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观夏。” 时观夏头皮一紧:“……嗯?” “如果你实在介意……” 陆攸衡从平躺调整为侧对着时观夏的方向: “我可以去睡沙发。” 时观夏闻言拧了眉,也侧躺看他,不知道他怎么旧事重提。 都躺一起了,说这个做什么? 陆攸衡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补充: “就算睡腿都伸不直的沙发,也比明天早上起来,我们两个人都冻感冒、或者某人半半夜翻身掉下床好。” 时观夏:“……?” 顺着陆攸衡的目光,时观夏才注意到两人之间那直灌冷风的空隙。 他一直在走神,都没注意被子透风。 在陆攸衡稍显控诉的目光下,时观夏有些歉意地冲人笑笑,往床中间挪了挪。 陆攸衡躺着没动,只是看着时观夏,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猫。 一点一点,朝着自己方向凑近。 慢吞吞的速度,也就比乌龟快那么一丁点。 陆攸衡不喊停,时观夏只能自己掌握距离。 等他和陆攸衡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到不到两寸,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他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安全。 又不会透风。 然而时观夏刚停下,身旁等待已久的陆攸衡,适时伸手,揽住他的腰,略一用力—— 时观夏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横了一条胳膊,把他往另一边带。 等回过神来,他人已经在陆攸衡怀里。 陆攸衡胳膊隔着睡衣,牢牢地圈在他身上,手掌抵在他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时观夏被陆攸衡抱了个满怀。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时观夏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 隔着单薄的睡衣,他不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攸衡的体温,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沉稳有力。 睁眼就是陆攸衡的喉结锁骨,时观夏声音有点紧:“陆总……” “嗯。” 陆攸衡下巴刚好放在时观夏头顶上,低低懒懒地应了一声。 时观夏动了动,陆攸衡的手臂没有收紧,但也没有松开: “别动,抱一会儿。” “……” 时观夏不动了。 又过了好久,远超了时观夏对“一会儿”的认知,陆攸衡还是没动静。 怕他就这么睡着了,乖巧大型抱枕时观夏,不得不出声: “陆总,还没关灯。” 陆攸衡闭着眼“嗯”了声,就在时观夏以为他要松手去关灯时,陆攸衡语气随意,像是闲聊般问: “婚宴上,叫你‘观夏哥哥’的那个,你们从小认识?” 这场景,谈起其他人来,未免太煞风景,陆攸衡这旧账翻得,时观夏猝不及防: “……算是吧。”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时观夏简直哭笑不得。 不是之前都已经解释过了吗? 怎么什么醋都吃? 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抬起头想看陆攸衡的表情,结果后脑勺被一只手压住。 陆总不给看。 时观夏脑袋被摁得更低,几乎是埋进陆攸衡的肩颈中,长长的眼睫只要一动,就能扫过陆攸衡的锁骨。 陆攸衡觉得有些痒,终于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他: “时观夏,你在做什么?” 两人距离极近,说话时,呼吸几乎要融合在一起。 陆攸衡此刻的眼神,格外深沉。 也格外危险。 对上陆攸衡的目光,时观夏后背莫名发麻:“……?”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时观夏喉结动了动,咽了咽口水,谨慎开口: “我还什么都没做。” 他真的很冤枉! 虽然刚才,他是有过那么一瞬间,想咬上去的。 陆攸衡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隐隐有光闪过,慢条斯理地问: “你想做什么?” 见陆攸衡一副躺平,任君宰割的模样,时观夏:“……” 行了,我什么都不想做! 在身上的温度再次攀升之前,时观夏从陆攸衡怀里滚出来,“啪”地一下摁灭了灯。 