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距离温兰初家最近的那家医院给她挂了急诊,后半夜因此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得了闲,她也没让自己休息下来,去一旁小憩片刻,而是拿了把椅子坐在温兰初病床边,睁着一双无法聚焦的眼,目光呆滞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
病房内只开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灯光洒下来,衬得温兰初面色更苍白。
“温兰初?”
“温兰初!”
她失了魂般,一味呼唤着温兰初的名字,却始终没能得来回应。
从楼下狂奔到温兰初家门口时,她已急出一身汗,站在门口按了许久门铃,脚在地面上跺了又跺,仍不停下继续给温兰初拨打视频通话,才在十多分钟后万分艰难地等来门开。
温兰初并未开灯,屋内几乎一片黑,只有月光勉强透过客厅窗户洒落下点点银光,秦诺借这微光看到眼前那一抹朦胧轮廓。
一声急迫的“温兰初”已划过喉咙脱口而出,却在面前那道身影毫无预兆瘫软下来时戛然而止。
她担心温兰初手机开了静音,始终没能听见自己的视频邀请提示声。
一次不通,她又点击第二次,再度发送视频邀请。
第二次未通,她便锲而不舍地拨出第三遍,这一次却并没有继续在床上停留,翻身下床,顾不得去穿拖鞋,双脚踩向地面,匆匆向外奔去。
她指节修长纤细,柔软无骨般覆于被上,秦诺盯着这只手片刻,忽然伸出手去,食指轻勾那枚指尖,极轻极缓地摩挲几下,最后近乎整只手一起,将她指尖小心翼翼包拢起来。
更多时候,她分明疲倦不堪却又被忐忑担忧占据大半的目光停留在温兰初脸上,心中苦涩难挡,钻心痛意始终未消。
温兰初,快快好起来吧。
她又下意识蹙了眉,忽然在想,若是温兰初看到现在这样颓然的自己,会不会有半分心疼?
然而,就在下一秒,温兰初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秦诺瞬间困意全无,心中骤然一惊。
“我有点不太好……”
依然是沉闷的嗓音,比方才那两个字更增沙哑,语气逐渐弱了下去,没了力气,就像手里一捧沙,不断沿着指间缝隙漏下去,到最后她手中只剩那一点余碎。
“温兰初……”
又一声轻呼不自觉从唇边溢出,睡着的温兰初听不见,自然没有回应她,反而她自己如梦初醒般,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双眼终于逐渐聚起焦来。
温兰初还在输液,尽管经过这一夜的折腾秦诺已万分疲惫,她却仍不敢让自己睡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瓶中溶液还余下多少。
等再回过神来时,毫无知觉的温兰初已倚靠于她副驾上,而她开着车,又飞驰在路中央。
昨夜她信誓旦旦,说着明日温兰初的咳嗽就能痊愈的话,现实却完全不遂她意,一记重棍砸下来,打得她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第六次,她看向身侧依旧昏睡着的那个人,不止眉间,心间亦早已被打上一枚死结,再难解开。
秦诺心脏猛地漏了半拍,目眦欲裂,出于本能反应用力接过温兰初疲惫不堪的身体,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温兰初没有声音,只有粗重又急促的呼吸揭示着她此刻的不适,秦诺颤抖着手探上她额头,刚一触及,手背肌肤立刻被滚烫的温度灼得生疼。
她脑中一片空白,揽着怀中人细瘦的腰,早已仓皇失措。
随意往睡衣上套了件外套,她下本身来不及去换,穿着睡裤一把夺过挂在门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就连脚上那双休闲鞋的鞋跟都来不及提上,还是在电梯里才扯上的。
这是秦诺第一次,半夜独自开车出门。
这个时间点路上没什么车辆,她一路疾驰,用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直冲温兰初家中。
就像她此刻心疼生病的温兰初一样。
可自己这张倦容在温兰初面前实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她坐在温兰初左侧,温兰初左手伸在被外,手背扎着针,清晰可见周遭血管。
明显不正常的声音与语气,秦诺手剧烈一抖,攥紧后猛地从床上坐起,一些负面念头一跃跃入脑中,不及思考她立刻给温兰初拨去视频通话。
时间流逝并不算有多快,她心中却越发急切,温兰初迟迟未接视频的那几十余秒中,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她并非实时看到温兰初发来的消息,此时距离对方这条语音发送的时间相隔有至少半个小时,她无法透过屏幕就知晓温兰初当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