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刚才那司机推着个小推车进来。 不等关懿开口,众人退了出去。 “喜欢什么样的?”关懿打开推车上的箱子,轻声低喃,“来,自己挑一个。” 只见精致的皮箱里装着数种工具。 不同尺寸、不同颜色、不同形状…… 宋嘉玉反倒乐了一声。 原来还真是给他助兴。 趁夜深人静时把他绑来,用这种荒谬的方式羞辱他。 只要明天一早把他扔回家,便神不知鬼不觉,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头顶,高清摄像头正正对准了他。 “……”宋嘉玉的胸膛微微起伏,半晌才出声,“你们关家人,身上都流着变态的血液?” 一直面露微笑的关懿,在听见这话的一瞬沉下脸。 那个“你们”极其刺耳。 “你喜欢玩儿前面还是后面?”关懿失去耐心,眯起眼睛,“还是说,前后一起?” 药效渐渐上来,宋嘉玉抑制着逐渐变急的呼吸,拖长调子:“你看着办吧,我喜欢……大一点的。” 关懿眉心一蹙。 都这种时候了,还敢说勾.引人的话? 轮椅来回滚动,关懿身上窜出一道无名的火,拿起其中一根骂道:“骚.货。” 宋嘉玉脸颊两侧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这一项也在包含在员工培训里吗?” 关懿看向他□□的小腿:“什么?” 宋嘉玉缓缓上前,弯腰轻声说:“刚才那个哥哥也这样骂我,不过他声音比你好听。” 他一靠近,关懿立刻被热意包裹。 不等关懿反应,宋嘉玉退回去,举起手说:“把绳子解开,不然我怎么玩儿?” “外面站了三个保镖,”关懿冷眼提醒,“这儿很偏僻,就算你逃出去,也不可能跑远。” 宋嘉玉一脸“你在说什么呀”的表情,支着手说:“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点。” 他露出来的肌肤已经完全透着粉,尽管在尽量克制,尾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变了调。 关懿恨他,自从那天起的每时每刻都在恨他。 但他不得不承认。 宋嘉玉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 ——即使是在眼下这种时刻。 关懿解开绑住宋嘉玉的绳子,情绪难以抑制地高涨。 他要亲手撕开宋嘉玉的伪装。 宋嘉玉弯着眼睛笑,拿起关懿腿上的东西,缓步退到窗边。 “你提前消过毒吧?”宋嘉玉靠在窗框上,语速微不可查地加快几分,“我不喜欢脏东西。” 关懿不是没听出这话里的刺,但心情愉悦得让他足以忽视这点:“消过……” 话还没说完,他瞳孔一缩。 宋嘉玉伸出樱红的舌尖,舔舐那玩意儿的顶端。 关懿几乎是立刻起了反应。 但仅是一秒,宋嘉玉收起动作,眨着湿润的眼睛冲他勾勾手指。 “过来。”宋嘉玉开口。 关懿坐在轮椅上没动,嗓音哑涩:“继续。” 无趣。 “要不你说点什么?”宋嘉玉撇撇嘴,“其实你声音也还行……” “可以,”关懿的指尖点在轮椅扶手上,冷笑道,“想听什么?” 宋嘉玉佯装思考,往窗外看一眼,随后转头说:“哥,怎么样?” 这个轻快的音节,顿时让关懿额角一跳。 他恍然想起那些资料。 上面记录了宋嘉玉和关简在y国的过往。 他们同吃同住,窝在那套面积不大的公寓里…… 还有那晚在关家门口,关简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喊了一声。 哥。 关懿闭了闭眼,手指用力,死死抓住双腿。 “宋嘉玉,”关懿呼出一口气,恢复之前淡笑的语气,不轻不重地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一生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被未婚夫和亲弟弟背叛。 他无疑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这事将和“出轨”二字一起,变成他身上的烙印。 这是一种屈辱。 宋嘉玉毫不避讳地看向关懿的小腿。 既然关懿羞辱他,那他就一层层揭开关懿的伤疤。 “不好听吗?”宋嘉玉浑身的血液沸腾,脸上满是暧昧的旖旎,“每次关简这样叫我的时候……我都很兴奋。” 哐当一声。 不堪入目的工具滚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保镖焦急试探。 “老板?” “需要我们进来吗?” 关懿压着声线,浑身颤抖:“不用!在外面待着!” 他滑动车轮,掐住宋嘉玉的小腿。 