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好冷。 跳下去一定很痛苦。 他还会游泳也不一定很快就结束。 别的放法也试过,吊在树上摔下来被人发现,罚了200块钱赔人家的果树,在高速公路上站着,车辆在他面前左右横跳,被骂煞笔。 买了把刀,打开包装发现是切法棍的锯齿刀,他怕痛,于是扔了。 于是他来到大桥上坐着,一辆机车行驶过他身边,许君言眼神微动,猛冲过去,那机车一个横向转弯,撞到护栏上与他擦身而过。 许君言毫发无损地躺在地上。 操,想死都死不掉。 车上的黄毛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大骂:“操你妈的,找死啊。” 然后狠狠踢了他一脚,许君言任由他打了几下,被打痛了,大叫一声,跟他打了起来。 一拳一拳砸那的人抱着脑袋。 生气,愤怒,暴躁,一切负面情绪涌上来。 宣泄着暴力。 黄毛也不甘心示弱,跟他打的又来又回。 打了一会儿,黄毛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哎,我操,你是不是练过。” 许君言忽然懒得打了,他擦擦鼻血,放开他,沿着大桥走下来。 他不知道去哪,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走。 风吹起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露出半截细瘦白皙的腰。 许君言手上还戴着住院用的手环,扎眼的红绳系在手环旁,风一吹,长命锁上的小铃铛清脆地响了两声。 黄毛推起来摩托车往手环上看了一眼,默默地跟在后面。 许君言不知道走了多久。 走下大桥,来到了某个广场。 四周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声音也嘈杂起来,周围人的视线慢慢地集中在他身上。 许君言走的双腿打颤,可能走的太多了,身体不舒服,他弯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呕出来。 街道一旁有个喷泉池,他去里面洗了把脸。 有人认出来他,“哎,他是许正扬的儿子。” 另一个人又说:“好像真是他啊,网上都把他家庭成员人肉出来的了,准没错哎。” 许君言知道自己一夜成名了,南林市一夜之间,都知道他的爸妈和他的大名。 他以前做梦都想名声大噪,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方式家喻户晓。 坏透了。 闲言碎语慢慢的多了起来: 【他来这干什么?】 【家里的钱被没收了,没地方住了呗。】 【真可怜。】 【可怜个屁。】 【呸!杂种。】 许君言抬起脸,冷冷地开口:“你骂谁呢?” 还有人架着手机凑过来拍摄,“哎,看看,许正扬和张曼的儿子在春熙街呢。” 那人转着他拍摄,试图贴近他。 许君言忍不了了,随手抄起一把椅子砸过去,那人连滚带爬地闪躲到一边,不敢吱声了,旁边的小轿车被砸的嗡嗡直响。 众人惊叫着四散,唏嘘声不止,安静了一会儿。 又开始七嘴八舌。 于是更多的人掏出手机对准了他。 【这小孩经常霸凌同学,之前还把几个小孩打进医院了,都被扒出来了,他家仗着权势把这事压下来了,逼着那几个学生转学。】 【现在正在这里打人呢。】 【大家都过来看啊,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人渣的儿子,也是人渣,哎,老铁们点点关注,我正在春熙路直播.......】 【一家子坏透了。】 ...... 巨大的噪音淹没了他,闪光灯闪的刺眼。 嘲笑声,怒骂声,愤恨声混在再一起。 他像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被人群推倒中间。 在众人的目光下接受审判。 许君言的头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扶着大理石台面喘息几口,抬头想离开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哪里都不是他的家,他已经没有家了。 他很烦躁。 于是他抬手,冲到人群里,把沿路一切惹他不快的东西都砸了。 扔了。 全部破坏掉。 直到那些手机不再对准他,那些人的嘴都默默的闭上。 尖锐的鸣笛声划拨天际。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众人忌惮的脸,他心里竟然得到一丝快意。 然后他神经般的扯起嘴角。 