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她将羞红的脸埋进言怀卿微湿的衬衫前襟。
“本来不想说的。”言怀卿垂眸低叹,“但陆禹河和周同学让你不安了,还有,你觉得我只送了玫瑰没有表白,不算正式,对不对?”
林知夏在她怀里轻轻一颤。
理智的瓶盖被感性撬开,所有被掩藏、密封的情绪瞬间失压,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你看那慌乱又绵密的气泡,多么像来不及组织的七情六欲,多么像堵在心口怎么也说不清词句。
而气泡下藏着的,是金色的,玲珑剔透的心。
她牵起林知夏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里头的心跳。
“这里,曾经是一间陈列整齐却冷清空旷的屋子,直到有个胆大包天的小贼悄悄溜进来,她不仅东张西望,还走来走去,留下了她的脚印、指纹,活动痕迹,甚至……她吃醋时酸溜溜的味道。”
言怀卿眼底漾着清晰的笑意,“后来,她看这里无人居住,便占山为王了,将原有的秩序和布局弄得一团乱,也让这里终于像个有人住的家了。”
言怀卿感受着脖颈处细微的气息,略略思考后回答:“夏夏,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有,你就有。”林知夏又拱两下,不依不饶强调:“你比我想的还要好,你还藏起来很多好不给我看,比如,”她指了指桌上那张虚焦照片,“照片就被你藏起了。”
言怀卿轻笑,抬手捧了下她的脸:“有没有可能,是你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好”呢?”
言怀卿睫毛轻颤,没回话。
她确实有意展露自己不那么光彩一面,好让林知夏看清自己,也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策略?战略?
言怀卿被她逗笑,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所以,你承x认在算计我了?”
“是你先算计我的。”林知夏仰起脸,眼底还漾着水光,“你嘴上说着舍不得拒绝我,可实际上却这么做了。你试图吓退我,让我自己放弃喜欢你,是不是?”
林知夏认真回忆着自己的小时候,忍不住笑了:“我小时候是个乖宝宝,和现在一样乖。”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言怀卿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笑意是从心口处滚出来的,带着了然与揶揄。
“不知羞。”
“哦~”言怀卿突然想到她在泳池呛水时呜呜咽咽的样子,没拆穿,反而明知顾问:“那是怎么了呢。”
“就是......觉得你太好了,好得让我有点难过。”林知夏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
“对你好还难过?”言怀卿安抚小猫一样轻轻挠她的后颈。
原来她那些小心思,小情绪,都没能逃过言怀卿的眼睛。
“我没有不安。”她小声辩解,“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是应该的。”言怀卿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我也会好奇你,想知道……在我认识你之前,你是什么样的,都经历过什么。”
林知夏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与言怀卿的渐渐同频。
她想到一个词——偷心的贼。
以前觉得这词好土,现在,被言怀卿这么一说,含情脉脉的。
“所以,不是我把‘好’藏起来不给你看。”她微微收拢掌心,将林知夏的手握在掌心里,“是你来了,它们才被真正唤醒,才有了鲜活的温度和意义。”
林知夏又想哭了。
原来心软,是这么具象话的词,就像起啤酒时,“啵”的一声后,咕噜噜冒出的气泡。
林知夏怔了片刻,仰头看她。
言怀卿低头看向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指腹温柔地抚过她的眼角,继续低语:“在你出现之前,那些‘好’,或许只是我为人处事所遵循的准则和规范,它塑造了我的行为,却没有触及我的内心。”
“是你,让这些“好”,不再只是为了符合社会期待所做的回应,成了纯粹的、自然的流露。”
“哦?我有这么狠心吗?”言怀卿瞳孔缩了缩,有一丝紧张。
“有——你有——”
林知夏语调拉的很长,也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言怀卿的心口:“委托班讨人嫌的评委,争团长时黑煤球一样的怀心眼,还有酒桌上谄媚世俗的一面,你接二连三地出招,不就是故意做给我看、说给我听,试图吓退我的吗?我都知道。”
“真的。”林知夏急急解释:“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妈,还有阿姨。”
言怀卿挑眉:“敢骗我,敢偷拍我,敢套路我,敢上门打劫我的藏品,还敢暗搓搓在群里把我推上风口,你哪里乖了?”
“我那是策略!是战略性的不乖!”林知夏理直气壮。
林知夏缩缩脖子,“因为太好了,好的让人害怕,还有心疼。”
言怀卿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些,贴在她耳边问:“怕什么?又......心疼什么?”
林知夏吸了两下鼻子,贴在她颈侧说:“怕你承担了太多,不告诉我。心疼你总是把最妥帖的一面展现给我,把所有的纠结和考量都自己消化。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我们是对等的,应该互相分担,互为依靠,而不是永远都让你挡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