房间立马陷入一片黑暗。 时观夏抬高陆攸衡的胳膊,又滚了回来,在陆攸衡再次开口之前,强行结束话题: “好了,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都两点多了,不能再闹了!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陆攸衡,见人主动投怀送抱,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窗外在下雪,第一次同床而眠的两人安静地抱在一起。 睡觉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我这一辈子,到底会被于理星坑多少次? 星星:??你不谢谢我吗? 陆总:赏。 夏夏:??? 待会儿还有一更~[比心] 第99� 恋爱 时间悄然流逝,凌晨三点,窗外的雪似乎停了,万籁俱寂。 时观夏在陆攸衡怀里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哪儿有半分睡意。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他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一个人睡,很少会和人睡一张床。 现在,不知道是床上多了一个陆攸衡,还是因为床底有个定时炸药,他酝酿好久,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攸衡睡觉规矩,维持着抱他的动作就没动过,让时观夏也不敢轻举妄动。 时观夏维持着一个姿势,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 越不能动,越想动。 四肢都要僵硬了的想动。 怕吵醒陆攸衡,时观夏又强迫自己挺了好久,感觉陆攸衡差不多睡熟了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时观夏侧耳,身旁的呼吸声,绵长而平稳。 陆攸衡应该不会醒了吧? 他才慢慢、慢慢地从陆攸衡怀里挪出来。 先轻轻拿开陆攸衡的胳膊,再缓缓从人怀里往后退…… 一边挪,时观夏一边屏气凝神,注意陆攸衡的反应。 还好……陆攸衡睡得熟。 时观夏轻手轻脚地获得自由后,伸展四肢,把自己摊得平平的,觉得舒服了后,他才慢吞吞起身。 趁陆攸衡睡着,他得把床底的定时炸弹解决了。 从陆攸衡的反应看,他应该是还没看到那东西。 他床底空间大,没放什么东西,晚上还好,白天只要弯腰一看,就能看到那个装衣服的纸箱。 虽然陆攸衡不会无缘无故研究他的床底,但还是小心为上。 万一明天陆攸衡不小心看到…… 时观夏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绝对不可以! 他们睡的这张床,也是老员工了,一动就会嘎吱嘎吱响,简简单单一个下床的动作,时观夏起码花了五分钟。 差点在冬日把汗都折腾出来。 陆攸衡睡得很沉,他在这里挪了又挪,也没有反应。 时观夏心中稍安,也不敢穿鞋,动作轻得像是半夜潜入别人家偷盗的小偷。 偷人还是偷财,嗯…… 陆总往床上躺,十分不好说。 时观夏不敢开灯,呼吸都放得很轻。 摸到自己的手机后,他甚至不敢开手电筒,把晃到陆攸衡的眼。 就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和窗外的微弱月光,时观夏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去床底朝床底摸索。 他记得那个箱子,是在这里…… 怎么没有? 时观夏爬下来,努力把手往里伸得更远—— 明明是放在这里的,在哪里…… 摸到了! 在手指碰到纸箱边缘后,时观夏心里一喜,立马把箱子往外拿。 时间太晚了,现在出去扔来不及,他得把这个东西放个安全的地方藏。 衣柜? 不,还是次卧床底吧。 等陆攸衡走后,他再想办法处理了。 时观夏小心翼翼地拿箱子,生怕动静大了吵醒陆攸衡。 借着屏幕光,确认那套很省布料的衣服还在里面后,时观夏松了一口气。 时观夏抱着箱子站起身,做贼似地踮脚往外走。 “啪嗒”一声。 灯泡开关毫无预兆地被人摁开,下一秒,时观夏头顶的吸顶灯亮起。 刺眼的光线驱散了所有黑暗,强势铺满整个房间。 也将抱着纸箱踮脚走路、猫猫祟祟的时观夏,照得无所遁形。 时观夏:“!” 时观夏悚然一惊,抱着纸箱的手都紧了紧。 “时观夏。” 身后传来陆攸衡那慢悠悠的声音:“你大半夜不睡觉……” 目光扫过时观夏怀里的纸箱,陆攸衡轻飘飘地问: “是要离家出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