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抬手抓住燕堂春的手腕:“什么?”
燕堂春说:“用不着装样子,安阙城里还没有你算不明白的事。”
覆在自己腕上的手存在感实在太强,燕堂春的心脏欢快地一跳又一跳,左思右想后还是没舍得甩开,掩饰似的哼了声,继续谆谆劝导。
长嬴瞬间明白她是从哪里过来的。长嬴淡定地说:“你没懂?那算了,我找旁人去办也成。”
“急什么。”燕堂春继续说,“答应你的一定办完。还有一件——”
燕堂春松了松手劲,但仍搂着长嬴,两个人面对面贴得很近:“我爹知道你把他送进‘言台’后并不满意,他利欲熏心,反而让我在你交托的事情里做手脚,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表姐?”
…………
当长嬴从宫里回来后,面对野豹一样扑上来的燕堂春,饶是她再淡定都得缓一缓。
长嬴一手揽住扑过来的燕堂春,一手扶住门框,平复着呼吸,轻斥道:“你又发什么疯?”
李勤:“……”
宋青:“…………”
燕堂春瞄了眼宋青,勉强算是“不以为意”地耸肩道:“操心有什么用,债都追不回来。”
“表姐,就算闵道忠那老东西暂时与你合作,你们又真能比和我爹的同盟长久吗?闵家可是有个太后在宫里,比你更适合垂帘听政。他们既然不是非你不可,那就没有牵制,早晚反咬。”
长嬴垂眸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长腿。
燕堂春说:“和我爹分赃不均了,想踢开他?想利用宋青给闵氏个提醒?提的什么醒,让我再猜一猜好不好?”
长嬴干脆地说:“不用猜,我想趁机和闵氏合作,宋青就是传话的人。”
想到府内没规矩的一群人,又看看虎狼似的表妹,长嬴不由得失笑,松开她的手腕,拍拍燕堂春的后背示意她进去说。
“你再接着往下猜一猜,我们多年情分就要亡于今日。差不多得了,让开,我去换衣裳。”
这话比李勤的还难听!
结果李勤的圆滑忽然就卡住了,一瞬间成了宋青那样的棒槌,愣是没能领会燕堂春的意思。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缓和一下氛围,就听李勤低声道:“长嬴对我有恩。堂春,咱们也有交情,我不愿意看到彼此相对的局面。”
燕堂春呼吸一顿。
这李勤的嘴说话真不中听!
“表姐,那什么……宋青本人知道点内情倒也没什么,但他交友无数,除了李勤,是不是还有几个闵道忠的学生?你让他知道你和昭王不和的事情,到底想做什么?”
长嬴知道自己不说明白算是走不了了,她往门内瞥了一眼,发现徐仪她们各自散得干干净净,没一个人留在这濒危地。
公主殿下在自己家被人逮住,她们这些滑头跑得倒是快!
肩背被箍着,自己又是一身隆重,饶是燕堂春松了手劲也不太好受,长嬴在燕堂春的耳边叹了口气。
她轻声道:“放我去换身衣裳,表妹。”
“避而不谈?那咱们说点别的。”燕堂春依依不饶地说,“为什么派李勤去逗宋青那根棒槌?”
燕堂春露出牙笑得瘆人:“表姐。”
长嬴蹙眉:“等我换身衣裳再说。”她入宫见皇帝和太后,这会儿身上太隆重,累人。
“先等等,我就几句话。”燕堂春仍然扒着长嬴的肩,呼出一口气,“到底让我追什么债?”
“回见。”
她把账本扔回李勤怀里,转身就走,很有利用完就不认人的架势。
李勤接住账本,无奈笑着摇头,早就见识过她的性格,知道她的脾气虽然坏、但一般只和长嬴闹。
燕堂春嗤笑一声,满脸果然如此。
她收回拦住长嬴的腿,长嬴立马要走,燕堂春趁机跟上她,把她“挟”进室内,长嬴反手摁着她坐下,自己到屏风后换衣裳。
被摁下去的人犹不收敛,一边在桌子上把杯盏当成千军万马来互相作战,碰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边喋喋不休地咕叨,屋里一时间充满嘈杂的声音。
闻言,燕堂春不情不愿地松开她,却在长嬴打算进去时,横腿拦住她往里走的步子。
长嬴偏头看去,见燕堂春吊儿郎当地说:“所以我没猜错呗。”
反应还挺快。
但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对着发愁,更何况旁边还戳了个不太熟的宋青。
李勤擅自抢走了“发愁”的活,燕堂春只好不情不愿地负责心宽。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能怎么安慰,没想到,只好使用拖字诀,很没志气地说:“有手有脚的人不能真被愁死,等我爹真和表姐打起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