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婢女婆子们也呼啦啦涌了进来,屋内立时被悲泣声淹没。
许惠宁哭得更凶:“欸、欸……姨母,惠宁好好地戴着呢……谢谢你帮我把它修好……姨母……”
“簪子……”沉慧的嘴唇费力地翕张着,残破的音节从喉咙里一个一个地挤出来,“有、有……”
许惠宁能感受到,姨母握着她的手渐渐地松了。
沉慧见许惠宁如此,眼中的泪也落得更急了些,嘴唇嚅动得厉害,却一个字也连贯不起来。
“峥儿、峥儿……”
许惠宁以为他要唤李峥进来,起身准备叫人,沉慧却虚虚抬手按住她,摇摇头。
许惠宁终是抑制不住流了泪,埋在沉慧手心,嚎啕大哭。
“别哭……沅儿……人、人终有这一遭,”沉慧停了很久,讲话要耗费她太多力气,“姨母只是、只是先你们而去,别哭……别难过……我、会在、那边看着你们,我们……总会再见的……”
“姨母!你不要走……”许惠宁哭得哀痛,抽噎着,“母亲前几日还说要与你一同去京郊的庄子里避暑,你快点好起来……”
“姨母!”许惠宁起身扑到姨母怀里,那里已经没有起伏。她失声痛哭。
“姨母——!”
“母亲!”几乎是同时,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峥慌乱地冲了进来。他看到床榻上已然失去生息的母亲。巨大的惊骇和悲痛让他瞬间软了身体,跪倒在地。
沉慧视线几乎快要失焦,努力地看着许惠宁头顶的那支素玉簪子,那是峥儿送她的,可是峥儿……
“峥……儿……”
“簪……簪子……”
“姨母……去不了了……好孩子,你跟宜珍一起去,好好陪你母亲……”沉慧她费力地喘着,胸腔里呼哧作响,“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沉慧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有些涣散。
许惠宁哽咽着,用力地点头:“姨母放心,惠宁省得……省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