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对话很简洁。 许君言:我要这个,那个,这个,烫老了不要,不吃,不爱吃,拿远点。 蓝宁:嗯嗯嗯嗯嗯。 一顿饭下来吃的浑身热气上涌。 许君言吃完蹭蹭嘴,伸伸鱼鳍,甩甩鱼尾,做个鱼式拉伸,感叹,“还是这里住的舒服。” 说着还不忘叼着一个牛肉丸扔给kivi,下意识抱怨,“郑嘉仪他整天跟你那个大哥……” 抱怨到一半,许君言忽然卡壳,鱼脸一红才意识到这话题有点不妥。 “你可以住在这里。”蓝宁不问,起身收拾碗筷,“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真大方啊。”许君言爬过去,搭在他手上,一时起了玩心,“那我以后有老婆了,跟我老婆一起来,你伺不伺候啊。” 蓝宁整个人一瞬间僵硬,但很快软了下来,继续收拾碗碟,轻声说:“好。” 许君言:“?” 蓝宁怕不够诚意,又应声,“我愿意的。” “哦。”鱼挠挠头,转过去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蓝宁收拾着桌面,低头打扫厨房卫生。 好了,现在相信百分之二。 鱼想,有什么等我变成人再算账。 等到了晚上。 蓝宁躺在床上歇息,床头柜子上摆放着中型鱼缸。 一条鱼趴在鱼缸上面的平台上,玩着平板。 鱼鳍点的屏幕噼里啪啦作响。 这么响了一会儿,忽然停止,鱼打了个哈欠。 从平台上跳下来。 跳到床上。 钻他被窝。 蓝宁侧躺着,看着一条小鱼在拱他被子试图钻进去,他轻声开口,“怎么想睡这里?” “我爱睡哪睡哪,你管着吗?” 鱼成功钻进被窝,转了个个露出一个小鱼头搭在他手臂上。 “很冷?”所以才贴着他,蓝宁抓起空调遥控器调高温度。 许君言见状又问,“你真的放弃我了?” “是。” “不是离不开我吗?” 蓝宁放下遥控器,脆弱一笑。 “我希望你自由,快乐,你的世界里原本就没有我,你原本就不喜欢我,是我强加给你的。”蓝宁轻声说:“我不会再为了这段畸形的感情,去做任何蠢事。” “哦~”鱼头下潜,柔软的深蓝睡衣挡住大半个鱼嘴,“有点你说对了,我们的感情的确畸形。” 蓝宁缓缓闭上眼,声音轻的好像呓语,“应该的,那本来就是错的。” “这段时间我没人照顾。”许君言又说:“我要你照顾照顾也应该的吧。” “嗯。” 鱼半个身体搭在手臂上,瞧了一眼他,“你欠我的。” “是。” “你知道了就好了。”许君言鱼头一歪,摊成鱼饼,“现在把我放在你脸上睡觉。” 第104� 装货 【人有人的活法, 鱼有鱼的潇洒。 人说鱼太过潇洒,鱼转身抽他一个大尾巴。 人捂着被抽红的脸说生命当经历苦难才算完整啊。 鱼收回尾巴说好了你现在经历完了,说谢谢了吗。】 清晨的阳光透着暖意, 外面鹅毛一样的大雪飘着。 许君言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放在床上, 还贴心地盖好了被子。 屋里已经大亮, 空气都暖洋洋的。 他今天状态相当不错,吃下去的鳞片已经消化完全, 浑身充满了力量。 鱼伸伸两片银白色的鱼鳍尝试变身。 不一会儿, 鱼身周遭泛起一阵青黑色的雾后, 黑雾缓缓没入鳞片,银粉色的鳞片慢慢被青黑吞噬,占据。 许君言使劲尝试变成人。 然而那青黑色鳞片却没有继续蔓延。 努力了大半天, 身上的青黑反而缓缓褪却, 鳞片慢慢恢复成了银色淡粉色。 鱼又试着变了几次,没变成功, 累的往床上一倒歇息。 鱼头扁扁地躺着, 小鱼鳍攥紧又松开。 尝试调动身体的力量。 但有些乏力。 还差一点点。 差点就能变回人。 许君言有临门一脚的感觉, 但眼下怕是不行,不过他也不是很急。 半是潮湿的身体顺着床脚滑到地上,四处寻摸一圈,跳到餐桌上,餐桌上做了培根牛角包拼盘,巧克力奶,旁边还留着一张便利贴。 【我去上班, 有事电联。】 许君言放下纸条,他不怎么饿,跳下餐桌, 爬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外面白茫茫一片。 