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条件, 难道会是因为爱情?
在学校的时候还说得过去,现在就不一样了。多少人都是这样,年纪到了, 条件合适, 三五个月的也就结婚了。
之前的她也许还会有那么一点幻想,然而一场婚礼过后,她也该看清楚了。
又过了一阵,倪真真大概终于意识到荣晓丹不会来了,她在空荡荡的宴会厅站起身,说:走吧。
第40� 她去医院了,所以没有来。
倪真真到底还是没忍住。
荣晓丹把这些天积蓄的委屈尽数倾吐出来,结果换来邓茂林一句我妈多不容易,你还嫌弃。这句话毫不意外地捅了马蜂窝,两人大吵一架,也顾不上还要敬酒了。
倪真真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他们还在角落的那一桌等着。
前面几桌已经开始有人离席,不多一会儿,同桌的阿姨拿了一个塑料袋,指了指桌子上的红烧鱼,翻起眼问:还吃吗?不吃我打包了。
邓茂林敬完这一桌,赌气甩下荣晓丹独自回去了。
荣晓丹跟上去,你干什么?
一出宴会厅,邓茂林劈头盖脸地骂道:你那个同事怎么回事?怎么乱说话?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里握着的不是鼠标,而是充电宝。
倪真真被自己的蠢笨气笑了,她闭上眼睛,羞涩地用文件遮去半张脸。
里面的人浑然不觉。
倪真真还穿着先前那套衣服,白色飘带衬衫,深色长裤,不同的是,大概是嫌头发碍事,原先垂下来的长发被她用一支笔挽在了脑后,颇有几分知性干练的味道。
倪真真很享受现在的感觉,整整一天没人打扰,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在图书馆坐一天,看看专业书,再看看闲书,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大概就是荣晓丹最让倪真真喜欢的地方, 有什么说什么, 从不藏着掖着, 不管别人痛快不痛快, 反正自己痛快就好。
这下, 倪真真再不担心她会吃亏。
另一人搂着他的脖子,嬉笑道:别管谁说的,是不是真的?有好机会怎么不告诉我们,信达,大公司啊。
没有的事。邓茂林的脸色愈加难看。
他确实打算到信达工作,面试了四轮,本来都十拿九稳了,结果在最后关头被对方查出简历造假,这件事就这么黄了。
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荣晓丹说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又补充了一句, 但也只是有时候。
倪真真愣了一下,又因为明白她话中所指而笑出了声。
荣晓丹也在笑。
她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不是和许天洲,也不是和钱丽娜,而是和荣晓丹。
原因无他, 如果是她被蒙在鼓里,相比残酷的真相,还是欺骗更让人难以忍受。倪真真相信, 荣晓丹会理解她的。
出乎意料, 荣晓丹听后竟然毫不意外。她本来就是冲着对方的条件去的, 对方也这么想一点也不奇怪。
倪真真赶忙说:不吃了。
同桌的人陆续离开了,许天洲问:还不走吗?
晓丹还没来。
你冲我发什么火?
荣晓丹才觉得委屈,她想象过无数次的婚礼,因为意外怀孕变得无比匆忙,结果一个都没有实现。
婚礼是邓妈妈一手操办的,婚纱是租的,钻戒是假的,婚纱照是棚拍的,迎亲车队没有了,婚礼现场粗糙又简陋,简直像个乡村大舞台。婆婆还说什么怕她太累,根本就是想省钱。
倪真真翻阅着手上的资料,偶然间看到了关键的地方,想在电脑上记下来。
她一手举着文件,一手摸向电脑旁的鼠标,等她把目光从a4纸转移到电脑屏幕时,她才发现不对劲,鼠标好像坏了,不管怎么动都没有反应。
手感也有点奇怪。
周一这天, 倪真真照例去信达整理资料。
苏汶锦忙了一天, 到傍晚才抽出时间。
他鬼使神差地来到那间小会议室外, 也不管会不会有人看到, 会不会又被别有用心的人当作把柄大肆宣扬,就那么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动不动地向会议室里瞧着。
同事们并不相信,非说他要跳槽。
邓茂林百口莫辩,甚至不惜当场发毒誓,谁跳槽谁断子绝孙,行了吧?他当然不能承认,要是让老板知道他有二心,以后还怎么混?
众人这才放过他,结婚说什么断子绝孙,多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