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长姐就留在成夏宫吧,”李洛撒娇道,“明日我们可以一起上朝。”
长嬴揉了揉少年的发丝:“好。”
李洛欢快地摇了摇长嬴的宽袖。
长嬴:“我不插手后宫之事,也不在前朝行逾越之举。”
闵虞却说:“下次朝会上,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长嬴不置可否地挑眉,不做理会,转身离去。
“闵飞扬吗?我那个好哥哥还不配我为他花心思。”闵太后坐起来,靠着榻上的软枕,懒懒道,“父亲倒是传话让我帮他说几句话,但我说了你又不会听,今日是为旁的事。”
长嬴随意坐下:“你说。”
“做个交易。”闵太后笑眯眯的,“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不过分的话我就都帮你。”
静康宫是墨灰色的基调,光与影都被分得恰到好处,闵太后不喜喧哗,宫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安静的,鱼贯而入后又成线似的出去,偶尔掠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宫人为长嬴打帘,徐仪跟在长嬴身后走进去。
屏风旁,闵太后侧卧在贵妃榻上假寐,纤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右额,长嬴进来时,几乎以为她睡着了。
长嬴笑着摇头:“阿洛,他是臣子,是他敬你畏你,没有你忌惮一个臣下的道理。闵飞扬出身哪家并不重要,相反,他出身闵氏,更应该是你杀鸡儆猴的刀。”
“长姐的意思是……”李洛迟疑道,“借机敲打老师?”
长嬴:“先君臣,后师生。”
长嬴不催促他学多学快,只嘱咐他要认真,朝上的事情少说少错,不要给御史台把柄,但私下里不怕出错,可以多问。
于是李洛就问起科举舞弊的事情。
这是今日听政绕不开的话题,连户部尚书都因此停职在家,闵丞相要避嫌,更是不能提这件事。
正此时,徐仪走了进来,禀报道:“殿下,太后派人来请您入宫。”
李勤与长嬴对视一眼,李勤思索道:“大概是为了科举舞弊一事。”
长嬴问:“堂春今日不回家?”
宫中用膳规矩多,用多少都有规定,多吃少吃都不合适,不比长嬴在自家府上随意。但她自幼长在宫里,也习惯了,由着宫人试毒布菜,陪李洛说几句家常话。
其实家常话也不多,毕竟不是一起长大的姐弟,没那么多共同的回忆。但长嬴亲自去洛阳把人接回来的,李洛仰慕长嬴,自然情分不比其他人。
多数时候都是李洛交代自己学了些什么、先生们怎么样,听政时又有什么问题。
出了静康宫后,徐仪低声道:“殿下想要广招考生,商户尚且有希望,女子恐怕……”
“要么扩招,要么取消这几年的科举,孰轻孰重,那些老狐狸心里有数。”长嬴道,“堂春今日不回家,先去看看陛下吧。”
长嬴入宫时李洛就知道了,得知长嬴过来,李洛非常高兴,拉着长嬴要用晚膳。
长嬴蹙眉,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闵太后就截口打断道:“你不必猜忌我,我入宫这些年来,除了昭王的事,其余时候没给你使过绊子。我只是想给家里找点事情,免得他们总把主意打到卖女儿上去。”
“太后说笑了。”长嬴作势起身,“没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长嬴,”闵太后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再让闵恣入宫了。”
长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宫室,开口让徐仪出去等候,宫室内就只剩下闵太后与长嬴两个人。
听到动静的闵太后睁开眼睛,温驯地笑起来。
长嬴俯视着她:“为了闵氏子?”
李洛点头:“我明白了。”
对此,李洛心里没底。
“严惩。”长嬴直截了当地说,“科举集天下之才为陛下所用,不只是为了一年热闹一回,更是因为此制决定了将来你的手下会是什么人。闵飞扬聘人代考,他便不是你的人,鱼目混珠,利在他方。”
李洛说:“我也觉得不该轻易放过,可是长姐,他是老师的子侄,这可怎么办呢?”
徐仪道:“是,找人传话说宿在连三营了。”
“那便进宫吧。”长嬴起身,对李勤道,“朝会前写好章程。”
李勤跟着起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