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派早已声誉扫地了,何用顾及?哼!梅某准到。”
玉道人微笑颔首道:“贫道敬候大驾。别忘了,十月初十日,池洲七星山七星观见面。天色不早,施主请称玉敝派鹤鸣别院小息,贫道已洁樽相候多时。”
“梅某没空,十月初十日午时见。”
文俊说完,将剑入鞘,直出林外找开碑手云彪去了。
玉道人直待文俊去远,举目向鹤鸣峰看去,巨崖上,已不见了无双老两人两鹫的踪迹。
剑圣点头自语道:“这狂小子真有种,天真得叫人吃惊。”
“这种目中无人的后生晚辈,最易上当。无他,英雄之念太浓重,历练不够所致也。”
“这次他可准死无疑了。”
“道兄,我们分头行事吧,请知会同道一声,必须与十月初十日卯时正,方可在七星观聚会,免至泄露行藏,如功败垂成,武林将人人自危矣。”
“贫道就此告辞,将道兄之计禀知敝派掌门。”
两人正稽首道别之际,西角突然传出勾魂一令和巫山双霸的老二罗坤,数声辣厉的狂叫,还有文俊的冷笑声。两老道一怔,随向辣厉狂叫声发起处扑去。
※※※
翌日凌晨,均州官道飞骑之上,文俊脸色泛灰,伏鞍向东狂奔。
他内伤沉重,急于觅地调养,可是九嶷山主等人不忍离他而去,坚持等他在鹤鸣峰附近就地疗伤,方肯如命道别各奔前程。
也是文俊太过良善,不忍让这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卷入是非,故乃夤夜悄悄溜走,赶奔保康故里神异古洞将养,以免旁及他人。
一有些江湖好汉们,出身门派不值一提,太多是家学渊源者居多,万一与像武当等名门大派冲突,不啻飞蛾扑火,日后准无容身之地。文俊知道武林中实无是非可言,宁愿一身当之,不愿连累朋友,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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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没料到,在那湖广省境,遍布荆棘,危机四伏;他那一身蓝劲装,已成了众矢之的。
他一夜间驰出武当地境,九嶷山主等却在鹤鸣峰附近乱了一夜,等他们闻讯赶去,已经晚了一步。
老河口对岸,北距冷水河十余里,汉水狂野地奔流。武当余脉傍水起伏。这一带山区,原始森林绵延不绝,官道依山傍水南下,险峻之处比比皆是。
这是第二天入暮时分,文俊利用一夜时间,以真气自疗之术,排出经脉内血液,离复原之期不远。
幸亏他自幼饮用玉浆,浑身坚如金钢,若不是四十九名高手全力一击,要伤他那是不可能之事。
官道绕过一个山嘴,向右穿过一座密林。文俊虽精力尚未复原,但耳目仍然锐利非常,马向前疾驰,景物却一一入目。入暮时分,正是倦鸟归林之际,但密林上空,各种飞禽盘旋噪鸣,其声急躁尖厉无比。
文俊心中一动,顿生戒心,抓起鞍后小包裹在背上,左手扣了一把黑白棋子,马如流矢,向林中内奔去。
林密草深,古松杂草交结,这里面如果埋伏下上万兵马,亦非不可能之事。
入林里余,官道向右一折。蓦地一声慑人心魄的锐啸发自前面林中,把顶上的鸟雀惊得四散飞逸。
文俊勒疆,飞跃下地。啸声倏止,左右密林飞出十余枚寒星,向文俊一闪即至。
文俊早有防备,双脚一沾地,左掌倏扬,身形也凌空升起,半空中光华涌现,天残剑出鞘。十余枚寒星在他身下掠过,林中也传出数声濒死惨号。
文俊本想扑入林中搜寻,前面衣袂飘风之声凛然,现出四名黑巾蒙面的大汉,剑隐肘后,一字排开。
“见不得人的狗东西,看剑!”
文俊声出人到,剑闪万道光华,凌空下扑四大汉。
四大汉身手委实了得,左右一分,四剑招出“万笏朝天”,急迎文俊下盘空档。
文俊急变“怒鹰翻翔”,左肩一纵,半空中突然向右扭转虎躯,放出一招“回龙引凤”。
双方都用了全力,响起一声剑啸,人影倏分,文俊亦落下地来,只觉真气翻涌,不由暗惊道:“这四人功力奇高,因何以巾蒙面隐起行藏?”
