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本来就心怀怒意,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大概连夏才人本人都没料到,她这一绊竟然绊了个准!
小竹没料到这个变故,没来得及接住贤妃,只能眼睁睁看着贤妃被绊倒,她手里的食盒正好硌到小腹上。
刹那间,贤妃痛到失声,小竹尖叫一声,立刻便要把贤妃扶住。夏才人被地上缓缓洇出的血迹吓到了,慌不择路地躲到了李洛身后,李洛拧眉看着这一幕。
夏才人笑着说:“妾有些累了,想劳烦姐姐帮妾揉一揉肩。不可以吗?”
贤妃脸色登时变了,小竹咬牙道:“贤妃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夏才人轻狂!”
贤妃没看夏才人,只把目光放在李洛身上,但李洛始终没有说话。贤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敢相信李洛竟然纵容其到如此地步。
贤妃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说:“妾……妾给陛下做了甜羹。”
“放下吧。”李洛冷淡地说,“然后回你宫里去,少来这里乱晃。”
贤妃被说红了眼眶,讷讷应是,又说了句:“那妾告退了……”
贤妃吸了口气,对内侍点点头,这才带着小竹走进去。
殿内温暖,须臾间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贤妃拎着个食盒走到内殿,还没来得及开口请安,在见到里面的场景后却愣住了。
内殿的窗子紧紧地避着,昏暗的空间内有奇异的味道蔓延着。李洛正站着系衣带,地上刚坐起来的夏才人还衣衫不整,冲贤妃露出个挑衅的笑。
可是是谁,是谁算得那么精准?
片刻后,围住几人的故赫人有秩序地让出一条路,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来人面色冷峻,眉眼沉沉,这是一张所有北疆将领逗认识的脸。
鹰唳寒天,厮杀声打破了密林的寂静。
刘云真抹掉脸上的血,一双眼已经因血战而猩红。十数巡防的人现在就剩了五六个,背抵着背,被几十个故赫精英团团围住。
引她出关巡防,又刻意算计她进入密林。棋差一招,她满盘皆输,被追得狼狈。
小竹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握住了贤妃冰凉的手。
那日赵唯走后,贤妃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再这样沉寂下去不是一个办法。既然崇嘉长公主意图谋得皇位,那她身为李洛的后妃就应该表现出自己的态度。沉默算什么?中立是最不值得信任的。
而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就意味着她一定要有独特的价值,有闵恣等人没有的价值。
场面极其混乱。
小竹哭着说:“传御医!”
…………
“贤妃姐姐。”夏才人说,“陛下的意思你不明白吗?难道你想在陛下面前摆架子?”
贤妃是求和来的,不是为了自寻折辱。她冷冷地盯了夏才人片刻,又看了眼不作声的帝王,最后失望地一哂,转身就要走。
小竹立刻便要跟上,就在这时,夏才人伸脚一拦,说:“别急着走嘛。”
李洛嗯了声,就在这时,李洛身后的夏才人忽然笑了。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贤妃的面前,说:“姐姐别急着走嘛。”
贤妃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护住腹部:“你想做什么?”
李洛也蹙眉看着她。
在她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简直是一目了然。
贤妃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陛……陛下,”贤妃无措地开口,李洛冷漠地斜她一眼,又逼得她噤声。贤妃无助地回首看向小竹,小竹对着她摇了摇头。
败局已定。
刘云真喘了口气,被冻得通红干燥的手丝毫不敢松懈,死死地握着卷边的长刀。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最开始离开的两个亲兵大概不会遇到伏击,能够把信传出去。扶摇关不至于因为她的疏忽而丢掉,北疆不至于再遭重创。
所以贤妃今日来此求和。
她劝放下自己无谓的意气,已经不想再和李洛冷下去。
过了会儿,刚才那个内侍小心翼翼地出来说:“陛下愿意见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