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去的时候,正门外几乎没有人了,陆浩倒是瞥到一辆熟悉的马车,似乎是乔府的。
没等陆浩靠近打招呼,乔楚清就跳下马车跑了过来。
陆浩觉得影响不好,挣脱贺渊的手:“是乔姑娘,我以前提过的,记得吗?”
已经进入初秋,晚风吹过,隐隐有些寒意,贺渊看陆浩只穿了单衫,问道:“不冷吗?”
陆浩摇摇头:“今日一直在大理寺坐着,也没觉得冷。”
贺渊双手握住他的手,毫不留情:“冰的。”
等新人入了洞房,天都要黑了,客人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去了。
孙景泰几人知道贺陆两人最近难得相见,便留下贺渊和陆浩两人先离开了。两人无所事事的闲聊一会,搬山催促道:“少爷,该回府了。”
贺渊伸个懒腰:“阿浩,那我从侧门出去。”陆浩不紧不慢道:“从正门走就行,今日大哥把跟着我的那些侍卫调走了,不知要做什么,我问了也不告诉我。”
等他回过神,已经和面前之人唇齿交缠起来。
后背被迫抵在冰凉的车厢上,贺渊没有留给他丝毫后退的余地。
眼前之人,温柔地舔舐他的嘴唇,却也毫不留情地掠夺他的空气。
明明是僵硬的气氛,陆浩反而心平气和起来:“你明白的,我绝不会讨厌你。”
贺渊闻言,走神般地重复道:“绝不会吗?”他突然轻轻抬起陆浩的下巴,再次重复:“绝不会?”
陆浩的大脑瞬间空白。眼前之人的眼睛总让他联想到夜晚的大海,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一旦跌落,便葬身其中。
陆浩头一次半点都没有理解贺渊,他放柔声音:“我不是说我不在意吗。”
“你不在意就最好不过了。”
若是旁人这么说,陆浩也没必要刨根问底,只是换成贺渊,他无法让自己不在乎,他叹道:“你这分明是不信。”
这话大约是没起作用,贺渊只是点点头,然后仍低垂着脑袋。
这家伙真的喝多了吧,陆浩只好问:“怎么了?不舒服?”
“无事,只是喝得有点晕。”
贺渊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渊才打破了沉默:“对不起,阿浩。”
陆浩心里知道,自己与其说是生洊至的气,不如说是生自己的气。
即使洊至一个随意的动作,也能让他心神不宁,这样没用的自己,才真正让他生气。
“以前听老爷提起过,似乎东奔西走,居无定所的,哦,不过老爷小时候好像一直住在什么庄子?”
阿山不动声色:“什么庄子?”
“我记得叫凫河庄?听说当时还是皇庄呢,不过老夫人肯定也不敢暴露身份,过得估计不太好。”
贺渊沉默片刻,用了一个老旧的借口:“喝多了。”
陆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两人正相对无言。就听搬山轻咳了一声:“少爷,陆少爷,请上车。”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搬山和阿山还在一旁。
乔楚清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静悄悄地离开了。
然而她心脏却是砰砰直跳。
等回了自家马车,步韦见她还拿着玉符,虚弱地问道:“阿浩已经走了?”
刚才陆浩提起昆咎给他的护身玉符,步韦很是感兴趣,便拿来一观。那玉符雕刻得精美不说,不知为何还带着股特别的香气,步韦把玩了一会,后来开始喝酒就忘了这事。
乔楚清见他站都站不稳,强行把他按了回去,让侍女照顾他:“我去便行了,陆公子应该还没走。”
她快步下了马车,望了一圈,在拐角处看见了燕王府的马车。
贺渊见他还看向乔楚清离开地方向,不动声色地道:“坐我马车回去吧,反正顺路。”
陆浩闻言转过头:“好啊。”
此时乔楚清那边,步韦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眉头紧皱,乔楚清用沾了水的手帕给他擦脸,无奈道:“你什么酒量自己不清楚吗?”