四大汉退至路旁方行隐住身形,左首两人的剑身,被天残剑留下半寸深的剑痕。右首两人首当其冲,剑尖断了近尺。
在黑巾覆罩下,看不见他们的脸上神情,但由他们胸前起伏和握剑之手微颤中,可知他们确是吃惊非小;这种凌空下扑,半途转身出招的奇奥身法,确把他们吓着了。
“你们的功力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林,为何掩起本来面目?身为武林之雄,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未免有贪生怕死,偷鸡摸狗之嫌。”文俊冷然发话,语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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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四大汉不为所动,以凌厉的目光作为答复。
文俊傲然环顾四周,突向右侧林中喝道:“都滚出来吧!恨海狂不在乎人多。”
喝声一落,林中传一阵哈哈狂笑,笑声中,左右林中缓步走出两拨彪悍江湖人。
文俊心中了俱,暗说:“不好!我内伤未愈,势难久斗,却又遇上硬对头,看来恐要埋骨于此。”
左侧的人群中,最前面那人身材修伟,白须白发,尖顶尖腮,颧突牙露,朝天鼻,眼皮下搭,目中阴晴不定,正是徐家湾现身,宇内凶名四播的阎王令主卜世昌。
他身后第一人正是活阎王卜成梁,这人在徐家湾曾与文俊生死相拼,险此两败俱伤,文俊对他记忆尤深。
后面依次是屡次逃命的两大守护神,白无常巴龙,黑无常焦虎。
白无常没有左耳,吊着光秃秃没有手掌的右腕,狠狠地盯着文俊,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黑无常被击掉四枚大牙,腮帮子瘪瘪地,他的目光尤其怨毒,像要生咬文俊方肯甘心似的。
再后是十大报应神,大都是熟面孔,计有一笔擎天古飞扬、单掌开碑向化文、无敌神剑寇春风、袖里乾坤冷仲晦、火眼狡倪符唯一,氲氤散人玄清、火龙尊者达禅、六盘鬼婆廖迎春、玄衣仙子聂翠华。十大报应中,百毒书生辛啸天已死在蓝羽毒鸩之下,抱恨长湖,故只剩下九人。
文俊对玄衣仙子华翠黛——即聂翠华——未脱离离阎王谷之事,大惑不解,也大为不满,故就多看了她一眼。
华姑娘面色凛然,略现惶急之色,随又恢复平静。
玄衣仙子身侧,有三个美艳绝伦的少妇,有两个文俊以得,那是绿飞鸿卜雁、红燕子卜燕。两人表情迥异,绿飞鸿惶急,红燕子惨然,文俊可无暇分析她们的心情。
另一名少妇一身粉红罗裳,光是她那销魂**魄的目光,就可令人浑身发软;她是卜成梁之妻雁燕两女之母,人称王面罗剎的**妇金窈娘。
左右分列着二十四名黑衣大汉。最后面抄手立着一个神定气闲,獐头鼠目的古稀老人,文俊可不认识他姓甚名谁。
右侧林中现身之人,太多是生脸孔,仅有一人文俊曾在江西见过,并且将他要打跑的铜陵怀远镖局,江南省总镖头凤翅金刀侯如虎是也。
为首一人气度雍容,年约七十开处,端的人才一表,狮鼻海口,隆准粗眉,虎目精光四射,虬须盈尺,看去十分威猛,身长八尺以上,鸢肩猿臂,雄伟唬人。
他身穿万字团花对襟劲装,头戴英雄巾,脚踏短统快靴,腰中鸾带下,悬着一把长仅尺八,看去金光闪闪的黄色漆金挂囊,里面是他成名兵刃金虎爪。
文俊早已听三音妙尼说过这人的名字,认得他是目下白道盟主,武胜关尊称北斗公,无人敢呼名道姓的插翅虎耿天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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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天雄身后,是十余名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其中最有名的是:四川省总镖头夺魄神旗纪威,乃是峨嵋的俗家高弟。
河南单鞭断魂凌健,这家伙在氲氤山庄露过脸,和阎王谷的报应神火眼狻猊拼过两掌。河北五虎神枪桑天佑。山东百步神拳易坤。震天神箭丘宁。最末一位是凤翅金刀侯如虎。另几人名望不够高,不提。
这一群人左右,有二十四名身穿白绢悬刀背剑挂囊的大汉护卫着,气势及排场皆不输阎王谷之人。
文俊心中暗惊,但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冷然注视众人一眼,突然仰天狂笑不已。
阎王令主一皱眉,脸泛杀机。
插翅虎不一代霸才,胸中城府甚深,他也淡淡一笑,似未在意文俊的傲态,待文俊说完,方笑问道:“小友,你可知你面前站的是何许人物?这种傲态,岂不是目无尊长,太目中无人了么?”
