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三丰并非曾经是禅门弟子,也未入过少林,这是妒嫉武当派的人,硬给他们栽上的污秽老根,说张三丰曾入少林做过和尚,尔后逃离少林,另创内家拳入了玄门等等。这纯是空谷来风,无稽之谈。
文俊胡说八道,道微怎受得了?泥菩萨也带些火气呀!只气得他浑身发抖,脸上泛起无穷杀机,长剑打闪,就是一招“天地分光”,带着嗡嗡剑啸,飞旋而出。
文俊定神气闲,虎腰微挫,侧身出剑,挥出一招“雾气千层”,剑由下而上,猛攻老道右胁,在飞旋的剑影中一刺而入。
两人以快打快,此起彼落,连换五次照面,各出八招。
武当的八卦剑鬼神莫测,崆峒的追风剑诡异狂野,各有所长,变化万端。
文俊冒充崆峒弟子,只能以追风剑法应敌,挥洒从容,深得剑道三昧。老道一甲子苦修,功力深厚,已得八卦剑法神髓,八方飞逐,剑出休伤杜生景死惊开,端的神鬼莫测,每一剑皆凶险绝伦,生死一发。
两人相力相搏,乍合乍分中,剑化万道寒芒,嗡嗡剑啸震耳,片刻间,攻守奔腾各出二十招以上,人剑难分,势均力敌。
在场的人全都张口结舌,鸦雀无声,一个个手心流汗,心提至口腔,店外悄悄来了不少人,无人发现究竟是何方的助手。
文俊心中暗自思量,追风剑法神奥不如八卦剑法,先天上就落于下风,武当在百余年间才起武林,虽居三大剑派之首,六大门派中,大有取少林北斗宝座而代之的趋势,凭追风剑法实难慑伏这位武林高手,他在打主意变啦!
道微在武当,虽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把守解剑他的老把门道人而已,但论功力,天下皆可去得。可是,他碰上文俊这朵武林奇葩,身怀绝艺,复具有六大门派剑法的一代英才,尽管恨海狂人在四十余年前,不知四十年中各派的剑法已经去芜存菁,日趋完整缜密,他所偷剑法已经太过陈旧,可是文俊天生奇材,深得剑道神髓,一套古老的追风剑法,在他手中依在凶悍狂野绝伦,一步紧一步,一剑连一剑,招招进迫,十分凌厉霸道。
要不是老道功力精纯,八卦剑法守式绵密,绝禁不起文俊凶猛的强攻,长江大河似的劲烈剑势,他死攻不下,而且防不胜防,有点急啦!
自己堂堂解剑池七子之一,胜不了这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他怎能不急?心中一急,渐渐失去优势,额上见汗了。
他一急不要紧,可急坏了他的三个晚辈门下。而一旁的霹雳神掌又何尚不急?不管武当这次前来有何用意,但相助昊天堡却是事实,唇亡齿寒,他霹雳神掌岂能袖手?
何况文俊又是冲昊天堡而来的?自己要是上前相助,日后和武当拉上交情,对昊天堡有益无害呢!他权衡利害,想定主意,蓦地双手一分三截铁棍,大喝道:“这老匹夫敢到汉中府来讨野火,罪该万死,咱们上!”
声落人闪,三截棍突向前一伸,全长连臂超过九尺,笔直向文俊背心点去。
冷红线面无表情,缓缓撒下剑中金剑,剎时金光耀目,寒气森森,好一把宝剑!她懒洋洋地莲步轻摇,慢腾腾地步入斗场。
凌云玉燕小姑娘丝毫未动,她注视着从容挥剑的文俊,似在沉思,也像在默想这个灰紫面却有一只白手的怪人吧?她对霹雳神掌的叱喝,似若未闻。
元离元兑和地理鬼,也纷纷向圈内抢去。
粉面狼没有兵刃,他的剑已到了文俊之手,他脱掉披风,不知在那儿找来一把单刀,他不敢上前,却悄悄掩到小姑娘身边,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且等片刻,让他们拼个精疲力尽,再打落水狗不迟。凤妹妹……”
小妹娘柳眉倒竖地叫道:“住口!谁是你的妹妹?不要脸!一再警告过你,不准你胡叫,你大概骨头发痒了!”
