阿山忙跑上来,反复打量陆浩,见他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少爷,你离府怎得都没带上我?”
陆浩摇摇头:“昨天父亲是真的生气了,我没来得及告知旁人,而且若我带上你,怕是要牵连你。”
阿山还没说话,搬山就从窗外探头道:“还有我在呢,你不用担心陆少爷!”阿山气道:“少爷本是由我服侍的,怎能归你?”
贺院使摸摸下巴:“陆府长子陆元我亦有听闻,在盛安年轻一代里也称得上翘楚,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说无事,便先静观其变。”
陆浩和贺渊点头应是。
随后四人一起用了早膳,陆浩便告别贺渊,去往大理寺,搬山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贺夫人抱着陆浩,温声到:“既然如此,浩哥这些日子便住下来。”陆浩笑着谢过。就听贺夫人又道:“也省得小渊天天念叨你。”
贺渊茫然:“我有吗?”
贺夫人好笑道:“在城北时左一个阿浩右一个阿浩的,怕是连病人都知道浩哥了。”
贺渊头疼,这叫他怎么解释啊!
贺夫人看他一眼,噗嗤笑了。贺渊不明所以。
贺夫人遍笑边道:“你还真是喜欢浩哥。”
贺渊心道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
贺夫人笑笑:“你有这份心就好,近来朝堂又不安稳,避过这些日子也好。”
贺渊心里叹气,娘以前可从不关心政事,倒地是入了皇家,身不由己。
贺夫人并未有愁色:“说来,还要给浩哥做些衣服,他也未曾陆府从带东西过来。”贺渊道:“穿我的就行,我那还有那么多新衣,放着也浪费。”
搬山一愣,心想以自家少爷对陆少爷的态度,大约只会说随你高兴,不过他还是恭敬应下。
陆浩继续望着湖水发呆。此事倒也是他冲动了,一个侍女不算什么,只是贺渊若是知晓这件事,让他如何解释他为何介意那个侍女?
但他很讨厌那个侍女,算了,倒也不亏。
“怎么?莫非你觉得一了百了比较好?”
陆浩语气平淡,搬山却觉得话中至少有九成认真,吓了一跳,忙应下来。
少爷既然把自己派给陆少爷,那自然是要听从陆少爷的。搬山见陆浩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想起阿山曾说,他家少爷认识自己少爷以前,可是无法无天的人物。
陆浩转了一圈,随口问搬山:“景泽园的侍从也太少了吧?我一路都没见过几人,而且全是男子?”
总不能因为皇上觉得贺渊有断袖之癖便不给他派侍女吧?
搬山的表情微不可察的一僵,但陆浩非常了解他,道:“怎么了?”
陆浩无奈道:“就你话多,回去收好别拿出来就是了。”
陆浩边说边打开木盒看来一眼,里面是一只桃木雕成的神鸟,不到巴掌大,很是精巧。底下附了一张灵签: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但他猜错了,贺渊没有再靠近,只是道:“一会去拜见爹娘吧,我还未向他们说起你来了。”
陆浩只觉得心里一空,他愣了一下,才回神道:“自然。”
他想什么呢!
乔楚清俏脸通红,支吾道:“只是恰巧路过。”
陆浩虽担忧步韦,却也不好逼问。这时乔楚清又小声问:“不知公子可见过我表哥?”
陆浩随口道:“未曾,但也到散职的时候了,姑娘且稍等一会吧。”
陆浩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乔楚清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陆公子如今是住在燕王府?”
陆浩只能点头。
乔楚清兴奋地在原地转圈:“我就知道,陆公子和世子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她递上一个木盒,道:“我前些日子去清仙观求了几个桃花木雕,助姻缘的,这个就送与公子啦。”
陆浩神情凝重起来,那陛下是如何知晓的?而且既然并未流传出去,陛下为何大怒?
这是否说明,陛下自己就不相信皇后。他一直听闻,皇后和当今举案齐眉,看来也只是传闻罢了。
既然此事与自己无关,陆浩便开始头疼起其它案子来。其余人手里的案子都交由他,这得多少件啊,看来要去姐夫那借点人手。
他心里一暖:“阿山,你也不用留在大理寺了,回去告诉二哥和母亲,说我无事,让他们不要怪父亲。”
阿山不放心地看了看搬山,搬山对天发誓自己会照顾好陆浩的,阿山才领了命离开。
大理寺的气氛十分诡异,陆浩问了许敬宗,才被告知,皇上不知从哪听说了皇后的流言,龙颜大怒,着令大理寺查出真相。
不过他还有想问阿山的事,便也没多计较:“阿山,母亲可有多说什么?”
昨晚陆将军唤他过去时,梁氏便不在。看来陆将军是知道梁氏心疼陆浩,索性没告诉她。
阿山心有余悸道:“夫人昨晚发了很大的火,我从未见过夫人如此生气。”
陆浩轻声道:“时间尚早,你再睡一会?”