“阁下可是白道盟主耿……”
凤翅金刀截住文俊往下说道:“住口!你敢直呼盟主之名讳?真是罪该万死。”
“姓侯的,你是好免开尊口。”文俊向他一噘嘴,又道:“你忘了损刀之辱了,朋友!”
凤翅金刀怒上上冲,手按刀把便待抢出。耿天雄冲他淡淡一笑,略一摆手,他只好乖乖止步向文俊瞪眼。
“老夫卜世昌,阁下大不会忘了吧?”阎王令主老奸巨猾,不等文俊找他,抢先说了。
文俊也冷然地说道:“长湖徐家湾,咱们曾有一面之缘,怎会忘了。”
“刚才阁下狂笑,事必有因,能见告么?”
“梅某狂笑自然有因。今日武林之中,无法无天,黑白不分,在这古道密林中,黑白道枭雄同时现身,水火不容之人,竟然连手对付梅某,岂不可笑。”
耿天雄接口道:“那怪你自己,小友!你自号恨海狂龙,声言与武林为敌,黑白道朋友皆是武林一脉,不忍见唇亡齿寒俯首被话之痛,只好被迫连手,小友当能见谅我等苦衷,此乃事不得已。”
文俊阴笑道:“好说好说,堂皇之至。黑白两道如毛之附皮,没有黑道朋友偷鸡摸狗,要白道好汉则甚?不过梅某认为,唇齿及皮毛,皆不足以喻两者之关系,倒不如用狼狈二字,却是至当比喻,盟主以为然否?”
耿天雄还来不及生气,阎王令主已是怒火冲天。
黑无常向白无常一打眼色,鬼嚎一声,一左一右两根丧门棒,挟无穷劲道袭到,阴寒腥臭之气,中人欲呕。
“糟!”活阎王急叫一声,随后扑出。
他曾和文俊硬拼一掌,却不知凤姑娘运玄天神罡震回两人所发的掌力,他还认为文俊的功力足以和他五十年苦练得来的先天真气相抗呢。
黑白两无常数次吃了大亏,这次挟忿扑出,确是不智之举,故急忙扑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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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晚了半步。文俊存心毙敌,不再留情,丧门棒急如电闪递到,玄阴僵尸毒功如潮而至,他不动声色,直待劲棒行将及身,方信手一剑挥出。
他极少用挥剑,这次觑准好机,手下绝情,剑出,双足齐飞。光华一闪,黑白无常棒断头飞,尸身被文俊踢飞五丈开外,撞倒两株大树,立时砸成肩鸭。
在血雨飞溅中,活阎王电掠而至,奇门兵刃阎王令迎头便砸,攻出一招“泰山压顶”,半途一扭身,突变“挥鞭断流”,端的奇奥绝伦,火候老到。
文俊身形未定,身形右斜,一招“扫穴犁庭”,挥出一剑,一招中含切钻挑三诀,变化无穷十分霸道。
两人出招快逾电光石火,去势奇急,全用上了十成劲道,存心一招毙敌,“嗤”一声响,两人的兵刃在相触之瞬间,一向上一向下交错而过,浑雄的内劲将兵刃震开。活阎王被震得向下一挫,感到右臂如受巨锤撞击,气血翻涌。
他大吃一惊,浑身一震,正想向左横飘闪避,光华已到了面门。人到绝地自然生出与敌偕亡的意念,他一挫钢牙,反手一剑截出,仅练有五成的六合须弥功,突然由左掌发出,他要和文俊拼个同归于尽。
岂知文俊已在六合潜龙口中,知道阎王令主乃是六合潜龙之徒。
在五老峰下,溟海黑龙迫阎王令主说出六合潜龙隐居之所,卜世昌畏死出卖乃师,方有双龙聚会之事。
文俊自双龙死于蛊菌毒时,已猜想到必是阎王令主所为,可惜找不出证据。在昊天堡擒拿五毒判官苗成的师弟,那人供出苗成有蛊菌毒,而他们的师父圣手华佗毕天虹,目下正在阎王谷中隐身,这已经够明朗了。
阎王令主练有六合须弥功,他的儿子活阎王岂有不练之理?文俊早防他有些一着,九幽玄阴真气已在扑下时发出。
九幽玄阴真气正是六须弥功的死对头,一分一合,一聚一散,谁的功力深厚谁就稳操胜券,活阎王的功力,比文俊相去远甚,想得到要糟。
两股绝端相反的力道一接,“丝”一声卷起无数气流,向四周散去。
接着是一声吼叫,人影疾闪,一笔擎天和单掌开碑双双抢出文昌笔去势如雷如电,劈空掌排山倒海,齐向文俊攻去。
活阎王真是洪福齐天,也可说命不该绝,在天残剑削断奇门刃阎王令之际,九幽玄阴真气已先行袭到,他感到口中一甜,被沉重如山的浑雄劲道推倒于地,天残剑一发之差,在他顶门掠过,顶上的英雄巾和发结飞扬,差点丢掉天灵盖。
