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
沈野又在家昏昏沉沉地躺了两天, 期间喝了点清粥,体力才逐渐恢复。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
而另一边,凌曜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开始下行,他才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
沈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喝了一半的水杯上。
他拿起杯子,仔细看了看光滑的瓷质杯沿。不可能啊,用杯子喝水怎么会把嘴唇磨破皮?
“奇了怪了……”沈野摸着刺痛的嘴唇,百思不得其解。
舒服?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他努力构想自己咬破嘴唇的画面。估计是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因为高寒颤,牙齿咯咯作响,一不小心咬到了嘴唇。
沈野对着空气做了个咬合的动作,试图还原现场。
空气中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沈野半眯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耳边是凌曜偶尔因为点心太酥而发出的细微满足的叹息。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像温水流一样,缓缓漫过心头。
“喏,城南那家新开的拿破仑, 排了半小时队。”
凌曜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抱怨, 仿佛排队是件天大的辛苦事。
他自顾自打开盒子, 拿起一小块, 优雅地咬了一口, 酥皮簌簌落下。
就在他几乎又要睡着的时候, 玄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密码锁开启的“嘀”声。
沈野眼皮都没抬。
会这么不请自来的, 除了那位太子爷, 没别人。
果然,在下唇正中央,明显有一小块皮破了,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低声嘀咕。
难道是昨晚发烧,自己迷迷糊糊把嘴唇咬破了?
光线暖融融地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沈野觉得身上松快了些,便搬了把躺椅到阳台,裹着薄毯,闭眼晒太阳。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还有些虚软, 但被阳光一烘,从骨头缝里透出点懒洋洋的惬意。
尤其是当沈野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那份滚烫柔软的触感。
“幸好跑得快……”凌曜小声嘟囔,脸颊有些发烫。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自己咬的”这个解释最合理。
“看来真是病得不轻。”沈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小小的谜团。
当务之急是补充水分和休息。
可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那个破皮的位置,不像是无意中咬到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摩擦过?
什么东西能摩擦嘴唇?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那些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争斗,那些在会议室里的拍案而起,那些在媒体上的互相攻讦,还有……
凌云集团毫不留情的切割与打压,将他和他父亲的心血逼入绝境。
沈野懒懒地“嗯”了一声,没动。他现在没什么胃口。
凌曜也不在意,一边小口吃着点心, 一边拿起随手带来的一本精装外文书翻看起来。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安静下来的侧脸漂亮得不像话。
这几天,光临这个病房的人, 也就凌曜了。
果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带着一丝甜腻的糕点香气。
凌曜毫不客气地拖过另一把藤编椅子, 在他旁边坐下, 把手里的精致纸盒“啪”地放在小圆几上。
他试着回忆,但脑子里只有一些混沌的碎片:好像很渴,好像有人给他水喝。
感觉还挺……舒服的?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