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件白色的浴袍。
月光下,宋嘉玉的肌肤似被蒙上一层薄纱。
他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踩上窗框,冲众人扬起眉毛。
可紧接着,关懿浑身的汗毛竖起,眼前一黑,冷汗“唰”地渗出额头。
宋嘉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脚,冲门外大喊。
“救命!”
等他说完,勾起唇轻嗤一声。
“谢谢你的祝福,”宋嘉玉用那东西拍打关懿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们也觉得特别幸运。”
关懿咬着后槽牙还想再骂,宋嘉玉反手撑着窗框,小腿用力一蹬。
宋嘉玉直起背,不断摩擦碎石尖锐的边缘,耳边嗡嗡作响。
右手的动作比意识更先一步。
“轰——”
“你和关简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没人要的……”
“野、狗。”
关懿每说一句,便停下来看宋嘉玉的脸色。
关懿被护在司机身后,冷眼扫来。
他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情绪。
“小老鼠,找到你了。”
一、二……九十八……
摇曳的光束越靠越近, 宋嘉玉暗骂一声, 弯腰拾起脚边的碎石。
九十九……一百一……
他要逃, 日后再跟那畜生狠狠算一笔账。
深冬的夜风凉得刺骨, 一阵冷颤后,宋嘉玉从头到脚开始发烫。
庭院大门高高耸立,不用想也知道上了锁。
宋嘉玉显然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
从初中开始, 宋章惩罚他的方式就是禁足。
第34� “等着,我亲自送你上路。”
宋嘉玉不清楚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哪儿。
原本还能看见一线光, 不出两分钟,楼上那疯子有了动作。
细腻无暇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掌印,在灯光下一晃,格外显眼。
“你以为你多干净?”关懿咬牙,“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少装模作样,宋嘉玉,忍得难受吗?”
“不跟你们这帮蠢货玩儿了。”
“拜拜。”
下一秒,宋嘉玉跳了下去。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所有人大惊失色,顾不得看弓着背的关懿。
只见宋嘉玉站在大开的窗边。
风猛地灌进来,窗帘、书本……全都在狂风中飘动。
“砰——”
轮椅登时滑远。
疼痛比宋嘉玉的动作慢一秒传来。
掌心和宋嘉玉的肌肤紧贴在一起,传来阵阵灼烧感。
烫。
宋嘉玉注视他片刻,将手里的玩意儿抛起又接住。
左前方传来一声巨响,无边的黑夜被猛地撕裂。
震耳欲聋的喇叭声,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一道传来。
散乱的额发遮住宋嘉玉的眼睛,尽管眼眶酸胀,他却死死盯着关懿的脸。
关懿被他一盯,反倒笑了。
“绑起来,”他冲身后的男人抬手,“我倒要看看,他这条命还能折腾几次。”
黑暗中传来草木被碾碎的声音, 紧握的右手轻轻颤抖, 掌心里渗出一丝铁锈味。
数到一百二, 眼前一闪, 白光猝不及防照亮假山后的一隅。
杂乱的树丛中, 宋嘉玉狼狈地弓着背, 却坚定地一步不挪。
三四道手电的光束在院子里穿梭,不紧不慢, 像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场游戏里的唯一一只老鼠,此时被逼入绝境。
心脏跳动的频率, 几乎快让他吐出来。
他半年一小跳, 一年一大跳, 最后气得宋章把他扔进三楼的空房间。
结果是, 宋嘉玉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
很久没跳,技术有些生疏。在保手和腿之间,宋嘉玉果断选择后者。
——周围的灯全灭了。
宋嘉玉拖着左手,躲在侧院的假山后。
刚才的房间在二楼, 虽然不高,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从那跳出去。
“你可以跪下来求我。”
“关简……你以为关简能给你什么?搞一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关家是不会认他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