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如果我现在让爸爸打你,你觉得,他会打吗?”
糖糖皱着小鼻子,毫不犹豫:“会!爸爸什么都听爹地的!”
沈既安眸光微暖,笑意如涟漪漾开。
“不是?”他转向糖糖,声音陡然拔高。
“我以前说的话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话呢?合着你只听你想听的是吧。”
糖糖晃着两只穿着小皮鞋的脚丫,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越。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语气温润,目光落在糖糖身上,“糖糖第一天上学,体验如何?”
靳行之把糖糖往沙发上一放,没好气地说:“体验就是把全班男生揍了个遍,被老师遣送回家了。”
沈既安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挑眉,看向糖糖问道:“为什么打同学?”
糖糖眼睛倏地一亮,高兴道:“那糖糖是爸爸的爸爸的话,以后晚上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和爹地睡了?”
靳行之冷笑,“你做梦。”
糖糖小嘴一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生气的河豚。
靳行之望着女儿欢快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满是头疼的褶皱。
“这孩子,真是上天派来磨我的。”
糖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吗”
沈既安点头,“真的。”
糖糖终于松开紧抿的小嘴,轻轻应了一声:“那……好吧。”
“不想!他们老是哭,我才不跟爱哭的小朋友玩儿!”
沈既安眸光一柔,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微乱的碎发。
“每个人生来都会哭呀。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脆生生的答道:“等爹地收拾完爸爸,爸爸就来收拾我!”
沈既安轻轻摇头,神色温和。
“不对。你要亲自去幼儿园,向每一个被你打过的小朋友认真道歉,向他们说对不起,懂吗?”
沈既安循循善诱道:“所以,不管是谁教你的,打人,就是不对的。
真正有力量的人,从不用拳头说话。
总是靠挥拳解决一切的,才是最浅薄,最愚蠢的。
目光在他脸上缓缓逡巡一圈,意味深长道:“靳先生,父母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位老师,有时候父母的为人处事是会直接影响到孩子的……”
最后,靳行之是黑着一张脸出的办公室。
按园方要求,糖糖需接受为期一周的家庭行为引导与社交启蒙,待思想“拨乱反正”后,方可重返校园。
“那被打之后,你会疼吗?会开心吗?”
糖糖瘪着嘴,诚实地点点头,小脸皱成一团:“小屁股会疼……一点都不开心。”
“那你打了那些小朋友,他们也会痛,也会不开心。”
眼看靳行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沈既安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瞥了他一眼,“教孩子要慢慢教,别动气,这可是你亲女儿,打坏了要心疼的。”
说罢,他蹲下身,指尖轻捏她粉嫩嫩的小脸颊,声音轻柔。
糖糖坐得笔直,小胸脯一挺,理直气壮:“爸爸教的!”
沈既安斜睨向既行之。
靳行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听她瞎掰!”
而靳行之,其实也并不想理她。
他怕自己等不到回家,就把孩子在大街上打一顿。
回家后,刚一进门,沈既安就从楼梯上慢悠悠下来。
“乖。”沈既安揉了揉糖糖的发顶,轻笑道:“你靳川叔叔给你做了布丁,快去吃吧。”
“好耶,靳川叔叔最好了。”
糖糖雀跃欢呼,像只初试羽翼的小雀,蹦蹦跳跳奔向厨房,笑声清亮如铃。
糖糖小时候,也是整夜整夜地哭,饿了哭,困了哭,找不到爸爸爹地也会哭……
只是糖糖现在长大了,学会了坚强。
等他们也像你一样,一天天长大,自然也就不再轻易掉眼泪了。”
糖糖小嘴一扁,犹豫着嗫嚅:“可是……”
“糖糖不想和他们一起玩了吗?”他轻声问。
她飞快摇头,小辫子跟着晃动。
我们糖糖,要当一个聪慧明理的智者,手上,心里都要有分寸,对不对?”
糖糖仰起小脸,“对!”
沈既安唇角微扬,“你爸爸教你打人,爹地一会儿会收拾他,那打人糖糖呢。”
糖糖被他抱在臂弯里,小书包垂在身后,晃悠悠地荡着。
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靳行之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爸爸,你才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