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三番的发问,长嬴都没能说服自己,也没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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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才是表妹的生父。
长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多么看重血缘的人。当初发觉昭王手底下的腌臜事之后,舅甥血亲并没有动摇长嬴收拾脏事的决心,她以为自己能够一直不在乎这段血缘……可是。
长嬴摩挲着袖口,面无表情地盯着堂春表妹。
有时候人与人的交情都得看“境遇”。顺路的时候,倾盖如故也没什么稀奇,认识当天就能拜把子称至交;
可是等走到分叉口的时候,各种问题就会迎上来,选了同一条路也就罢了,可不顺路的该怎么办?这时候就有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有了割袍断义、不欢而散。
可是我与堂春呢?
燕堂春眼神躲闪、避而不答:“刮刮闵家的皮肉也没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是你究竟为什么退而求其次?昭王府已经等你多年,岂不是更合适的盟友?”
长嬴:“舅舅若真是盟友,你今日还会去查账遇到李勤和宋青吗?”
燕堂春:“但我没按他说的做。”
只要她不在乎、她不选择,那么不论成败,昭王都不会成为横在她们之间的刺。
长嬴下定了决心不再与堂春提这件事情,正要继续说话,却蓦地瞄到一道目光,心头一震。
燕堂春迅速偏过头去,刚才那悲伤的一眼却已经浸透了说不清的情绪,把长嬴接下来的话给严丝合缝地堵了回去。
半晌后,燕堂春忽然小声说:“要是我不是昭王的女儿就好了。”
这句话和燕县主往日的风格半点不搭,和刚才的聒噪更是不同,却轻轻地飘进长嬴心里,在她空荡荡的心口搅出酸涩的滋味来。
长嬴收回手坐下,和燕堂春隔了个两尺见方的桌子。
过了会儿,长嬴披上罩衫走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饮尽了,才说:“我不必和闵家求长久,三两年的光景就够了。在陛下长大之前的这三两年,太后翻不出后宫,闵道忠必然有求于我。”
燕堂春下意识地说:“两三年够干什么?”
长嬴:“多着呢,两三年后就知道了。”她放下空杯子。
长嬴和堂春要好一辈子[好的]
和耶师傅在机场附近开了个双床房,屡次想要和耶师傅同床共枕而被赶下,最后半夜孤独地爬起来码字,可恶啊……
第6� 抉择
那么……她与堂春,也会不欢而散吗?
长嬴绷着脸,心说:“我能不能忍一忍昭王舅舅呢?”
她忍了,被祸害的那些人能忍吗?
长嬴忽然想。
她们从来没有顺路过,燕堂春一直计划着往安阙城外跑,越远越好;长嬴却一早就决定把自己钉在安阙城了。
她们在血缘的牵连下相识了,这是缘分;可是到了路的分叉口,谁还会管这点儿稀薄的血缘呢?
长嬴:“你做了也没关系,堂春。”
燕堂春:“所以你一定要踢走昭王?”
这回换长嬴没回答,在沉默中把混乱的杯盏依次摆齐了。
大将军不费一兵一卒胜,燕堂春用一道目光就把长公主杀得片甲不留,自己却反而收拾好了心情。
得胜将军犹疑地说:“倘若我不是他的女儿,就能痛痛快快地骂他一顿,然后倒戈向你……不对,没准我压根就不会和他扯上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你不用把我摘出去,也不用为我的名声费心。”
片刻后,长嬴想说句什么打破沉默,却知道再隐蔽的隐瞒都没用,安慰早就苍白了。
于是她只好率先撕开薄到透明的窗户纸,轻柔又直白地说:“我与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不论输赢,我都能把你摘出去。”
是啊,为什么她们要纠结这些。昭王是她的父亲,这没关系,长嬴不强求人家一定得万事向着自己。
公主府待人不苛刻,这些女使平日里也惯会没大没小,有时候甚至还会在长嬴眼前打牌,但长嬴从宫中回来后连个倒水的人都没看到,真是懒散到一定地步了。
见长嬴皱眉,燕堂春连忙笑嘻嘻地给她续了杯水,双手捧着喂到她嘴边。长嬴哭笑不得地就着她的手喝了,说:“你又和她们玩什么花样?”
其他女使顽皮些也便罢了,徐仪却不是轻浮的性子,断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想必又是眼前这位作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