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手持一叠暗金浮雕款式的扑克牌,食指与中指相撞,夹着一张崭新锋利的红桃a。
照九收起扇子,低眼窥见半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青年正牢牢抓住自己的领口, 目露疑惑地盯着他。
适才照九敲晕以霖时,他故意把钟时棋的脑袋摁进胸膛, 以至于钟时棋没能看见这个过程。
惊呼噎在喉咙里。
钟时棋整个人失去重心, 豁然撕开一贯冷静的面皮。
照九几乎是将人扯进怀中,粗布袖口下裸露的小臂肌肉绷紧,手臂流畅地环过钟时棋的腰肢, 掌心紧扣一侧, 指尖向内收拢,似是怕戳到对方。
以霖嚎叫着扑向离他较近的钟时棋,此时他正在思考董文成的话,没注意到,突然正面感受到一阵冷风,回头瞬间,猛地瞪大瞳孔,以霖的尖爪即将刺向他的眼睛。
钟时棋避无可避。
正当他以为在劫难逃时。
可还没碰到以霖,她忽然整个人抽搐起来,脑袋朝后翻过去,眼珠子砰得炸开,弹出来,挂在眼眶边缘,四肢折断且扭曲。
“都闪开!”钟时棋眼疾嘴快,一声低喝,吓得几位玩家频频后退。
“她异化了。”钟时棋说,面目严肃至极,“跟昨天那名服用餐饭失败而暴走的玩家状态一样。”
阿利亚显然像是猜测到钟时棋会询问她一般,睁着无辜又满是惊惧的眼睛说:“我有洁癖,那饭很不干净,我用水清洗完后,才享用的。”
心中思忖道:看样子阿利亚跟高扇的关系并不普通。
以霖虽然是个自负自利的性格,但至少性格直,歪心眼子都写在明面上。
可高扇不同,早在乔梓地下室内,便能看出是个能屈能伸的狠人。
照九面容冷峻,像是不苟言笑。
钟时棋借助他搭上来的手臂重新站稳,故而迅速拉开合适的社交距离。
转头看向唯唯诺诺的阿利亚,她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个子高挑,及腰卷发,只是口语不太流利。
照九被怀中青年直勾勾地注视着,眼神不避不退,同样久久目视对方,以钟时棋的敏锐和细心,大概是已经发现自己的异样。
并且身下的影子因为同性接触而逐渐产生截断。
思及此握住钟时棋腰肢的手掌不自主地收拢,即便隔着布料粗糙的衣服,也能触及到一股柔软。
钟时棋无法确定小九的行为是否正常,皱皱眉,收起扇骨,“那跟我走。”
然而还没出门,就听见哈金莉在院内暴怒的吼道:“你干什么呢?你把我辛辛苦苦攒的水全都碰撒了知道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听声音像是以霖,但声音听起来有些抖动,“而且我只是抬了下胳膊,谁知道你在旁边,不就是瓶水,我赔给你。”
他双手抵在照九胸口,审视的目光逐渐染上一丝了然, 原先抿住的唇瓣微微松懈,扬起一些弧度。
这个小九目前给他的感觉有些怪异。
之前小九属于腼腆羞涩的性格,鲜少主动,但眼下这位,无论是从眼神还是行为来判断,都跟副本外的那位监护人无比相似。
环抱住钟时棋的一瞬, 照九当机立决, 抽出古董扇,照着暴走的以霖就是一记重锤, 这一下剑走偏锋,精准地锤在异变的后颈处,张牙舞爪的以霖顿时翻起白眼,噗通栽向地面。
他原本是打算使用“僵木”技能, 但担心暴露身份, 便只能出此下策。
刚才的千钧一发之际, 迫使围观玩家有害怕得捂眼睛的,也有避而远之高高挂起的,仅有队友和叶妄面露慌张,尤其是董文成, 他一直没有在众人面前显现过所持有的任何一件道具。
倏地,腰上一热。
脚步不可抑制地踉跄倒退,钟时棋哑然失色栽进一个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怀抱。
第59� 水墨镜天(十六)
以霖仅剩的一名队员阿利亚大惊失色,拼命解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锁好门的,以霖怎么会异化!”
董文成马上跑到第一间房扫视一圈,说道:“破密了,他们房间沙漏没动,估计没拿水洗食物。”
阿利亚:“那现在怎么办?”
莫非……
钟时棋拧起眉。
阿利亚和高扇是合作关系?
“阿利亚,你和以霖在房间内都做过什么?”钟时棋问道。
阿利亚犹疑不定,视线在玩家中扫来扫去,最终跟高扇对上眼,她连忙低头搓着手指,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呃...没什么,我们在屋内只是在正常的享用晚餐,可是我知道,今天她没有用水清洗食物。”
“你呢?”钟时棋观察入微,自然注意到阿利亚和高扇目光交汇的画面。
以及青年身上偶然勃发的气味。
味道很淡。
像是草木香。
哈金莉和以霖越吵越热闹,直接把高扇和叶妄两队都吸引出来。
钟时棋越过围观的玩家,看见几乎忍不住想要动手的哈金莉,被以霖一巴掌扇飞在地。
“我去你大爷!”哈金莉拎起竹节棍,顶着火速红肿的半张脸,照着以霖的面门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