对啊,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小就喜欢打架,不爱学习,喜欢欺负人了。 原来他父母就是这样,父母本质上是混蛋,所以他也是。 从生物学上讲叫遗传。 叫什么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他们骗了他十几年,让他当了十几年的乖宝宝。 结果最后他们藏不住了,变成了人人愤恨的公敌。 所以他没必要再装说什么好人。 这东西随根。 想到了这一点,许君言冷冷地笑出声。 ----------------------- 作者有话说: 第22� 混蛋 春熙路, 蓝宁已经在这里徘徊了一周。 上周前蓝宁在网上看到了许君言在春熙路打架的视频,他来这里找人,走遍了春熙路的每一处地方。 高三没什么课程要学, 蓝宁已经请了长假, 不找到许君言他不会回去。 正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走。 前方街道口走过几个身穿紧身裤, 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社会青年。 只那么一瞬,蓝宁瞳孔骤然一缩, 拼命朝着他们跑去。 社会青年中间, 簇拥着一个少年, 少年染着银白的发色,包裹在卫衣里的身形十分高挑,两条手臂随意的垂下, 指尖夹着一截燃烧的烟草, 有一个小混混搭着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少年微微扯了扯嘴角,薄唇吐出一阵烟雾。 白雾升腾后, 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那张脸不似以前的圆润, 下巴削尖了许多。 蓝宁不可能看错,是他找了一周的许君言。 几个人拐进一间酒吧。 蓝宁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踪影。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蓝宁艰难地穿过人群拥挤的舞池。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搜寻着一排排卡座,终于在最里面的那一排找到了。 灯光闪烁着,咚咚作响的音乐刺激着人的兴奋神经。 里面的卡座烟雾弥漫,几个穿着大胆的女孩正坐在一旁轮流给卡座上的男人喂酒, 其他人在一旁兴奋地起哄。 桌上摆放着成堆的酒瓶,烟盒还有钞票。 烟酒味和香水味混合,呛的蓝宁咳嗽几声, 起初找到人的喜悦已经完全消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和不安。 “许君言。”蓝宁叫了一声。 许君言坐在卡座中间一手拿着骰蛊,一手夹着烟,整张脸隐匿在变换的彩光中,闻声只是挑了挑眉,摇晃着手里的骰子哗啦哗啦作响,“叫我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足够有辨识力。 其他人纷纷停下刚才的惩罚节目,看向蓝宁。 “哎呀,这谁啊?”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妖娆的女人软声细语地说。 “他们是谁?”蓝宁慢慢攥紧了拳头。 “我们是他好哥们喽。”黄毛搭着许君言的肩膀嗤笑一声,又说:“你要一起玩?” 蓝宁看向许君言,许君言垂着眼睛摇完骰子,打开,周围一声惊呼,黄毛惊叫:“我靠,又让你小子赢了!” 周围一阵起哄声,“来来来,黄荻,继续喝酒,哈哈……” 黄荻被灌的东倒西歪,酒水洒了一地。 “哈哈哈,操。”许君言仿佛没看见蓝宁,笑着看他们给黄荻灌酒。 蓝宁站在一旁,一股强烈的惶恐不安侵袭了他,许君言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许君言,呆愣楞地出声:“我给你发了很多短信,还有很多电话,你都不接.......” “哦,我没空,还有你骚扰我,我他妈的真的觉得很烦。”许君言往后一躺,轻飘飘地说。 蓝宁脑子反应不过来,瞬间一阵空白,“很烦?” 旁边的男人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这小矮子你朋友?” “不是,我跟他不熟。” 蓝宁脸上浮现诧异,“许......许君言,你......” 怎么会不熟,一个月前还牵着他的手。躺在他身上,被他抱着。 要他陪着睡觉。 怎么会不熟呢? 他不是这样的,他从不抽烟,蓝宁依稀记得他说要保护好自己的嗓子,连吃糖都叫他监督,说要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