贺渊打了个哈欠:“城北挺远的,爹让我早些准备。”
陆浩这才知道,贺渊这些日子其实并不比在太医院时轻松,他想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平日起这么早?又觉得如此小事,不曾提起也正常。
搬山对他做个鬼脸,阿山气得要下车揍他,陆浩忙拦住他:“你来见我,不怕父亲责罚?”阿山拍拍胸脯:“夫人让我来大理寺照看少爷。”此时搬山插嘴道:“有我就够了。”阿山便与他斗起嘴来。
陆浩无心多管,后来这两人自己商议,说在大理寺,陆浩由阿山服侍,等出了大理寺,便交由搬山。
陆浩嘴角抽了抽,明明他才是少爷,为何被这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燕王府的马车还没到大理寺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个身影狂奔过来。
陆浩认出是阿山,向阿山挥挥手。
阿山几步跑过来,对着车窗探头道:“少爷,担心死我了!”陆浩听他都要哭了,便叫停马车,让阿山上来坐。
贺渊望望天,开始装死。
陆浩心中一动,但他只能反复告诫自己,别多想,贺渊是把自己当做亲人的。
“……只是陆将军那里又如何做呢?”听贺夫人提到陆将军,陆浩才回过神。
贺夫人笑完又问:“浩哥可有喜欢的颜色?”贺渊毫不犹豫道:“青色。”
贺夫人无奈道:“我不是问你。”贺渊亦是无奈:“阿浩真的喜欢青色。”
贺夫人微微吃惊:“可我从未见过浩哥着青衣……”她看了眼贺渊,恍然大悟。
陆浩没注意到,身后之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贺院使对陆浩的出现并未表现出惊讶,倒是贺夫人听说陆浩是被逐出府的,心疼得不行,把陆浩抱在怀里,好声安慰了几句。
贺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先吃谁的醋。
贺夫人无奈道:“不说穿上不合身,你的衣服也是按仪制做的。”贺渊恍然点头,他差点忘了他是个世子了。说来,就是陆浩穿了也无妨,大不了按世子妃的仪制来……
贺渊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
贺夫人又道:“回去记得提醒我,让浩哥量量尺寸。”贺渊闻言把手放在下巴上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高,我的衣服他穿上也大一点,和我也差得不远。”
此时,贺渊握着把鱼腥草,狠狠打了个喷嚏。好在他反应快,避开了药材,贺夫人笑道:“闻不惯就别凑过去。”
贺渊刚从城北回来,顺路来悬仁堂看望娘。贺渊怕冲撞了女性病人,只能在后堂帮着处理药材。
贺夫人边把品相不好的药材挑出来另放,边道:“浩哥的事,你可仔细想过了?”贺渊皱皱眉:“我也束手无策,便是我去找陆将军也无济于事。”
他以前还不相信来着。
搬山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心想陆少爷生气起来都和自家少爷如此相像。
陆浩望着湖水,许久之后才开口:“此事不用告诉洊至。”
搬山干咳了几声:“原是有侍女的,前些日子,有个侍女不太安分,想……攀上少爷,少爷便没在景泽园留侍女了。”他说完,心惊胆战地看着陆浩。
陆浩看着湖面,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道:“既然洊至不喜欢,那她留在燕王府也无用,逐出府去吧。”
搬山踌躇道:“陆少爷……”
陆浩一笑,这签倒是不错。
陆浩回到燕王府的时候,贺渊还尚未回来,陆浩便在景泽园闲逛。
贺渊选的住处自然清净,景色也清雅。陆浩很是中意园中的湖水,还有水边大片的竹林。
乔楚清低下头,轻声道:“能劳烦公子替我进去看一眼吗,我怕与他错过了。”
陆浩&搬山:嗯?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等找到步韦,把他交给乔楚清。搬山看着乔府的马车走远,调侃陆浩:“陆少爷,这木雕带回去,少爷怕是要吃味了。”
姻缘?不是很适合他呢。
陆浩犹豫一下,谢过乔楚清收下了。
等等,乔姑娘去求姻缘了?陆浩想到步韦,便追问道:“乔姑娘为何去求姻缘?可是有意中人了?”
回到值房,步韦注意到搬山,还问了一句阿山怎么不在,陆浩便把他被逐出陆府的事告与步韦。
许是步韦把此事告诉了乔楚清,晚上陆浩刚出大理寺,乔楚清便凑了过来。
这下搬山的眼神不对了,一脸你对不起我们少爷的表情。
许敬宗说此事牵扯甚多,陆浩经验不足,便由其余几个高官负责皇后案,他暂且接手近日大理寺的其它案子。
陆浩沉吟片刻:“泄露到什么程度了?”
许敬宗背手而立:“几乎未曾泄露。”
陆浩心里一叹,他总是叫旁人操心。
阿山又道:“还有二少爷,今早被老爷罚跪了,若不是大少爷在旁拦着,二少爷可能就要被打了。”
陆浩一愣,连二哥也不知道吗?那以他二哥的脾气,确实能和陆将军吵起来。
他便点点头,默默穿好外衫。
“阿浩?”
陆浩只觉得身后之人靠得越来越近,恍惚能感觉到熟悉的温度,他猜贺渊是想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