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一探,掌心触到一片灼烫,眉头瞬间拧紧:“你发烧了!”
靳行之自己也抬手摸了摸额头,随即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嗯,是有点不舒服……没事,先顾好糖糖。等会儿我找宋承白看看。”
靳行之强撑着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聚焦视线,摸出手机一看。
距离上次喂奶是在两个小时之前,应该不是饿了。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却依旧沉稳:“应该是尿了,你继续睡,我来换。”
好几次都差点将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给吓醒。
沈既安只觉得靳行之这伤了脑袋,怕不是真的痴傻了。
这代价就是第二天早上,作息规律的人没能爬起来。
那是责任落地的踏实,是家业初成的笃定。
更是一个男人终于能挺直脊梁,为所爱之人撑起整片晴空的骄傲。
原本他是要第二天亲自去办的,但是当天夜里,却发起了低烧。
靳行之脚步微顿,侧眸瞥来一眼,嗓音低沉而清晰:“不是要去检查?”
宋承白冷笑一声,毫不留情:“说什么?说你这种把医嘱当耳旁风的病人,活该自作自受?”
原本按道理,靳行之这伤,最少也得在医院休养半个月,但他这才过一周就跑回来了。
他不出问题,谁出问题。
然而现在出现了发烧的情况,显然是非正常现象。
靳行之见宋承白忽然就沉着脸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大问题,当即就是急了。
“不是,我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他本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状况,推开门却见靳行之独自躺在一楼客房的床上,眉宇间倦色浓重。
宋承白一怔,随即倏地一笑,“哟,这位新晋奶爸,怎么屈尊降贵,躺在这冷冰冰的客房里了?”
靳行之掀开眼皮看了他宋承白一眼,“少废话,赶紧给我看看。”
俯身在沈既安额前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嗓音沙哑却温柔。
“我先出去了宝贝。你再睡会儿,若糖糖闹得厉害,就让靳野过来抱走。”
说完,只在沈既安额前亲了亲,便出了卧室。
靳行之的户口一直是在靳家,调回京都后。
为了以后好给糖糖上户口,他早就把户口给独立了出来。
借着这趟手续,一并将沈既安的户口迁入自己名下。
现在他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他得照顾好他家大宝贝和小宝宝。
顶梁柱可不能倒。
靳行之摇摇晃晃的坚持着将糖糖的尿不湿给换好后,冲沈既安安抚似的笑了笑。
可刚掀开被子,一股虚浮无力感便从四肢百骸汹涌袭来,额角突突跳痛,仿佛有细针在颅内反复穿刺。
沈既安倏然察觉异样,侧头望去。
只见他面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上冷汗涔涔。
倒是糖糖,天光未明便已苏醒,小嘴一瘪,清亮嘹亮的啼哭声如小喇叭般骤然划破卧室的静谧。
靳行之几乎是本能弹坐而起,一阵剧烈眩晕却猛地攫住他,眼前发黑,几乎再度栽倒。
沈既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抱糖糖,嘴里嘟囔着:“乖糖糖,不哭不哭。”
靳行之连日来情绪的大起大落,身心极致透支。
但他自己是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体哪儿不舒服。
夜里,他抱着沈既安与糖糖酣然入睡,期间还笑醒了好几回。
他收起东西,转向靳川:“把你家二爷,立刻送去小白楼检查室。”
听见还要检查,靳行之抿着唇,从床上下来。
宋承白看他径直往门口走,扬声喝问:“又上哪儿去?”
他刚有家有口。
爱人,软乎乎的小女儿,正要把日子过成诗,怎容得半分闪失?
宋承白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宋承白给靳行之测了测体温,低烧。
按常理,术后48小时内偶发低热属正常反应x两天过后就会逐渐恢复正常体温。
但靳行之这都已经是术后第九天。
他现在发着烧,不敢碰糖糖,怕过了病气给她。
但其实他这又不是感冒发烧,并不会出现他担心的过了病气。
天光微亮,宋承白便被靳川火急火燎地拎进了门。
从此,户主栏就是他的名字,配偶:沈既安。
红本之上,白纸黑字,是法律赋予的郑重承诺。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胸腔里便涌动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战栗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