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怀卿摘下围巾,露出完整的脸庞,妆容已卸,皮肤在微弱光线白的发亮。
林知夏帮她把包放到后座。
“不是让你在家等吗?”言怀卿伸手勾了勾她的脸。
言怀卿的目光准确捕捉到信号,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拉开车门,带进一股寒气。言怀卿迅速坐进副驾驶,关上门,将喧嚣与寒冷都隔绝在外。
车内暖意融融,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
「我在老地方等你。」
没有收到回复。
不过很快,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林知夏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在皮革上轻轻敲击。
她开得不算快,甚至刻意放缓了许多,在接近央视大楼区域,管制严格起来。
她将车停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对手戏时,眼神交锋,气息缠绕,一正一邪,碰撞出基于角色的张力与魅力。
戏至中场,是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独角戏。
舞台上,灯光模拟出日月轮转、风雨交加的夜晚,言怀卿独自立于光影之中,身段随情绪起伏而变幻。
舞台成了一幅流动的写意山水,人在景中,景随人动。
唱腔是新的,融入了传统韵味的筋骨与现代叙事的肌理。
言怀卿的嗓音,经此一冬的淬炼,更添了几分沉郁顿挫后的清越开阔。
《几重山》的首演,恰巧赶在这个被春意与惊雷唤醒的夜晚。
大剧场座无虚席,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无数双眼睛在期待、在审视,也在见证一场风暴过后的“涅槃”。
幕启。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家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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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旧没有完结。
“演得很好,”林知夏轻声说,鼻尖蹭了蹭她的,“全世界都看见了。”
言怀卿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依偎。
然后,她微微偏头,吻向她。
林知夏不好意思了,假装去上厕所,其实是偷偷给言怀卿发信息去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看见了。」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言怀卿的回信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在家坐不住,想早点见到你。”林知夏看着她,嘴角弯起来,“而且,不想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回家。”
言怀卿心口一软,倾身过去,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相近,气息交融。
两人对视了一眼。
“新年好。”
“新年好。”
她已换下了戏服,长款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正左右环顾。
林知夏立刻闪了两下车灯。
距离零点还有些时间,她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就像面试那天言怀卿一直安静等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零点的钟声终于在电视里敲响,新年的气氛在寒夜中弥漫。
「言怀卿,新年好!」
「我曾以为山是孤独的背负天光与夜色承载风雪与雷鸣」
「直到溪水自x我裂隙间生出我才知晓孤独是选择而非宿命」
高亢处如裂帛穿云,低回时似幽泉咽石。
每一处气口,每一次转身,都带着破茧般的精准与力量。
苏望月的阴冷与她形成了奇妙的映照,一个如山之坚凝,一个似水之绵软。
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繁复的布景,一束追光,一道素影,言怀卿饰演的“山”立于台心。
她未开腔,只一个凝望的眼神,便将台下千余人的呼吸攥紧。
随后,苏望月饰演的“溪”自暗处潺潺而出,赫喆与其她演员如岩、如树、如风,如瀑,渐次浮现。
第169� 惊蛰
三月惊蛰。
一声春雷,万物复苏。
许久,缓缓分开。
“回家?”林知夏拍了下方向盘,轻声问。
“回家。”言怀卿系好安全带,身体放松地陷进座椅里,侧头看着林知夏专注开车的侧脸。
林知夏也是个不乖的小孩,从厕所出来后,她径直奔向了央视演播大楼。
没惊动任何人,只给姥姥发了条简短的信息:「我去接她。」
除夕夜的北京街道,灯火辉煌却,车流比平时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