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珣捂着唇轻笑,巫冬九羞恼地盯着她,“不准笑!” 然而碧珣越笑越大声,“冬九九你可真傻,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碧珣!”巫冬九抱臂扭头道,“我不会帮你送阿索卡的信了。” 碧珣忍着笑意,伸手抱住巫冬九轻轻摇晃,“好阿九,别生气嘛。” “等你回来我们就能下河摸鱼了。” 巫冬九轻哼,“到时候你烤给我吃。” “好——”碧珣笑嘻嘻道,“我去拿信。” 巫冬九手上拿着信封朝碧珣挥手,“等我回来记得给我烤鱼吃。” 碧珣笑得灿烂,却答非所问,“等你回来理清你的感情。” 巫冬九故作不满地瞪她,碧珣只是笑着挥挥手。 巫冬九回到院子里时,巫慈和阿曼阿亚正面对着面交谈什么。可是等她一靠近,几人就都停下说话转头看向她。 “看着我做什么呀?”巫冬九挨着巫溪秀坐下,“阿曼,你们在说什么呢。” 重河在一旁轻笑,“说你路上若是闹脾气,让阿慈多担待些。” “我才……” 可是转头看见巫慈盯着她温温柔柔的笑,巫冬九又默默将那句“我才不会”咽了下去。 “好了,”巫溪秀出声,“早点启程吧,夜里还能在客栈住上一晚。” 巫冬九和巫慈轻声应下,随后巫冬九便进屋去拿行李。 重河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巫慈,“阿慈,阿九拜托你了。” 巫溪秀有些吃惊地看向重河,重河朝她轻轻笑着,眼神似乎在说“我都猜到了”。 巫慈罕见地沉默下来,随后才抬头眼神沉重道:“阿蒙,阿蒙父,你们一定要保重。” 巫冬九笑意盈盈地朝阿曼和阿亚挥手告别,几人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巫冬九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昨晚巫溪秀的异常也被遮掩过去,她真以为像巫溪秀说的那样,只是舍不得她突然长大成家,明明曾经还是跌跌撞撞闹着要跟在她身后的小豆丁。 看着巫冬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巫溪秀终于忍不住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她舍不得,舍不得,她唯一舍不下的就是她的阿九。 重河走上前拥住她,心疼道:“溪秀,我不知道你和阿慈在计划着什么。但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哪怕是死亡。 * 巫冬九和巫慈抵达顺河镇时已经临近傍晚,巫慈要了一间客房,随后告诉巫冬九他去寄信后便离开。 巫慈却并没有去镇上寄信的地方,而是拐进了暗卫所在府内。 他将两封信递给暗卫,“一封递给徐川柏,另一封给阿索卡……” 巫慈停顿片刻,“派人守在取信地,若是收信之人出现,活捉。” 暗卫双手接过信封,又多嘴道:“若是无人取信该如何?” 巫慈垂头轻笑,“若是没人,既是最好的结果又是最糟糕的结果啊。” …… 巫冬九自然不会乖乖待在房间里等巫慈回来,巫慈离开后不久,她也跟着出去跑到街上闲逛起来。 “听说今晚瓦肆门口有表演呢,还是从云水城来的。” “我可要去瞧瞧。” “那就趁现在去寻个好位置,人多起来就看不了了……” 闻言巫冬九眼睛一亮,有热闹的地方一定有她。 想要赶紧走到瓦肆门口,巫冬九选择从一条狭小漆黑的巷子里穿过去。 巷子最多容两人通过,狭长又潮湿,一只野猫从巷顶飞快跑过,发出惊恐尖细的叫声。 巫冬九转身猛地踢开朝她飞来的石子,“谁!” 空气中一片安静,随后她侧身避开那人袭来的小刀,抓过手腕扣住那人的肩将其压在墙上,又顺着那人的手将小刀抵在其的脖子上。 刚想要用力划破那人的脖子,就听见他道:“是我。” 是巫慈的声音,巫冬九的动作愣住一瞬。 正是这一瞬的愣住,巫慈手一个用力挣脱开巫冬九,眨眼间又将巫冬九抵在墙上,用小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阿九很久没有练武了,但反应能力还是很好。”巫慈说着放开抵在巫冬九脖上的小刀,“可是仍然没有改掉心软的毛病。” “我没有心软!” 巫慈声音里含着笑,“那为什么方才没有下手?” 巫冬九不懂他的想法,颇为无奈道:“因为是你啊。” “不该是这样。”巫慈此时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笑意,“敌人可能易容成我、声音模仿我,你应该先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再来确认他的身份。” 巫冬九有些发愣,她还没思索清楚巫慈突然搞这一出的目的,他又揉着她的头顶笑道:“听说等下有表演,我们快去吧。” 