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瞿河道人,我早些年也得他一卦,寻到了人。莫不是有大机缘的杰出之辈,此人是万不会做这些殒命折寿之事,你与萧信博之事,不会有错。”
师父,你可别说了吧。
骆章看着小师弟眼神越来越绝望,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猛地站起来,都可以看到眼中泪花闪烁。
那确实有点烦人。
“可是萧家也是名门大户,他家无论出世入世,皆有人在,应该是不会诳你。”
骆章拍了拍莫汐的手,“你也别这么生气,你从小性子急,遇事没法冷静,这样子说解决不了的,不如索性去问一问,好找到当初算卦的道人,把事捋清楚,是不是?”
莫汐扭曲得一张秀丽出挑的面孔都像是恶鬼,骆章知道对方省略了粗鄙不堪的骂人词句,因为对方知道骆章不喜欢。
“嗯嗯。”
又软又柔的声音轻轻抚慰了莫汐心中的怒火,气压下去,委屈又上来,莫汐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师兄,摇着大师兄的手,像是小屁孩一样打小报告。
一出门,骆章就给一堆青春年少的小屁孩喊着师娘好,震得几乎没有回过神,几乎是立刻就缩回了出秀峰。
不等骆章继续说下去,太隐稚的头就越来越近,对方的舌头一下子冲了进来,勾着僵住的骆章,细细地舔弄着伤口,渐渐的,太隐稚呼吸逐渐急促,手放在徒弟的肩头来回摩挲,头颅几番变换位置,无师自通地把骆章轻薄个遍。
等到因为骆章呼吸不稳而分开,两个人中间还发出啵的一声,浅浅的银丝拉扯开来,看得太隐稚气血沸腾。
骆章又恼又羞,可是对着太隐稚又不敢发脾气,事实上,他就没有对人发过脾气。此刻这番毫无伤害力的模样,只会叫人忍不住做点让他更生气的事情。
陷入思考的骆章没有发现他不知不觉被太隐稚牵着手掌,太隐稚看着向来处变不惊的大徒弟如今一会一个样,新奇得很,眼也不眨地盯着。
这灼热的视线也唤醒了骆章,他啊的一声甩开了太隐稚的手,薄薄的面皮红得都要滴血,软薄薄的唇瓣一阵蹂躏,才皱着眉,略带责怪地看着太隐稚。
“师父……我……唉……”
“不过仙人好宠大师兄,都不生气,还等着大师兄发脾气,啧啧啧照我说,带回去往床上一滚,那美人含嗔带羞的模样才好看了!”
“呸!下流!”
“呸!下流!”
软乎乎的徒弟对着自己露出哀求的神情,太隐稚几乎要动摇得当场答应,但是一想到七天之后,他就可以……顿时做下决定,绝不心软。
“此事不可再拖,你弄不清楚,这七天我自会慢慢与你说道,总会说清楚,不着急。”
谁着急了呀!
他避开太隐稚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事情也不是个小事,怎么就这样子定下来了。”
周围人多口杂,骆章怕一个不小心,出秀峰的清誉就要毁在此处,因此说得含糊。
“是了。”
“怎么来了,是担心吗?”
太隐稚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之前不是还有点不舒服吗?”
骆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弟子……弟子觉得……”
“啊啊啊啊!贱人萧信博,迟早杀了你!”
莫汐又是一阵刀光剑影,骆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晓得对方恨得咬牙切齿。
“出了什么事呀?”
骆章觉得这不是个事。
他忧心忡忡地也出了出秀峰,他心事重重,就没有立即架着飞剑往主峰跑。事实上,他极不愿意当着长老的面,听着师父定下时间来。
他人缘极好,这样一副愁眉苦脸地下山,周遭的师弟师妹们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关心着他。
“没有发热。”
太隐稚一个闪身就立在骆章面前,他的手贴着徒弟软乎乎的脸颊,一脸冷冰冰地蹭了蹭,“你很好,没有事。”
骆章弯弯的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清亮亮地看着太隐稚,看得他心里潮乎乎的,想做点更亲密的事情,却又瞻前顾后。
“你不信我?”
“那我们成亲。”
一边点头,一边看着他,太隐稚掐指算了下,“七天后是个宜嫁娶的日子,我们把事情办了,也算是有个交代。”
“你。”
后悔是真的后悔。
骆章连笑容都僵住了,像是被蜘蛛网黏住的小飞虫,可怜巴巴地挣扎着。
“什么?”
