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虽然倪真真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居然说什么让大家等那么长时间,并不是柜员的错,而是银行的制度不合理,客户那么多,还要一味地节约成本,结果让客户和柜员都受了害。
宋立坤若有所思,这不像他会说的话。
我也觉得,像是有人教给他的。
没什么。刀疤男满不在乎,一顿拳脚而已,我以前还被刀捅过,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疤?
刀疤男说着就要掀衣服,吓得倪真真连忙摆手,不用了。
主任笑呵呵地走过来,刘先生大人有大量,看在小宋是新人的份儿上,就不追究了,让他把医药费报了就行。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天喝了酒, 没控制好情绪, 都是我嘴贱, 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被打也是活该。
倪真真震惊不已,她向主任看去,主任笑眯眯的,好像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倪真真从不敢奢望刀疤男会向她道歉,然而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在眼前发生了。
那天被刀疤男辱骂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那时至少还有玻璃隔着,现在只有一层随时可以抽离的空气。
倪真真心有余悸, 下意识退后一步。
刀疤男停下, 他打量了倪真真一阵,认出了她,对,是你, 就是你。
许天洲在打烊后安抚了几个店员,又找老奶奶的儿子了解了情况,所以回来晚了。
他当然不会和倪真真说这件事。
倪真真穿一件白色睡裙,好像经历过雨水冲刷孤独绽放的百合,眼睛里萦绕着水汽,语气也透着委屈,他说三万太少了,要宋立坤赔偿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他用钥匙打开门,一眼看到倪真真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她应该是刚刚跑过来,连鞋也没来得及穿,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许天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张地问:怎么了?
找我?倪真真不明所以。
网点后面的几棵大树遮去了所有阳光, 办公室内常年开着灯,刺目的灯光映衬出一片惨白。
刀疤男也在,面前放着茶水, 但没怎么动过。
其实连倪真真都没有想到这一层,以前的她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如果她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客户就不会等那么长时间,以至于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并不在她这里。
可能是主任和他说过什么吧。倪真真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
这天晚上,许天洲回来的有点晚。
主任一指倪真真,你快把小宋叫来,让他给客户道个歉。
倪真真答应一声,走出办公室给宋立坤打了电话。
宋立坤听后并不相信,你不要骗我了。
她想不通刀疤男为什么会改变态度,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客气地回道:不要这么说,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没有没有,你做得够好了,住在这里的谁不知道你们银行就属你态度好,都是我的错。
倪真真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倪真真还站在门口,前面有刀疤男挡着, 后面是漆黑如深渊的走廊, 她被夹在中间, 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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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真真正要询问, 刀疤男率先开口, 对不起!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脸上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倦意。许天洲和苏汶锦开了半天会,又去处理店里的事。
米粉店的几个人对老奶奶的儿子很不满,嫌他动作太慢,性格乖戾,总怀疑我们在偷偷说他坏话,还有那张脸,实在吓人,能不能让他走?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倪真真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她仔细观察主任的表情,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不会真是来要钱的吧?
刀疤男看到有人来了, 立即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过来。他有着一双因为常年酗酒而猩红的眼睛, 好像某种伺机而动的野兽, 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