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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名为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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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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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该由言老师来担吗?”林知夏反问。

言怀卿目光陡然沉寂,却用安抚的语气说:“你不是说过吗,我是霸道总裁,怎么可能连这些都处理不了。”

林知夏笑笑,又反问:“那我请问,言老师,你图什么?”

“嗯?”言怀卿疑惑。

林知夏看向她手里的小白花,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言老师,你觉得,我是你手里的小白花吗?”

言怀卿凝神,思索,有陌生又危险的情绪滋生。

林知夏起身踱了两步,做到对面的长椅上,和她面对面。

“嗯,先说说我吧。”

“我应该算是被这个世界规训的很彻底的人,我缩着蜷着慢慢活,只会在我舒适的环境里张牙舞爪,会揣着重重的戒备感揣测人性,也会怀揣着极大的恶意想要大杀四方。”

“我从来就不是一朵小白花。”

“终止合作,是因为我有我要维护和捍卫的东西,我必须这么做。”

“关于违约,我也会思前想后,权衡利弊,步步为营,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什么,有什么责任和后果,我也会掂量我能否担付的起。”

“所以,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是冲动的。”

林知夏眼里跃出什么东西,冲着言怀卿眨了下眼睛,起身,边走边说。

“咱们再说说院里吧。”

“院里每一个领导们都有自己的布局,有的为了市场和票房,有的为口碑和主旋律,有的则要兼顾演员和人事安排,她们当然要争取更多的改编权。”

“一则,为了自身和院里的利益最大化,二则,堂堂省院,向一个小作者退让,失了威望,不成体统。”

林知夏走向言怀卿,在她正对面站定,看向她。

“可言老师,你呢?”

“作为下属,你在领导面前据理力争,影响的是你的前途?”

“作为花旦,你是大女主,有更多女性角色围绕着,会抢去你的风头。”

“作为监制,一部戏制作是否顺利,是你专业性的体现,顺其自然能省去你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可以专心去演出。”

“如果说是作为女性,你想要为所有花旦发声,可这么多年你都忍了,刚刚站稳脚跟,又何必在这么一件事上,突然站在院里的对立面呢。”

“这件事上,每个人立场不同,出发点不同,却都在争取理所当然的权利。”

“除了你。”

林知夏弯下腰,目视她,一字一句问。

“言老师千里迢迢来,偶遇我,告诉我,你来担。”

“时机不对,动机也不对。”

“你图什么?”

第38� 咬钩

面对林知夏的质询,言怀卿以为——她轻敌了。

从她来南城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该意识到的。

她确实轻敌了。

林知夏确实不是她捻在手里的小白花。

要摊牌,要撕破脸,她却能x像一捧泛着光泽的蝴蝶洋牡丹,在院子里追着风和小狗玩。

要违约,要承担风险,她能对着摇尾巴的小狗显摆她的食物,然后一口一口自己吃掉。

石阶上的偶遇,她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没有表现出吃惊和意外,而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来找她的。

两军交战,情况尚不明朗,她愿意沟通,也愿意交谈。

她能至情至性、毫无保留地讲述她的悲悯和爱恨,也能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地分析各方的立场和抉择。

即便提及违约要付出的代价时,她的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沉重感。

此刻,她弯着腰,俯看她,直视她,质询她。

从她的眼里,言怀卿看不出任何陷入困境的慌乱和不安,还隐约觉察到她流露出的自信和掌控感。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提前看过结局一样,一切皆在掌控。

这样的底气和自信,言怀卿没有。

至于,她所问的——为什么?图什么?她也没想过。

沿着她的质询去回溯和思忖时,言怀卿这才意识到,她确实图不到什么,她只是在偏袒她。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清楚。

她只是倾向于去袒护她,偏爱她,站在她的一方去谋划,像母性觉醒一样,毫无缘由,甚至牺牲自我。

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是极度危险的,且必须警惕。

而且,她还突然意识到,她才是被困在固定认知里的那个幼稚鬼。

她狂妄地给一个人定了型、下了结论,她潜意识觉得,对方太稚气,扛不了,会愤怒,会冲动。

还会坏事。

所以,她着急赶来制止她,怕她率先撕破脸。

结果就是,她轻敌了。

林知夏又给她上了一课。

“所以,我咬钩了,是吗?”言怀卿看着她的眼睛问。

林知夏贴在她面前打量她,眉眼弯弯,“我很好奇,言老师咬的是谁的钩?鱼饵又是什么?”