“哟哟哟!发什么横?从小到大,那一天我不叫你千百遍妹妹?哼!我知道,闻人雄那鬼蛋……”
小姑娘气得粉面泛青道:“没教养的东西!你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脏话。”掌声落出,一耳光向他左颊上打过去。
粉面狼早有准备,火速退后两步走开,在昊天堡中,大堡主宇宙神龙闻人杰,二堡主双绝神君计应天,都不是个好玩意。他们的子孙辈除了对酒色有兴趣以外,一无所长。只有三堡主铁掌镇西川殷梦湘为人耿直,他的子女也都是佼佼出群的人物。
从小,三家儿女一处长大,但三堡主讨厌东后两堡的人物,如非有事商量,不准子女离开西堡。
可是这不是治本之道,他不能禁止东后两堡的小畜生们不前来打扰,后堡的小畜生是闻人雄闻人霸兄弟,东堡就是粉面狼计玉,这三个小畜生,目标都在凌云玉燕殷凤小姑娘身上,各用心计,要吃这块甜美的天鹅肉。小姑娘今年正好十六岁,像一朵鲜艳的娇花,她对这三个酒色脓包厌恶已极,经常把他们撵跑,毫不假以词色。
论功力,三个小畜生加起来,也不是姑娘的敌手,他们都被酒色淘空了身子呀!
论功谈功,这玩意实在叫人泄气,读书人十载寒窗,凭脑子记上无数经史策论,保队可以写上千百篇八股文章,可是练武可全不是那么回事,起四更睡半夜,打熬气力,药酒浸身,肉体上的痛苦一言难尽,苦也!
练上一二十年,最多不过劈上三五块砖,打得折两三根桩而已,假使要练内功,哼!一二十年火候,简直不登不雅之堂,动辄伤身丧命,谁要练,那就练吧!
好逸恶劳,人之天性,自古以来,不管国也罢,家也罢,盛极而衰,绝无丝毫错错,原因何在,天性是也!
三个小畜生当然不干,所以他们只能自甘堕落,做一个跟着老虎跑的狐狸。
自从闻人霸死在文俊手后,三个情敌已去其一,剩下的两个更积极了,暗斗趋于明争,死皮赖脸紧盯不放,无所不用其极。
但小姑娘哪瞧得起这两个脓包?一点不对劲就拳脚交加,毫不客报,文来武来全不在乎,可把两个小畜生弄得哭笑不得,却又舍不得这块鲜美天鹅肉,好不懊脑。
计玉绰号粉面狼,心狠手辣,工于心计,追女人的手段,比风流浪子闻人雄还要高明些,盯得也最紧,只要小姑娘一离开西堡,他就有办法紧跟不舍,追随在后嗅香味。今晚小姑娘本随冷红线前来查问武当人的来意。岂知粉面狼早就在路上等着。小姑娘发火了,粉面狼又怎会不知道呢?这种突然而来的拳脚,他不知挨过多少,挨一次乖一次,姑娘掌一动,他就先退啦!仍然嘻皮笑脸地叫道:“好!我错了,自己掌嘴!”
他果然举手在左颊轻拍一下,又说:“下次不说就是,瞧!那老匹夫身陷重围,我们准备上,他最多只能支持十来招。”
小姑娘冷哼一声,轻视地说道:“你只会暗算别人,卑鄙之至!你敢掠起胸膛,堂堂正正挺力上前么?上呀!”
“笑话,我计玉岂是暗算别人的卑鄙小人?你道我不敢?”
“你敢?哼!太阳从西山爬出来了!”
粉面狼不下了台,两廊下观众不下五六十人,小姑娘银铃也似的嗓音,又尖又脆,比兵刃劈风之声音亮得多,岂有听不见之理?他挺挺胸膛,扬了扬手中刀,说道:“你把计玉看偏了呀!看我大显神威,擒住那老鬼给你瞧瞧。”
他跨前两步,往刀光剑影中一瞧,倒抽一口凉气,脚生了根,走不动啦!
文俊站立院中,手中剑幻出万道银蛇,五把剑一根三截铜棍,谁也近不了身,突然,他剑发龙吟,身形倏变,银蛇怒飞,只一张一合间,六个人连退四步,方止住退势。
文俊脚下双足并立,剑诀上引,长剑前指,发出龙吟也似的阵阵剑啸,他目中神光宛如午夜寒星,站立如岳峙渊渟,衣袂迎风飘举,恍如天神当关而立。
六个人被无数奇劲奇疾的剑气,迫得倒退四步,全都悚然而惊,变色而立。“一元复始!”观众中有人脱嘴惊呼。
另一人也惊叫道:“昆仑绝学玄天神剑!正是一元复始!”