于是巫冬九脑袋浑浑噩噩地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可始终得不出她满意的答案。 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光亮,巫慈半只脚要踏出去时,巫冬九突然拉住他的手。 “巫慈,你在害怕些什么?” 所以一直让她多习武,所以方才试探她的实力,所以要她好好待在她身边。 见巫慈没有回答,巫冬九盯着他的眼睛又一次问道:“巫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巫慈眼瞳骤然收缩,眼神晃动不停,却是半句话答不上来。 巫冬九更加确信她的想法,脑中突然浮现月圆之夜巫慈说的那些胡话。 “怕我死掉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徐川柏戏份的可以看看“执棋”31章哦。 万分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亲亲~ 第39� “防着我做什么?” 傍晚夕阳的光辉落在巷口, 只有部分勉强照进阴暗的巷子内。巫冬九牵着巫慈的手,微微仰头看向他。 巫慈站在明暗交界处,半个身子处在夕阳光线下, 但面容却完完全全隐在黑暗之中。他垂眸直直地盯着巫冬九,却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算了。”巫冬九松手,她也不想刨根问底, 就如阿亚所说, 有时候装傻充愣也不是坏事。 然而此刻巫慈却有了动作, 他朝巫冬九走了两步, 低头伸手靠近她。然而巫冬九后退,眼神警惕地瞧着他。 巫慈失笑,他伸手将巫冬九鬓间沾上的碎屑拂下, “防着我做什么?” 巫冬九自知是自己想得太多, 于是闭嘴不再开口。可是她方才确实想到上次手札一事,她难得关心巫慈,没想到……巫慈就是白眼狼。 “不闹你。”巫慈轻笑一声,似乎猜到巫冬九在想什么, 他伸手牵过巫冬九,拉着她往外走, “去看表演吧。” 直到最后巫慈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害怕吗?他确实害怕。他害怕阿九再次死在他的面前, 害怕他死后不能重新回到阿九的身边。 但是他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阿九, 他希望至少现在, 她能是无忧且快乐的。 巫冬九对表演提不起劲, 凑热闹瞧了两眼之后就跑去其他地方。而巫慈只是跟在巫冬九的身后, 她去哪里他便跟在哪里。 “顺河镇太小, 真想去其他地方逛逛。”巫冬九小声埋怨道。 巫慈笑着, “那等过两日便去云水城瞧瞧如何?” 他记得今日的表演戏班便是来自云水城。云水城不仅离顺河镇和巫山遥远, 还十分繁华,夜里格外热闹。他想阿九应该会喜欢那样的氛围。 “云水城?”巫冬九眼睛果然一亮,“不去祭拜三神吗,大巫师你这是在徇私耶。” 巫慈并不正面回答,“阿九如果不想去,那我们……” “要!”巫冬九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去中原瞧瞧,听说那里与我们这有许多不同。每次让阿亚给我细讲,他总是含糊过去,明明他就是中原人嘛……” 巫慈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安静听着巫冬九说话。 中原……大概会让阿九心碎吧。 夜里回到客栈,巫冬九和巫慈睡在一张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隐隐照进房间,巫冬九睡不着,借着月色描绘巫慈的面容。平日里蛊惑她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眉目轻轻舒展开来,整个人温柔又宁静。 “睡不着吗?” 巫慈的突然出声让巫冬九吓了一跳,她故意嘟嚷:“是啊,床太小了,挤得慌。” 巫慈睁开双眼盯着她,“真的?” 巫冬九眼神闪躲,但是仍然回答道:“对啊。” 巫慈忽然就发笑,眉眼弯弯道:“那我去睡地铺。” 说着他直起身,作势就要下床。 巫冬九一愣,她没想到巫慈竟然真的要去睡地上,于是她下意识扯住巫慈的衣摆。 反应过来之后,巫冬九松开手,嘴硬道:“大巫师是没有钱了吗,竟然只要一间屋子。” 巫慈还是温温和和地笑着,然而他却慢慢地靠近巫冬九。在巫冬九紧张又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神下,却将唇落到她的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