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眼睛亮晶晶的:“言怀卿,我喜欢你,我爱慕你。我喜欢你的全部,也爱你的全部,所以,你吓不退我。相反,我觉得你向我展现别人看不到的一面,是重视我,是在乎我,是舍不得我,我更愿意相信,你做这些时,潜意识里,是在向我卸甲。”
都说,人在动容的那一刻,眼睛最美。
此刻的言怀卿美极了。
在此刻,她又无比坚定地告诉你——你所有的样子,都令我折服。
这种被全然接纳,甚至连“阴暗面”都被珍视着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口发烫,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看透却,依旧被人坚定地爱着,是这种感觉。
林知夏的话像一把温柔又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心底的那扇门。
门后不是阴暗,是她独自跋涉已久,早已习惯的旷野,此刻却照进了融融的暖光。
她以为,展示“不堪”,是年上者理智的劝退,是成年人的体面的告别。
“可是,言怀卿。”
林知夏抬起头,指尖抚过她微微蹙起的眉间,“你小瞧了我,我没你想得那么肤浅,我的喜欢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在我眼里,有心机,会算计、懂周旋、知世故,不是你的不堪,更不是你的的‘阴暗面’,恰恰相反,我眼里看到的,是你身上惊心动魄的“魅力”,是你在泥泞中前行却心向皎洁的强大生命力。”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软感从心脏最深处涌起,混合着被看穿的羞赧,被接纳的欣喜,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被爱,总是一次次让人眩晕。
言怀卿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额头上。
“对,卸甲。”林知夏朝她眨眨眼,眼神清澈而笃定,“就像一只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的大型猫科动物,终于肯向信任的人翻过身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言怀卿,你在向我展示你脆弱的部分,不是吗?”
是啊。
只是,没想道她看出来了。
林知夏发现了言怀卿瞳孔里的波纹,冲她笑笑:“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言怀卿轻声问。
向来从容的眸子里闪过无限的柔情,软而翘的睫毛扇动两下,暴露出一丝被看穿的无措。
她下意识想垂眸,避开那道过于灼热、坦诚的视线,可那人偏要沉在她的视线里。
“......卸甲?”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难以置信,又如释重负。
——令人眩晕。
她开口,声音带着被情绪浸润后的湿哑,“林知夏,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表白是相互的,有来无往非礼也。所以,是的,我在向你表白,更准确地说,是剖白。”
她浅薄地以为,林知夏没读懂她的意思,仅凭着一腔赤诚和浓烈的爱意,才没有转身离开。
却没想到,她有着一双如此犀利的眼睛,和一颗八面玲珑的包容心。
她看穿了她的意图,却不动神色地接纳了她抛出的所有试探,并回以更柔软的拥抱。
“如果,舞台上光芒万丈,人前风光无限的言怀卿,让我喜欢,让我向往。那么,台下坚韧清醒,人后复杂矛盾的言怀卿,更让我为之悸动和折服。”
“因为,后者是在现实的洪流中为理想和生活搏击的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言怀卿,这样的你,迷人极了。”
言怀卿良久没说话。
“林知夏……”她唤她的名字,带着细微的颤音,“你真是……我的克星。”
是啊。
是啊。
言怀卿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却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率先亮出了自己的软肋。
林知夏再次靠向她肩侧:“那天,我陪你一起去应酬,结束回到家后,你问我,看你在饭桌上伏低做小,曲意逢迎,是不是很割裂,很失望,我没回答。就是那时候,我觉察到不对了。”
“因为,你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像是……在等待我的审判。你睡着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很多事,你并不是在向我展现你专业和游刃有余,你是在给我看你的另一面。”
言怀卿沉默着,心口和手臂都不自觉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