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问责问不到我,但礼部如今焦头烂额的, 生怕哪天宫里一道旨意下来,大家伙一起掉脑袋。”李勤捧着茶, 半天下来都没心情喝, 苦笑道, “殿下,您怎么看?”
“能怎么看?”长嬴慢悠悠地说:“不止礼部,如今言台也在风口浪尖上。”
李勤心累地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我的错,招进来那个棒槌。”
第39� 舞弊
安阙城季节分明, 夏季湿热,入秋也慢,一连下了几场小雨, 却是杯水车薪,始终没有降下温来。终于, 一声闷雷后, 大雨瓢泼而下, 气温骤降, 早晚天乍然凉了。
桂香弥漫的季节里, 原应是万众瞩目的秋闱, 然而今年例外——秋闱推迟了。
提起这事儿,李洛就有些黯然。
他提起过要和长姐一起过生辰,但长嬴婉拒了,只说俗务繁忙。他后来打听过,长姐是和废昭王那个女儿一起过的。
“长姐不想入宫便算了吧。”李洛打起精神,“天色不早了,太后便留下用完膳再走吧。”
李洛打断道:“周止盈?”
闵太后:“是,不过她年纪大了些。”
“听人提起过。”李洛道,“据说她很有才情。”
李勤:“您……”
“浑水才好摸鱼,严查闵氏扰乱科举一事,问责礼部,今年秋闱推迟,其余细节尤其是考子范围,朝会再议。”长嬴眉眼冷然,“酬之,替我写个章程出来,今年科举必须大改。”
考子范围?
宋青在群贤宴上声名大噪,又性直胆大,李洛很喜欢此人,便允了李勤提携好友的行为。
只是宋青无所顾忌,最开始只是弹劾百官,上奏天听,后来一纸上书,告有人科举舞弊,可谓是一下捅了蜂窝。
无它,宋青告的人正是闵道忠的侄子、户部尚书闵道恩的亲子,闵飞扬。
李洛纠结:“皇考还在孝期,那朕……”
“这倒无妨,”闵太后笑道,“崇嘉姻缘是家事,但陛下纳妃立后乃是国事,关乎国本。只要过了今年再下旨便是了,可以提前张罗着。”
李洛这才放下心来,但他松一口气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又刻意地挺直腰杆,悄悄瞄了闵太后一眼。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自从言台名正言顺地接过六部的一部分权力后, 长嬴就逐渐纳朝臣入言台。最开始是闵道忠、昭王等权重者,后来昭王暴毙,又开始纳入李勤等亲信,再后来,纳入范围也逐渐扩大,人员变动这方面由李勤主要负责。
李勤招进来了宋青。
为此,久未参政的长嬴一连上朝半月。
休沐那天,李勤拜访。
说来也巧得很, 李勤原本在户部当值, 但就在上个月, 他被调去了礼部。科考等事素来由礼部负责, 他正好赶上烂摊子, 可谓是流年不利。
闵太后含笑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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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是么。”闵太后笑:“下个月中秋,寻个机会都见一见。”
李洛正处在少年变声的时期,嗓音沙哑道:“太后安排便是。”
聊完这些,闵太后又想起旁的来:“七月初七是崇嘉的生辰,又是乞巧节,往年她都是在宫里过的,只是今年我不便插手……若后宫有了女眷,便能操持大小佳节了。”
李勤一惊,下意识道:“但此事牵扯太大,稍有不慎,恐怕满盘皆输。”
长嬴断然道:“无妨,不下赌注,自然就不会亏本。”
“倒也怪不得你和宋青。”长嬴道,“既然此事真实,那就没有纵容的道理,宋青只是仗义执言,有功无过。只是时机不好,连言台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勤头疼道:“那该如何及时止损呢?”
“止损?”长嬴笑了,“为何止损?该让水更浑些才对啊。”
闵太后不解地回视他,年轻的面容上有如出一辙的刻意——是故作的成熟。
李洛忽然就真正地放下心来,问道:“太后可有人选吗?”
闵太后转了转手钏,略思索片刻后,摇头道:“且慢慢相看吧,倒有不少大族女儿比如赵氏。唔,秦氏这一辈没有适龄的姑娘,倒是有个姓周的表小姐还未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