冷冰冰的仙人轻轻皱眉,若是不熟悉的人只觉得威势更甚,只怕要战战兢兢地求饶。但是骆章好歹也做过对方两百年的徒弟,知道这个男人不过是想不明白而已。
对,冷冰冰,硬邦邦,修仙奇才的太隐稚,他的师父,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话不能讲。
小师弟莫汐在气愤地乱砍树林的时候,大师兄骆章刚刚好路过。
他们俱是出秀峰的峰主的徒弟,峰主太隐稚底下一共有三个兔子,二徒弟俞骞是年少有为的修仙盟盟主,小徒弟莫汐是几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比他这个不过凝丹三阶的大师兄好上太多。
但是骆章拜师早,跟着冷冰冰的师父,最是怜惜小辈,可以说,修仙盟盟主俞骞与少年英才莫汐都是他一把拉扯大的。
“我特么去杀了这个狗贼,断了这个狗屁姻缘!”
别!
骆章看着冲出去的小师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抬着头问太隐稚,“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还刺激莫汐呀?”
莫汐瘪了瘪嘴,换一个人说,他非要炸上天不可,可是这是小时候陪他睡觉,给他讲故事,缝衣服,做鞋子,汤汤水水伺候他的大师兄,他委屈地应了一声。
“不是骗人。”
骆章抬头,只见他们的师父太隐稚站在门口,一路走了进来,冷冰冰地看着他们,仿佛他们不是他仅有的几个徒弟。
骆章轻轻笑了笑,他的笑绝没有人会误会,只觉得那薄薄浅浅的唇瓣,勾的是一抹关切至极的笑容。
“对方据说是拖了什么狗屁道人,算了十年八载,说什么自己的有缘人要从一座桥上落下来踩他一脚……”
莫汐想到这里就怒火中烧,“我不过是看他如此骚包,给人捉弄十分好笑,见他居然要因此伤人踩他一脚,从此之后就日日追着我不放!”
真的是一个好徒弟。
太隐稚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默默补充,也会是一个好道侣。
太隐稚与骆章的事情,骆章回出秀峰不到一刻钟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门派。
骆章说话又慢又软,他头上是冷冰冰,不太人情世故的师父,底下是猫憎狗嫌的小屁孩,早就机灵地学了一身让人舒服的本领,只要有人同他开口说话,最后终会舒舒服服地满意而归。
他的样貌也比不得他的师弟们出众,只是白面团的一张圆脸,细细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嘴巴略微红一点,却有点薄,但是笑起来就像是盈盈春水,舒服得让人叹息。
“还不是那个……萧信博。”
骆章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但是盯着太隐稚直直看着他的视线,他不免躲躲闪闪,连舌头都因为紧张而打结,让自己狠狠咬了一口。
骆章顿时疼得泪花点点,太隐稚也着急上前,捏着他的下颚,逼着他开启口腔,只见粉嫩嫩软滑滑的舌头左侧,被咬了一道小口,渗出血珠来。
“……霉湿(没事)……”
骆章听得这些乌七八糟的话,恶狠狠地刮了一眼暗处的人,只觉得过几天要找惩戒司的师弟师妹们,好好教训这些不长进的弟子。
他面皮到底是薄,再也没办法说下去,扯了太隐稚就驾着飞剑远遁。
回了出秀峰,麻烦没解决,事情倒多了一箩筐。
骆章这个软脾气的人也生气了,只是他生气也不太像生气,只是白面团多了点恼怒的红意,圆圆的杏眼更没有什么气势,太隐稚倒是不慌不忙地看着他,神情依旧冰冷,好似根本没有做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
“大师兄和清霜仙人吵架了?”
“啧啧啧,看样子是,清霜仙人总是冷冰冰的不好好说话,早就让人生气七八百次。”
太隐稚愣了一下,居然头一次低头认错,“是我不对,应该把这个事情告知天下……”
“不是。”
骆章一时着急,反而主动抓着太隐稚的手,“是……是我没有弄清楚……这个事情不着急……慢慢来好不好?”
“觉得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骆章这下子连笑也挤不出来了。
骆章摇摇头,又摆了摆手,一团问题卡在胸口说不出来,那副带着一点忧愁的样子,虽然不是特别吸人眼球,但是也让人心动微动。
骆章走走停停,还没有到主峰,就见一道剑光落在他的身侧。
正是他冷冰冰的师父。
他偷偷地又摸了摸骆章的脸,才勉强维持自己的表情,“我去和长老说,你这几天也不要太累,之前是俞骞,莫汐,好不容易他们走了,你也该休息了。”
骆章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慢了半拍想着。
怎么才送走两个小祖宗,今儿还要把自己送给那个大祖宗?
交代?
办了?
骆章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奇怪,没有发烫啊,怎么发起怪梦来了。”
“师父也会开玩笑了,真好笑……哈……哈……哈……”
骆章最后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无他,只因为冷冰冰的仙人眉头皱得更厉害。
骆章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像是突然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骆章含笑看着他的师父,问了一个不管过了多久都想打死自己的问题。
“师父的有缘人是谁呀?”
有时候小师弟莫汐还会作怪,喊他师娘。
这孩子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骆章慢吞吞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