他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被后来抢出的火眼狻猊和袖里乾坤救回,已经奄奄一息了。
在阎王令主大惊失色,玉面罗剎尖叫扑出的瞬间,文俊已大发神威,一掌击毙单掌开碑,一招“怒海藏针”贯穿了一笔擎天的眉心,退回路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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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间,文梅力歼四名宇内闻名的高手,重伤活阎王,把群雄镇住了。
“给我退下!”阎王令主向扑出的玉面罗剎大喝,又向无敌神剑寇春风沉声道:“你与我先擒下他,含光剑天下无敌,只它可以对付天残剑。”
无敌神剑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他是文俊手下的亡魂,在江西他还受辱而退,目下怎是文俊的敌手?
阎王令主命他出手,简直要他的老命。
只是绿飞红知道他的苦衷,便轻声对阎王令主道:“爷爷,寇叔叔不成,何不将含光剑借与聂姐姐?聂姐姐的剑术足以应付哩。”
这贱货心细如发,已看出玄衣仙子对文俊怀有不平凡的感情。
唯有女人方足以了解女人,她由玄衣仙子的目光中,已看出端倪来了。最毒妇人心,她对文俊爱入骨也恨入骨,不得另一个女人对文俊怀有爱念,故而怂恿乃祖着玄衣仙子出战。
阎王令主可没想到这一着,却向寇春风一挥手,并对大和尚火龙尊者说:“达禅大师功臻化境,可与寇老弟连手擒他。”
达禅和寇春风双双纵出,正欲撤兵刃。却见对面的耿盟主向他们连连摆手,而且目光却注视着阎王令主,嘴唇轻动,显然正在用传音入密之术,与令主说话。
他们确是在用传音入密之术谈话,耿天雄说:“卜兄难道忘了闻人堡主么?以他那一身武林绝学,加上宝刀赤焰剑,仍然败在这小子之手,着贵谷十大报应神出战,不啻以卵击石,卜兄三思。”
阎王令主也要用传音之术问道:“耿兄意下如何?要是你我出手,岂不有失礼面?”他十分狡猾,语中将耿天雄带出。
“目下唯有合力歼之一途可循,不计其他。”
“那也好,兄弟先上,耿兄请随后接应。”
“弟即挥众扑上,请!”
阎王令主目中寒芒大盛,撒下腰畔成名兵刃阎王令,大剌剌上前,向文俊走去。
插翅虎也缓步走出,在皮囊中散出一把形如虎爪,金光闪闪的奇怪兵刃,长约尺八,柄粗如儿臂,爪端五指屈曲如拳,可以随意伸张或抓拢,指长八寸,伸缩自如,伸开时凭空长出八寸,端的令人防不胜防。
高手相搏,生死毫发之差,假使能突然于将及身之瞬间增加八寸,结局将不言可知。
不只此也,爪缝中共有四杖歹毒绝伦,见血封喉的小型五虎断魂钉,以机簧崩出,不发则已,发则对方必死。
他凭这一支以紫金掺钢母铸成的霸道兵刃,经历无数次剑海刀山,打出白道盟主的地位,见这虎爪确是至宝。
两人一动,双方的手下纷纷撤兵刃四下里一分。
一次教训一次乖,文俊在七星剑阵中让老道们得手,分身导力之术几乎要了他的小命,所以一见众人齐上,便暗自警惕心说:“可不能让他们有使用分身导力的机会,我得冲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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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在说,马上付诸行动,清啸一声,人影一闪,几乎形影俱渺,像是幽灵遁影。
光华似电,首先扑向心中发毛的无敌神剑寇春风。含光剑乃武林三大名剑之一,千古神刃确是不凡,两道光华飞舞中,龙吟之声大起,剑气锐啸。
无敌神剑浪得虚名,也许在其他场合中确是无敌,遇上了天残剑合该倒霉。
