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尘竹观察着周灼华的神态,拍拍江野手背,“我相信灼华姐,她一直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么多困难,她都和我们一起熬过来了。你应该多给她一些信心。”
江野疑惑地看着柏尘竹,“你到底是哪边的?”
柏尘竹坦言:“其实我觉得两种方法都可以,我只是提议了尽可能让大家心理负担没那么重的一条路而已。”
似乎早有所料,周灼华露出抹微笑,“不用了,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江野,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不用太急,事缓则圆。从我们三被困在别墅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心事重重,在担心着什么未知的东西,总是在噩梦,甚至有一段时间靠安眠药入睡。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目睹了你方向明确地找寻碎片时,我大抵知道了你迫切的想法。”
“所以,不必为了我停下你的脚步,我会照顾好自己。”
唐钊想到了什么,急急前倾着,“而且你一个人很危险!那些异能者都不可信,万一他们要害你怎么办?”
在异能者的世界里,普通人就像蚂蚁一样容易拿捏。
白桃坐在沙发扶手上,愁眉苦脸,失魂落魄,“北冥市和康城同路吗?”
柏尘竹想,周灼华好像向来都是这般,冷静而理智。
就像现在,她只是在通知她的伙伴们。
唐钊欲言又止,“可是灼华姐,你忽然这样离开,我们都……”
白桃和周萌萌关系要好,想来早就知道周灼华的存在。白桃妈妈离世之后,也是灼华姐照顾她、陪她去葬母,后来两人关系形同亲姐妹。
比起他们三个大男人,白桃一直都更喜欢和周灼华亲近。明明周灼华只是个普通人,白桃是个异能者,可白桃一直依赖着周灼华。
或者说,在一无所有的末世里,白桃把周灼华当做亲人、一个精神支柱。但现在,周灼华要去找自己的亲人了……
她温和谦让,但有的时候也过于独立,不喜欢麻烦别人,不喜欢依赖别人,却喜欢被人需要。
身为一个普通人,作为一名医者,从一起行动到现在,他们张嘴寻求周灼华帮助的次数远比灼华姐找他们的次数要多得多。
周灼华认定了找碎片做这件事对他们这个小团队最‘急’,。对周灼华而言,寻亲也是很‘急’的一件事,两者把她夹在中间拉扯。
信里说周萌萌已经被周父的朋友接走去周父那里了。
在那座小区里,他们没找到周萌萌,却遇到了白桃。再然后,他们带着白桃离开小区,回到酒店,遇到了杀了白桃母亲的‘刽子手’。
柏尘竹捏了捏鼻根,忽然就理解了周灼华的决定,本来的抗拒和不虞少了大半,他将心比心,“灼华姐是要去康城寻亲吗?”
说罢,他看了周灼华一眼。
周灼华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朝他微笑。
柏尘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周灼华的心思。
既然周灼华这般说了,江野也坦然道:“可是无论是什么计划,其实都不如你们重要。平平安安送你到康城,对我而言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你只差临门一脚,”周灼华抿了一口水,徐徐道,“可你跟着我过去康城,指不定会出现不少需要时间处理的状况,比如鹿鸣古城,我们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
见两人各持己见,谁也没法说服对方。
江野始终稳坐在沙发上,十指相扣在膝盖上。他摇头,“方向完全相反。”
白桃深深吸了口气,呼气时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微弱的哭腔,她捂着脸蹬蹬蹬上了楼,门狠狠一关,不见了人影。
江野压低了声音,“姐,我们可以先送你去康城。”
他没有说下去,他也说不下去,意思大家都了然于心。
唐钊是最晚入队的,但他很快融入了这个小团体,早已习惯了这么个大姐姐的存在,习惯了有人替他们殿后,治疗伤势。
猛然听说要少了一个人,他就难受。
就像一棵大树长出了分支,她决意自己走上那根分支。
至于安不安全的问题,柏尘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白桃或许会更想跟着灼华姐离开。
这只是个合理的推测。
白桃攥紧了拳头,忽然泄了气力,感到难过。原来周灼华是要去找亲人,她哪里有立场阻止。
周灼华点点头,“从梁智他们说要前往康城时,我就在犹豫了。或许一路上会很危险,但是我还是想跟随自己的心走,我要去康城。”
她意志坚定,没有任何人能改变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