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就悬在那儿,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咫尺,像画一样,连同他们也成为画中的一部分。
世界平静而安详。
倏然,周围起了一点风,凉凉的,带着点湿意。
上午的高频率收获扭脸去了景枢那儿,两人比分追得越来越紧,但赫亚诺斯暂时以两条鱼的优势领先。
距离晚饭前两个小时,小机器人开始倒计时。
慢慢的,天边、海上晕起或浓或淡的橘色,景枢逐渐无心关注比分,眼神一动不动停在云间,嘴角微微上扬。
为了研究这个对手,景枢可没少下工夫。
赫亚诺斯道:“伊菲修女说过,这个名字有可能是取自某个神话故事里的战神,很适合我。”
“嗯,的确。”
待小房间内那股湿咸凉意完全退却,赫亚诺斯才收起空瓶,重新取水拍了一把脸,确认没任何异常,开门出去。
景枢听到脚步声,转头,关切开口,“你去了好久,没事吧?”
天晴之后,海面也跟着亮堂,蓝宝石一般铺开。
景枢感觉自己都能看清其中来回的鱼影,尽管有几次只是他的错觉。
他观赏好一会儿海与周围风景,回想起赫亚诺斯之前的话,斟酌半天,问道:“还是没有你亲生父母的消息吗?”
还是摇头。
等人走后,景枢摸上心口,那儿正发出有力的撞击,正如先前。
好奇怪的感觉。他心想。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对劲。”赫亚诺斯问。
景枢习惯性抬手背贴脸试温,有点烫。
“夕,夕阳照的吧?”他说。
“看你在发呆。”赫亚诺斯换上熟悉的笑容。
景枢愣了几秒,注意到什么,回道:“你的手摸过鱼。”
赫亚诺斯:“……”
赫亚诺斯也有些恍惚。
他的视线仍胶在景枢身上,身躯却不自主地向他靠近,直至彼此的鼻尖将要相贴。
倏然,景枢回神,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景枢看了很久很久,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去关注手里那根被他忽视许久的鱼竿。
倏忽,他觉察到什么,转头看向身侧,霎时撞进那双湛蓝的含笑的眼里。
那一刻,景枢的双眼不自主颤动几下,随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天晴啦!”
小机器人忽然喊了这么一声。
两人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天边那层模糊的灰暗不知何时褪去,露出藏匿许久的一碧如洗的澄澈天空。
紧接着,那轮红日缓缓开始下沉,天边愈发绚丽,那群海鸟或近或远地振翅,有几只还近在眼前。
海浪滔滔,日渐西沉。
天边再不见半分日影,独留茫茫一片晚霞沉寂。
那些云,厚的、薄的,俱飘散在天边,缓缓移动。
那轮红日就藏在其中,正四散着光辉,将天、云、海染得更红更艳。一群海鸟拍打着翅膀,在这块天幕前盘旋。
倏然,远处的云散了些,露出那个火红色的圆,温暖鲜明。
他心里也许还有所记挂。景枢想。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的战局形势也越来越白热化。
也许有些唐突,但好奇心更占上风。
赫亚诺斯丢回新钓上的一大串海葡萄,“没有。说实话,无论他们当年是故意还是被迫,在抛弃我的那一刻,他们就很难被称为是我的父母。”
“但你还是选择了这个名字。”景枢说。
与此同时,赫亚诺斯关上水龙头,抬头望着镜中半湿的脸。
他眼前闪过景枢定神注视自己的模样,被刻意压制的燥热再次隐隐冒头,肩上那块难以痊愈的伤口也开始显现难以忽视的灼烧感。
赫亚诺斯挣扎着点开云空间,趁数值还没到戒指预警值,取出早前以防万一保存在里头的抑制剂,毫不犹疑地扎上后颈。
“是么?”赫亚诺斯轻笑,“要去洗把脸吗?”
景枢摇头。
“那介意我去吗?”
“我换手了。”
景枢这才想起,对方刚才用的是左手。
他们两个人都是右撇子,今天一整天都是用这只手握鱼竿,但收获的时候又会刻意换手取钩,以免海水侵蚀戒指。
“你要干什么?”他疑问。
啪。
他的额头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作者有话说】
石中剑的梗来自英国传说亚瑟王,兰斯洛特的梗也与此有关(兰斯洛特是亚瑟王圆桌骑士之一)
第二十一�
“看这形式,今天有机会见到夕阳。”赫亚诺斯说。
景枢双眼瞬间放大,心中暗暗祈祷这句话能够实现。
午饭结束,两人简单休息半小时,开始进行新一轮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