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堂春说:“我知道。”
长嬴对她岂止不薄,那简直跟亲娘一样了。管吃管喝管前程,就差真给她接到宫里当公主了。
燕堂春年少时被昭王打骂,是长嬴夜闯宫门把她接到宫里,为此触怒先帝、受了好久的罚;燕堂春长大一点后偷跑去参军,回京后各路牛鬼蛇神的唾沫星子恨不得淹了她,昭王要剃她的头发送她出家,那时也是长嬴伸出援手,把她偷偷藏了几个月——燕堂春自己不老实,又在那几个月里去跟追债的混,长嬴知道之后没说什么,反而把昭王摆平了,让昭王捏着鼻子把她接回王府。
我也好想做那种每更完一章就看看评论的作者呜呜,但是小昼收不到评论tat
第5� 矛盾
此时,燕堂春已经撂下闲聊的话头。她看完账本后站起身,对李勤说:“这账平得不错,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李勤从善如流:“那昭王对陛下哪里满意了?”
燕堂春轻描淡写地说:“年纪小呗,好拿捏。”
宋青:“……”
她爹是谁?
哦,昭王。
宋青眼睛一闭,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她这个受了长嬴良多恩惠的昭王之女……怎么办?
思绪起伏,燕堂春只觉心口闷得慌,却不好在外人面前表露,只得草草收拾心事,抬起眼对李勤笑了下。
李勤无声地看着她,心里也发愁。
按理说,昭王不该与长嬴有冲突。
众人都把长嬴和昭王划在同一派系里,觉得舅甥的血缘把两个人牢牢捆在一起,不论是权力,还是别的什么。就连新帝本人也是那么认为的。
这话大概就跟一个青面獠牙的妖孽对小孩狞笑着说“不吃人”的效果差不多。
宋青更绝望了。
他只好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朋友。
燕堂春叹了口气。
论心里的亲疏,长嬴必然是她燕堂春最不可割舍的那个人。可是人生于世,这身骨血又该被置于何地呢?生在昭王府,是她想跑就能跑的吗?
哪怕燕堂春成日里祈祷老天收了昭王去……可孝字大于天,昭王毕竟是堂堂亲王,他既然轻易不能被收走,就只能结结实实地压在她的头上。
宋青下意识要开口,却听李勤道:“这话可别拿到外头说。账你也看了,看出什么来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也没身份管,堂春,作为多年好友,我只有一句话提醒你。”
燕堂春想到什么,沉默下来。
李勤郑重道:“长嬴对你不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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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朋友好像也疯了。
李勤“温文尔雅”地问道:“哦?昭王对陛下有什么意见?”
“孤陋寡闻了吧?”燕堂春说,“我爹看长嬴和陛下就没顺眼过。你该问我爹对陛下哪里满意。”
他们以为把权力递给昭王就是新帝在向长嬴示好,燕堂春和李勤却都知道,这不对。
新帝登基,长嬴为了固权,最该除掉的不是闵道忠、也不是任何自以为是她敌人的任何人——而是昭王,是处处掣肘她的亲舅舅。
昭王更欲除长嬴而后快!
李勤也注意到了这一角落。他知道自家友人怀着颗“忧国忧民忧天下”的心,总把事情往坏处想,只好温声安慰道:“殿下是陛下的长姐,难免挂怀陛下,但朝中混乱,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她的挂心难免就要隐蔽些。你放心,我们不做谋君窃国的事。”
宋青当然相信李勤的人品,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听这个,尤其这个昭王府上的县主看起来有点凶。
然后她听到昭王府上的县主姑娘随口似的说:“我爹好像对陛下有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