他心中原虚,一动手更是害怕,直退了五步封出五剑,方化解文俊一招“飞星逐月”,闹了个手忙脚乱。
一旁的火龙尊者大吼一声,急忙抢进助攻,沉重的龙头方便铲疾吐,“呼”一声响,火焰狂射,热流迫得文俊退后一步,一伏身贴地卷进,击出一招“怒海藏针”。
怪!光华暴进的瞬间,由龙头喷出的火焰,突然熄灭,而一股彻骨寒流,已贯穿了大和尚的脑袋。
文俊再次发现天残剑的妙处,一把抓过龙头方便铲,顺手向飞扑而至的阎王令主扔去,身形急闪,光华已到了惊魂未定,毛骨悚然而立的无敌神剑顶门。
无敌神剑本能的横飘八尺,一剑挥出。可是双方的功力相去甚远,他感到手腕一凉,含光剑连手掌都奉送了文俊手中,耳听左侧一声狂叫,便已晕死扑倒。
那一声狂叫,发自河南省总镖头凤翅金刀之口。他从左侧挥刀直上,要捡便宜,却被文俊一手撕掉寇春风的手掌,夺过含光剑的同时,斜剑里攻出一招“寒梅吐蕊”,结实地刺了他一十五剑,在他心胸腹留下了三朵梅花形剑痕,共中十五剑之多。江南省怀远镖局的总镖头,接不下一招。这一剎那间,厉叱之声暴起,剑海刀山一拥而至。
同一瞬间,三支劲矢破空飞到,来势之疾,令人肉眼难辨,箭到,箫声犹未到达。文俊虽有神耳,但长箭乃是从后飞到,不带丝毫风声,直抵文俊后心方突然发现不妙。他不知是何种暗器,百忙中向后一掌反拍,六合须弥功以十成劲道蓦地爆发;含光剑以骇人听闻的神速,向后飞去。
“轰”的一声大震,六合须弥功的音爆,加上三支震天箭的爆炸声,宛若半天里响起一声乍雷,震得刚近身的贼人血肉横飞,狂叫之声大起。
后面密林边引弓待发第二次神箭的震天神剑岳宁,被文俊向后扔去的含光剑贯穿了心窝,几乎变成了两截;含光剑劲道未衰,向林木深处隐入。自此,三大名剑中的千古神刃含光,再也未在江湖出现,不知落在何处。
文俊竭全力运功自救,本就心血浮动:震天剑同时爆炸,力道足以化铁碎钢,与六合须弥功的劲道一接,反震的力道更大,想得到要糟。他只觉背部一股强大的推力,把他向前一撞,像一座山向前压来,身不由己向前扑倒,眼前一阵黑,嘴角鲜血阵阵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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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神智仍然清明,挣扎着爬起,天残剑本能地一剑挥出,在身前涌起一道绣迹斑斑的剑墙,千百道歪歪斜斜的剑影,令人无法揣摸其来。这是大周天剑法中,守得最严密变化也最神奥的“孕育万机”。可惜他已经无力将天残剑的绣迹隐去,不然凡是近身八尺之人,绝难幸免。
这石破天惊的一震之威,地上尸横五具,其中有单鞭断魂凌建,氤氲散人玄清,另三名是阎王谷的黑衣大汉。
阎王令主和插翅虎为了保持身分,缓缓上前,反而逃掉一劫,未受波及。但他们眼前惨剧发生,被文俊的绝世神功惊得呆住了。
阎王令主想不到文俊的六合须弥功会有如此精纯,宇宙神龙在汉中府夺得文俊的黑龙剑,莅监阎王谷以剑易艺之时,谈起文俊的六合须弥功如何高明,他还未予置信,今天目睹其事,他只感到毛骨悚然。
他想赶快离开,但情势已变,文俊的天残剑光华消失,玉面泛灰口角滴血,不用问,准是身负重伤,已至油尽灯枯之境了。他在惊惧中泛起了无穷希望,向插翅虎望去。
插翅虎耿天雄也正向他望来,两人心意相通,会意地略一点头,随即揉身扑上。
另一面扑上的是一条黑影,那是玄衣仙子聂翠华,她凤目中泪光烁然,银牙紧咬挺剑急截插翅虎。
“哼!果不出所料。”绿飞鸿早已在旁戒备,妒火中烧,语音一起,即一剑截出。两人功力相当,响起一声金铁清鸣,一红一黑的身影各退三步。
同一瞬间,绣影一敛一张,阎王令主插翅虎同时暴退一丈,每人的袖底,皆现出两道细小的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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