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爷子进来时,正好撞上靳行之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他看了一眼靠坐在病床上的沈既安。
沈既安出于礼貌朝他微微颔首,继而继续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杂志。
系统到现在都没有预警,估计是真没事。
反正这人当自己是铁打的,他就是再担心又有什么用。
况且现在靳行之心里那口气,要是不早点出了,估计又得憋出什么毛病来。
这人是真不把自己命当命了是吧。
靳行之不以为意地耸肩。
“这算什么?当年境外任务,肠子都被弹片豁开三寸,我还背着伤员翻了两座海拔四千的雪岭。
原本是想让他就在这医院等他,但也知道他现在心系糖糖,估计不会陪着他在这医院住着。
而自己这伤虽然看着骇人,实则没有伤及要害,也没什么住院的必要。
先让他回去看看糖糖,也能让他安心些。
“靳老司令,关于这件事,您好像从始至终,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您戎马一生,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理应比我这个晚辈更清楚。
无论他们动机如何,此举已非寻常家事。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哦,这话倒也不够准确。
若真将我们两人炸死了,怕是连网开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声叹息沉重得仿佛卸下了半生铁骨与心气,苍凉得令人心颤。
“再怎么说,他都是你大哥,至于你刘姨,她到底在靳家这么多年......”
“嗤!”
可甫一落座,屁股便传来尖锐刺痛,令他眉心微拧,却也只是一瞬,便若无其事起身,语调疏淡。
“您觉得我会如何?您又希望我如何?”
老爷子目光微闪,瞥了一眼看书的沈既安,向靳行之略一示意。
靳老爷子眉头紧锁,转向靳行之,声音低沉道:“不是说伤势严重?不在病床上静养,这会儿又要往哪儿去?”
靳行之懒懒抬眼,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弧度:“您这么急着赶来,真猜不到我要去哪儿?”
这老头这么着急赶过来,敢说不是为了那俩人来的。
随即他顿了顿,笑道:“你要去看看吗?”
沈既安摇头,“没兴趣。”
那些人落在靳行之的手上,后果可想而知。
这东西还是从护士站那些小护士那里借来的。
讲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故事,把那群小护士看的泪眼婆娑的,所以他便借来看了。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靳行之很是高兴,但却也没有改口。
吃过早饭,病房内来了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现在这点皮肉伤,充其量就是视觉冲击力强罢了。”
“再者......”靳行之眸色一冷,“若是不将那些虫子都收拾干净,我睡觉都睡不舒坦。”
沈既安皱眉看了他好半晌,随即躺了回去,“随便你吧。”
虽然他看着一直挺平静的,但他知道这次大约还是吓着他了。
他都不知道他昨晚睡觉,梦里叫了好几次他和糖糖的名字。
沈既安却是皱眉道:“你都只能这么趴着了,还要出去?”
而是公然践踏国家法律底线,是对法治尊严的一再挑衅与蔑视!
还得劳烦您老亲自出面,给两位‘一时‘糊涂’的亲人训诫几句,再大度赦免?
然后让我女儿,对着那个蓄意谋杀她两位父亲的凶手,恭恭敬敬地唤一声‘爹’?”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沉敛,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猝然响起,引得俩父子同时看向他。
沈既安缓缓合上杂志,纸页轻响,他抬眸,目光淡漠,直直迎上老爷子审视的视线。
“您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即便他们将我和靳行之炸死在海上,靳行之也该念着亲情二字,网开一面?”
“我们换个地方谈。”
靳行之偏不,嗤笑道:“他是我爱人,与我是一体,我的事,没有他不能听的。”
老爷子嘴唇翕动,半晌深深一叹。
靳老爷子大约知道此刻靳行之心里有气,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
“你打算将他们如何?”
靳行之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下意识伸手去拉病床旁的椅子。
且他对败者的哀鸣向来毫无共情。
正义自有其庄严的刻度,而惩戒,从来无需观众。
“行,我一会儿陪你吃了早饭就得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儿等靳川,他会护送你回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