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得让人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叹气。
许念念盯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了两秒，忽然有点烦躁。
她伸手在他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最受不了这种话。
"什麽叫不用管你？"她皱眉，"你要是等下晕倒，老师第一个找我。"
沈予白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麽说，随即低声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说得太克制了。
克制到反而很可疑。
许念念坐直身t，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後下结论："你脸se真的很差。"
许念念盯了他三秒。
第四秒，她问："你要si了吗？"
沈予白一愣，像是被这麽直白的问题吓到，转头看她。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看起来快要不行的新同桌，
大概会是个很麻烦的人。
她本来以为他不会接话。
结果过了几秒，身旁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
"好。"
沈予白看着那颗糖，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接。
最後，他还是伸手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
薄荷的味道散开时，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松开。
他微微一僵，显然对"跟老师说"这个选项有些抗拒。
"不用……"话刚出口，他又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没什麽立场拒绝，声音低了下来，"我坐一会儿就好。"
许念念冷笑了一声。
许念念第一次注意到沈予白，是在开学第三天的早自习。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那确实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快要不行了。
早自习刚开始十分钟，教室里一片翻书声，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刮纸的声音。许念念正趴在桌上补眠，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x1气声。
"抬头。"
沈予白下意识照做。
"听着，"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理直气壮，"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能撑到下课的样子。要嘛你自己去医务室，要嘛我等下直接跟老师说。"
语气诚恳，眼神却微微垂下。
很乖。
乖得不像话。
沈予白似乎想笑一下，但失败了，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低血糖而已，不用管我。"
——来了。
许念念脑袋里某根神经被触发。
距离很近。
近到许念念可以清楚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额角那一点不自然的冷汗。
"……没有。"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气音，"只是有点不舒服。"
课上到了一半，沈予白的情况却好像一直没有好转。
至少在许念念看来，是这样的。
他写字的速度b平时慢了不少，笔尖停顿的次数明显变多，偶尔会抬手按一下额角，又很快放下，像是不想被人察觉。可偏偏每一次这种细小的动作，都刚好落进她的余光里。
不是敷衍的那种。
许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沈予白正看着前方黑板，侧脸线条乾净，神情安静，像是把那个"好"认真地放进了心里。
"……谢谢。"他说。
声音b刚才稳了一点，但脸se依旧白得过分。
许念念收回视线，重新趴回桌上，语气却放软了些："撑不住就说，别逞强。你这种，一看就是逞强型。"
"这句话跟''''''''我没事''''''''、''''''''我能撑''''''''、''''''''再一下就好''''''''并列我最不信的前三名。"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颗薄荷糖，啪地一声放到他桌上。
"先含着，至少别现在晕。我可不想第一周就被记上''''''''同桌昏倒目击者''''''''这种奇怪履历。"
很短，很压抑，像是有人忍着什麽。
她睁开一只眼。
新同桌坐得笔直，却又不像真的坐得住。他的背挺得过分，肩膀却微微僵y，手压在桌面上，指节泛白。最不对劲的是他的脸se——那种不是没睡好，而是像被ch0u乾血se一样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