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往下,看向那只已有一半钻入自己衣袖的手,朝秦诺浅笑着点了点头,“我信你,明天一觉醒来我的咳嗽就都好全了。”
第100�
这是车从温兰初小区里开出来后的二十分钟内, 秦诺第五次偏头看向副驾上那道身影。
她分明记得,上一次在燕北去温兰初剧组探班时,奇奇就曾提起过的温兰初病未好全,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来了……
垂下头,她无声长久地深叹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面上原本的沉重已如阴云被拨开。
她接过温兰初手中的瓶子,重新拧上瓶盖,放回桌上。
“好,在哪里?”
秦诺问着,目光一偏,在一旁小圆桌上看到那瓶已被开封过的枇杷露,来不及多想一把夺来,替温兰初拧开了瓶盖。
温兰初,你啊,你怎么就……
她大抵是想说一声“温兰初,你啊,你真是”。
你真是什么呢?她也不知道,于是及时止了口。
秦诺也自我反思,她为温兰初担忧的心情是真,但身体不适本也非温兰初自己所愿,她人已经很难受了,自己凭什么还要去说她一句?
“秦诺……”
手机里传来温兰初的声音,却闷闷的, 两个字黏在一起含糊不清,秦诺险些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她忍俊不禁,怎么回事,这是温兰初在梦游的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吗?
她有睡前开启手机飞行模式的习惯, 今晚却稍有不同, 也许是放下手机时不经意间的一次误触, 得知时间的同时, 她也注意到, 本该干净无一物的屏幕上多出几条通知。
她下意识点进其中之一,看到了温兰初在近两点时发来的一条信息,是一条仅有短短五秒的语音。
五秒能有多少内容?何况温兰初极少会发语音给自己, 大半夜的她处于睡梦中就更没有可能, 因此秦诺看到语音第一个生出的念头, 就是温兰初是否误触了, 不小心给自己发来条空白语音。
微凉指腹擦过她温热的手腕肌肤,她浑身一颤,沿途又带起些许痒意。
她快速抿起唇,因那股痒感的突然出现而不自觉流露的笑意却仍未能阻挡住,从唇齿间溜了出来。
极轻的一声。
而她眉心,亦皱紧已有数十分钟之久,丝毫没有舒展开的趋势。
此刻时间是, 凌晨三点多。
近一个小时前,她从睡梦中惊醒, 习惯性摸来手机看一眼时间。
随后,她纤长的手指亦重新探入温兰初衣袖,尽力伸至她指尖所能抵达的最深处。
她重新扬起那张自信笑脸,对眼前专注望着自己的那个人坚定地说道:“好好吃药,我监督你多喝水早休息,保证你明天就能好全了,又是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一个你。”
过去多少次,这种咳嗽症状都会伴随温兰初较长一段时间,从未有过一两天就好全的情况,此刻秦诺话中却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温兰初暂时忘却过往经历,只单单记得她的话,她的声音。
秦诺又一次在心里忍不住感叹,看着温兰初慢吞吞喝下一口枇杷露,她心脏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揪得生疼,苦涩的味道在胸腔里如潮涨,水面向上漫过她颈项,她口鼻,似即将要完全吞没她。
温兰初,你啊……
她仍有话难言,只能不断重复着根本毫无意义的这两个字。
现在这样,谁也不想的。
她递上温兰初的水杯,轻抵在对方唇边,慢慢喂她喝下,润她喉咙。
“咳咳……我喝点止咳糖浆吧。”温兰初主动提出,她想起自己吃过晚饭之后,药还一直没喝。
在重新放下手机之前, 她还是点开那条语音,默默调高音量听了起来。
哪怕提前料到是条空白语音, 她也不会错过温兰初任何一条信息,总要先听一遍, 听完再继续睡。
语音里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她能听出一些沙沙的摩擦声, 很有可能,温兰初是躲在被子里,与她发的这条语音。
秦诺双耳敏锐,将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正欲笑着调侃一句,下一秒又是一阵咳嗽声起,将她即将出口的话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咳咳咳——”
她忙替温兰初轻抚后背,想说些什么,双唇开合,却终是未曾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