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绮道:“后宫空置,陛下的后位又是留给谁的?这不难猜吧,祥然。”
赵祺盯着秦绮,秦绮不甘示弱地回视。片刻后,赵祺率先收回侵略性的目光,朝秦绮伸出拳头。
秦绮抬手握拳,与他轻轻一碰。
赵祺敲着桌面,道:“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陛下心思愈发深沉,赵氏也是早做打算罢了。玄光,论真心,我们才该推心置腹啊。”
“好说,”秦绮扬着下巴,道,“把户部让出来,让我看看你们求和的态度。”
“可以,”赵祺一口答应下来,“只是陛下圣旨不可违逆,我家无法抗旨。但我可以保证,今后赵氏不会在户部与你意见相悖,再往后会找机会调离户部。”
“只是得给玄光兄提个醒,倘若你我两家再这样分裂下去,你我以后再相见,就永远是这样的态度。”赵祺冷静地说,“你我二人相识于年少,情分难得,我不愿意与玄光兄从此分道扬镳。”
秦绮沉默片刻后,再次抬起一杯茶,道:“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赵家究竟想要什么?”
赵祺没有回敬,而是接过秦绮手中茶,用一饮而尽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以谈。
秦绮笑着回敬道:“好说好说,听闻你也要外放, 前途无量啊。”
“家族荫庇,不值一提。”赵祺意味深长的说道,“倒是吾妹阿唯,深受长公主殿下爱重,在刑部做的有声有色,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很是敬佩呢。”
秦绮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场合不合适,因此长嬴只对她轻轻一颔首,而后便出了灵堂,把空间留给燕堂春。
长嬴在灵前站了会儿,没让人陪。她安静地凝视着牌位,秦老夫人去得仓促,连一言半语都没有留下。
过了会儿,厚重的帘子一掀,灵堂里走进来另一个人。长嬴没回头,来人脚步明显一顿,像是没想到有人,久久不动。
长嬴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怔。
赵祺笑眯眯地朝秦绮作揖,秦绮回礼后, 两人一同落座。赵祺这才问道:“玄光寻我可有要事?”
他们二人分别出身秦赵两大世家, 又在同一年中举, 原本是针锋相对又惺惺相惜的关系。不过从秦赵二家起嫌隙开始, 他们也久不来往了。
今年秦绮金榜高中, 赵祺也乘家族蒙荫入仕,过段时间就要外放到齐郡陵县去做官。
…………
春夏之交,秦老夫人在家里侍弄花草时没留意摔了一跤,人没了。高龄而亡,身上还带着诰命,是喜丧。
长嬴作为半个学生,着素衣去了趟周府。周静没有夫人,全程都是父女两人一起操持。
赵祺双肘撑在桌子上,逼近了秦绮,直视着他说:“这是赵氏的诚意。那你家呢?”
秦绮道:“秦氏女不会入宫,够了吗?”
赵祺反问道:“你以为秦氏女入宫就能动摇贤妃的位置吗?”
“你我二人同样出身世家,数辈基业、几百年底蕴,想要光耀门楣的心,我们是一样的。”赵祺朗朗道,“只要你我二家共同分这一碗羹,不要总想着一家独揽大权,秦赵二家就能和平共处。我们本就是不分彼此的。”
“祥然,这话不公允吧?”秦绮蓦地笑了,“获陛下盛宠、独掌后宫的是赵氏女,在我升职侍郎后、反制于户部的也是赵氏门生,可见想要一家独大的从来不是我秦氏,而是你家。”
茶香氤氲间,楼下的琵琶声停了。间隔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响起筝音,悦耳激昂之声响彻茶楼之内。
安阙城中,谁人不知赵唯在与他大婚之日逃亲一事?自那之后,秦绮都要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赵祺见他脸色不对,这才刚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似的,连忙道歉,道歉的态度也十分漫不经心。
“祥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燕堂春。
燕堂春无言地看着长嬴。
自从两人因疾风起分歧,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处于同一个空间里了。
“你我多年好友,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赵祺笑着抬起茶杯, 道, “还未来得及恭贺玄光兄之喜。”
“我能有什么喜事?”
赵祺道:“金榜题名时, 人生四喜之一,又逢升迁要员,可不是喜上加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