厚重的雪飘飘洒洒,底下的人正开着扫雪车清雪。 一辆深蓝的宾利缓缓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朝着远处开去。 车轮滚出一道印子,外面的风雪很快又落下一层。 冬天来的可真快。 许君言忽然有些困意,爬回卧室,躺回床上。 躺回没多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青黑色的鳞片大片大片的在身上浮现。 鱼身在震动,随着鱼的心跳,等比例放大,而后慢慢丧失鱼的形体,被缓缓拉长延伸,鳞片褪去,变为光滑的皮肉。 慢慢延伸出四肢,腰腹,头。 深蓝色绒被下的肉.体缓缓生长,撑起被子,逐渐浮出一个人形轮廓。 而许君言本鱼浑然不知,彻底陷入沉睡。 —— 普西集团总部。 上午例会两小时,下午去会客应酬三小时。 下班后,蓝宁没有赶回家,来到了那栋郊外别墅前。 别墅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个框架。 别墅前燃着一人高的火堆。 工人在别墅里穿梭着,搬出里面的家具,字画,门填在火堆上。 橘红的火舌舔舐着凑过来的人。 掀起的热浪逼退靠近的人们。 蓝宁静静地看着那团烧的猛烈的火焰,上面堆着价值不菲的字画,家具,古董。 以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秘密。 一人高的蜡像被抬下楼,扔进火堆,一时热浪烧的更烈,冲天的火光升腾,燃烧。 至此别墅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化为灰烬。 大火融化了那尊带着诡异微笑的蜡像。 蓝宁静静地看着,眼底的蜡像慢慢融化,变形,最后消失在火里。 陈动鸣俯身上前,“董事,大少爷问你有没有时间,回家吃个晚饭。” 冲天的火光照亮他的脸,蓝宁转过身,朝着门外的车走去,“好。” 别墅冷清,梅姨并没有在门口迎接他,蓝宁走进别墅,穿过长廊,走到偏厅。 周云正坐在桌前等着。 “大哥。”旁边的保姆拉开座椅,蓝宁脱下衣服给她,缓缓落座。 “小宁,周振雄生前的财产也结算清了。”周云给他倒了杯酒,说:“我们应该正式聚聚了,毕竟周家就剩咱们两个人了。” 周振雄的财产和股份他们两个都是平分,这是蓝宁主动提出来的,条件也自然是让他协助蓝宁管理集团。 周云放下酒杯又说,“你这么在乎他,我还以为你会彻底放手不干了,没找到你还是这么有事业心。” 蓝宁神色沉静看着酒液缓缓流下,慢慢抬起头,“我已经把遗嘱写好了。” 周云顿了顿,“什么意思?” “我死后的所有财产都归许君言所有,许君言死亡,则全部捐献给世界动物保护组织,用来投入海洋动物保护。”蓝宁轻声开口,“一分钱也不会留。” 周云沉默一瞬,哭笑不得,“你真是……” 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你觊觎的这个位置拥有的一切,随时可能消失,别痴心妄想了。”蓝宁淡淡地说。 “算了,周振雄死了,我拿了属于我的财产也够本,郑家也认可我了。”周云放下筷子,伸出手,“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以后相处愉快。” —— 到底有什么感想。 自那个蜡像融化后,所有的东西焚之一炬。 没有任何感想。 空白一片。 蓝宁在门口下了车,不想太早回去,顶着雪在夜里漫步。 一边计算着分别的倒计时。 真希望能慢一些。 可这种想法太贪心了。 太恶心。 电梯上升,肩上的雪融化成水,带着寒意刺入骨缝,冷的泛起疼。 摸上门把手打开房门,蓝宁走进玄关,扫落了肩膀上的凝结的落雪。 打开灯。 走进浴室洗漱掉身上的烟酒味。 随后仔细吹干头发,穿上睡衣,才迈进房间。 房间里的灯关着,蓝宁打开门口暖色灯。 刚要上床歇息,猛然睁大了双眼。 整个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