细腻无暇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掌印,在灯光下一晃,格外显眼。 “你以为你多干净?”关懿咬牙,“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少装模作样,宋嘉玉,忍得难受吗?” “你可以跪下来求我。” “关简……你以为关简能给你什么?搞一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关家是不会认他的。” “哈。” “你和关简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没人要的……” “野、狗。” 关懿每说一句,便停下来看宋嘉玉的脸色。 掌心和宋嘉玉的肌肤紧贴在一起,传来阵阵灼烧感。 烫。 宋嘉玉注视他片刻,将手里的玩意儿抛起又接住。 等他说完,勾起唇轻嗤一声。 “谢谢你的祝福,”宋嘉玉用那东西拍打关懿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们也觉得特别幸运。” 关懿咬着后槽牙还想再骂,宋嘉玉反手撑着窗框,小腿用力一蹬。 “砰——” 轮椅登时滑远。 疼痛比宋嘉玉的动作慢一秒传来。 可紧接着,关懿浑身的汗毛竖起,眼前一黑,冷汗“唰”地渗出额头。 宋嘉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脚,冲门外大喊。 “救命!”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所有人大惊失色,顾不得看弓着背的关懿。 只见宋嘉玉站在大开的窗边。 风猛地灌进来,窗帘、书本……全都在狂风中飘动。 包括那件白色的浴袍。 月光下,宋嘉玉的肌肤似被蒙上一层薄纱。 他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踩上窗框,冲众人扬起眉毛。 “不跟你们这帮蠢货玩儿了。” “拜拜。” 下一秒,宋嘉玉跳了下去。 第34� “等着,我亲自送你上路。” 宋嘉玉不清楚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哪儿。 原本还能看见一线光, 不出两分钟,楼上那疯子有了动作。 ——周围的灯全灭了。 宋嘉玉拖着左手,躲在侧院的假山后。 刚才的房间在二楼, 虽然不高,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从那跳出去。 宋嘉玉显然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 从初中开始, 宋章惩罚他的方式就是禁足。 他半年一小跳, 一年一大跳, 最后气得宋章把他扔进三楼的空房间。 结果是, 宋嘉玉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 很久没跳,技术有些生疏。在保手和腿之间,宋嘉玉果断选择后者。 他要逃, 日后再跟那畜生狠狠算一笔账。 深冬的夜风凉得刺骨, 一阵冷颤后,宋嘉玉从头到脚开始发烫。 庭院大门高高耸立,不用想也知道上了锁。 三四道手电的光束在院子里穿梭,不紧不慢, 像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场游戏里的唯一一只老鼠,此时被逼入绝境。 心脏跳动的频率, 几乎快让他吐出来。 一、二……九十八…… 摇曳的光束越靠越近, 宋嘉玉暗骂一声, 弯腰拾起脚边的碎石。 九十九……一百一…… 黑暗中传来草木被碾碎的声音, 紧握的右手轻轻颤抖, 掌心里渗出一丝铁锈味。 数到一百二, 眼前一闪, 白光猝不及防照亮假山后的一隅。 杂乱的树丛中, 宋嘉玉狼狈地弓着背, 却坚定地一步不挪。 关懿被护在司机身后,冷眼扫来。 他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情绪。 “小老鼠,找到你了。” 散乱的额发遮住宋嘉玉的眼睛,尽管眼眶酸胀,他却死死盯着关懿的脸。 关懿被他一盯,反倒笑了。 “绑起来,”他冲身后的男人抬手,“我倒要看看,他这条命还能折腾几次。” 宋嘉玉直起背,不断摩擦碎石尖锐的边缘,耳边嗡嗡作响。 右手的动作比意识更先一步。 “轰——” 左前方传来一声巨响,无边的黑夜被猛地撕裂。 震耳欲聋的喇叭声,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一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