言怀卿笑了,低下头,轻摇两下,无奈自嘲——

“我低估了你,怕你沉不住气,率先跟院里撕破脸,毕竟那张声明一旦发出去,局面就不可控了。”

林知夏眨了下眼睛,依旧望着她。

言怀卿又说:“我,还小瞧了你,怕你嫉恶如仇,把我当坏人,再也不往来了。”

朋友圈确实是战书,要撕破脸的也是她,鱼饵是她抛出去的,咬的自然也是她的钩。

林知夏满意极了,点点头,身子一扭坐在她身边,脸颊俯在她肩侧,有些惋惜:“那言老师确实太冲动了,过不了几天我就会乖乖回去的。”

言怀卿侧开脸轻笑。

暮色将至,湖面一片橙红,西落的光将路上的行人勾勒成剪影,天地皆入画中。

“说说吧。”画外的人转回脸,幽微的气息洒在眼前人的鼻尖上。

“还要说什么?”林知夏抬起头看她,又很快缩回去。

“我现在不是通过了你的考验了吗。”言怀卿看了眼两人的距离,挨着的,不把她当敌人了。

“我一个小助理,哪里敢考验言老板啊。”林知夏坐端正了些,双手撑在腿边的凳子上,肩膀却还是歪向她的。

“没考验吗?明明刚才还要跟我隔开坐。”言怀卿以眼神示意一下两个肩膀。

林知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抬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声反驳:“明明是言老师嫌我肩膀小,扛不住。”

“夏夏。”

“嗯。”

“你这么记仇吗?”

“不记啊。”

“一句醉话,你记到现在,还说不记。”

“言老师不是也记得嘛,说明那就是不是醉话。”

总能被她绕进去,言怀卿摇摇头。

“言老师,”林知夏也突然叫了她一声,低着头,有些犹豫地问:“如果一定会赢,你想提前炒作吗?”

“什么意思。”言怀卿看向她,微微压了眉峰,在思索。

“院里决策失误,言团长力挽狂澜,炒作新戏,也炒作你自己。”林知夏说完之后才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我不介意炒作自己。”言怀卿不假思索,依旧看向她,很认真地说:“但,如果一部戏,她本可以干净而美好地呈现在观众面前,我就不希望她沾染污浊。”

“不是因为我吗?”林知夏抿了嘴巴等她回她。

一声轻笑,落入暮色中。

言怀卿眉峰舒展开,轻轻回答:“嗯,也不想把你卷进来。”

林知夏会得意,而且得意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她会将笑意抿在嘴边,眼睛弯弯闪着光,冲你眨眼睛。

言怀卿往后倾了身子,眯起眼睛端详她,不止看她得意的眉眼,她还用目光一寸一寸找寻她,找寻那些被她藏起来不给看的一切。

“言老师,你看什么?”林知夏顶着她的打量,重新戒备起来。

“我很好奇,也一直在想,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赢?”言怀卿问。

虽然她话里问的是如果,但言怀卿听得出,也看得出,对方很确信——她一定能赢。

准确地说,是确信——她们一定能赢。

这一天,从见到她,她的所言所行,一举一动,也都在向她传递这个讯息。

言怀卿不得不思索,她留了什么后手。

林知夏是个学人精,但她只学言怀卿,她也后倾了身子,仰着头端详夜色和夜色中的人。

“言老师。”

“我还看过一本书,书里说——即是恩典便与行为无关,不然恩典便不是恩典。”

“言老师。”

“你的坚持,你的执着,你的隐忍,你过往中苦苦追逐的一切,终归会有一个说法,待到这个说法要兑现的时候,你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推着你往前走,有贵人相助,有东风可乘,稀里糊涂,水到渠成,你就做到了。”

“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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