乔楚清兴奋道:“真的吗?”她转头看向陆浩。
陆浩点点头:“乔姑娘不是说想见洊至吗?”
乔楚清含羞带怯地对贺渊笑笑:“久仰世子大名了,世子比陆公子形容得还要玉树临风。”
孙府。
阿山招招手,示意搬山过来。搬山回头看了看自家少爷,见他正和陆浩几人喝酒,才小跑过去:“怎么?”
阿山递给他一碟芙蓉糕:“我家少爷不爱吃甜的便给我了,我也不爱吃,给你得了。”两人也认识挺久的了,搬山没客气。
贺渊的手僵在原地,顿了一下才慢慢收回手:“记得。”
乔楚清很快到了近前,她优雅地行了礼:“小女乔楚清见过陆公子、世子。”
贺渊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听阿浩说起过乔姑娘。”
陆浩就任他这么握着:“你喝了酒,手热而已。”贺渊没有回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很快陆浩就觉得热得发慌,他轻轻挣扎一下,但贺渊还是没有放开他,轻声道:“不喜欢吗?”
“……没有。”
贺渊下意识道:“怎么不早说,刚才我们和他们一起出去就行了。”
“忘记了。”
贺渊没有深究,两人带上阿山和搬山往外走去。
阿山松了一口气,这下大少爷派下来的任务就完成了。只是这等小事,为什么不许告诉少爷?
阿山想不明白,但既然大少爷吩咐了,他照着做就是了。
今日是孙景泰的大哥成亲的日子,孙景泰趁机把陆浩一行人全都叫来了孙府。
难以呼吸,陆浩下意识推开贺渊,贺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唾液顺着嘴角留下,细碎的鼻音难耐的溢出,他已经几乎瘫在贺渊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然一停。
眼神交汇,心有灵犀般地,贺渊轻笑一声,近乎梦呓:“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陆浩只觉得那海水一瞬间席卷了他,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溺毙其中。
陆浩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回答贺渊,也不记得是谁先主动的。
“不是不信,只是……我喝多了,你别跟我计较。”
“你知道我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你。”
“我确实没事。”
这话生疏得让陆浩皱紧了眉头,从刚才那个吻开始,贺渊就很不对劲。
“你在闹什么别扭啊?”
贺渊慢慢地摇头:“我只是在认真道歉。”
陆浩想说你别突然亲人啊,抬眼见贺渊一脸低落,火气便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只是道:“无妨,你下次少喝点。”
贺渊没有看他,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许久才说:“这种事很讨厌吧,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陆浩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没有觉得讨厌。”
贺渊若无其事道:“上车吧,阿浩。”
陆浩心中骤然蹿起一股无名火,看也不看贺渊,上了车。
这下搬山很自觉的留下两人独处,和阿山一起上了陆府的马车跟在后面。
乔楚清不理他,双手捂住脸,用一种极度兴奋的语气道:“洒家这一辈子值了啊啊啊!”
步韦:洒、洒家?果然喝多了,都开始幻听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落在嘴角,陆浩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突然做什么?”
果然还没走,乔楚清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过去,隐隐看见贺陆两人的背影。
贺渊似乎回头看了一眼,乔楚清正疑他看见了自己。就见贺渊突然低下头,吻在了陆浩脸上。
步韦低下头:“抱歉,麻烦你了。”
乔楚清轻声道:“这话好生生分。”
步韦觉得小清的语气怪怪的,他只好转移话题:“阿浩的玉符还在我这,怎么忘了,我现在去还给他。”
贺渊抬眼:“乔姑娘谬赞了。”
乔楚清听步韦说过,贺渊相比起陆浩沉默得多,正待想办法和他多说两句。她又突然想到步韦:“表哥喝醉了还不舒服着呢,我这便告辞了。”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浩无奈地看着她跑远。说来步韦没事吧?
阿山借机和他闲聊一会,没多久就把话题扯到贺渊的祖母贺无暇身上:“老夫人大概吃了不少苦吧?以前住在哪里呢?”
搬山毫无防备,他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就在贺府里嘛。”
“那贺府建成之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