文俊心中暗笑,他已看出惊叫的人,是两个白发如银,相貌威猛的老道。
其实他这招昆仑绝学“一元复始”,论威猛,绝不可能将六名高手同时迫退,只是他已经将九幽玄阴真气注入了剑身,发出凌厉无比的剑气,方能一击破敌。凡是能将真力比为剑气发出的高手,至少也得苦练四十年以上,他竟能办到了。
在徐家湾,生死关头之际,他曾使天残剑神奇地退去些锈迹,可见他的修为,距由虚生明之境界已是不远了。他这一大发神威,粉面狼惊得腿也软了。
小姑娘也花容失色,脊梁上冒起阵阵凉气,道微抹掉额上冷汗,神情紧张地问道:“你是昆仑弟子?”
文俊朗声说道:“用不着盘根究柢,见真章只问手中剑。”
“壮哉!不愧本门弟子!”廊下那白发如银的老道大声说,声如洪钟,殷殷震耳。
“文大爷大呼三声,诸位如再不知进退,看我的‘鸿均三旋’,试试宝剑利否!”
声落,长剑缓缓向右侧徐移,剑尖徐降,右足缓缓向前移动,这是出招的先兆,长剑发出阵阵剑啸,慑人心魄,四周六名男女高手,剑棍同时缓缓上扬,吸气凝神,准备全力一搏。
廊下众人起了一阵**,片刻即告沉寂。
“二!”六个人脸上肌肉略为**,但眼神中充满悲壮容色,右足尖徐移,剑尖齐指中间的文俊。
文俊神目似电,发出逼人肺腑的寒芒,凝视着剑尖,随剑缓缓移动。
粉面狼打一寒噤,缓缓向后撒,这小子竟溜之大吉啦!凌云玉燕小姑娘,看也不看他一眼,当啷一声,长剑出鞘,她神情肃穆,一步步走入斗场。
“三!”人影疾闪,剑影漫天,万道银芒裹着一道淡淡人影,捷迅绝伦四下里飞旋。
“退!”响起一声乍雷,不是雷,是人在大喝。
“铮!”金铁交鸣随起,接着人影四散,六条人影中倒了两名,那是霹雳神掌和元兑,他们的大脚丢掉一大块皮肉,兵刃脱手,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道微、元离、地理鬼,脸色泛灰,直退到廊下方行止住,长剑无力地下垂。
冷红线和殷凤小姑娘,一头青丝散乱,脸色更白,他们仅退了七八步。可能是文俊犯了老毛病,没有对娘身们下毒手,不然他们非丢掉头皮不可。
怪!怎么多出一个人了?文俊身影略晃,长剑微颤,剑尖下五寸处,缺了一个月牙形缺口,几乎有核桃大小。
他对面八尺处,站着一个身材奇高,脸貌狞恶的黑衣人手中银剑发出龙吟也似的啸音,身形也在微晃,颊下肌肉不住微微抽搐,鬓角下,两粒豆大汗珠,稍稍地跌落在他的胸脯上。
“天狂星史静!”文俊一字一吐地说。
天狂星喘的口气答道:“不错,宇宙神龙之徒,你是谁?”
两人已是再三碰头,可是文俊戴了面具,他认得天狂星,天狂星可认不得他。在以往,文俊比天狂星差远了,但今夜这一次硬拼,虽则天狂星的银剑可以洞壁穿铜,断金切玉,仍未能击断文俊的凡铁长剑,显然文俊的功力,已经略胜一等。
“文大爷姓文,名也叫文,就叫文文好了。”他又在信口胡说,总计他用假名,共有四个:吴明、文俊、文海,这次干脆叫文文,除了文俊以外,另三个谐音的是:无名、问没、问问,乍听起来,不伦不类。
“禁得起史大爷银剑一击,阁下道行不错。”
剑中贯以九绝邪功,左手劈出九绝掌力,双管齐下。
“姓史的,你又岂奈文某何?九绝邪功,如此而已!”
“哈哈……”一阵慑人心魄的长笑,发自西面厢房瓦面。星光下,屋脊上站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袍袂飘飘,长须迎风而舞。他,正是曾在徐家湾现身,被东海神山蓬莱三仙的子女吓跑的宇宙神龙。
远处传来凄凉的更声,三更了!长笑声一落,宇宙神龙并未跃下,心平气和地说道:“年轻人,疯狂不是坏事,你敢到瓦面上来,见识见识九绝掌力么!”
文俊心中一怵,醒悟到自己的桑音,委实学得不太像老年人,这宇内凶人相距十来丈,就看穿自己的伪装,端的功深莫测。
他近年来修为大有进步,面对杀师仇人,除了心潮激动以外,并未冲动得失去理智。
“叮叮”数声脆音,文俊暗运真力,手腕一振,长剑从中断成四截,他抛掉剑柄,拉起长衫下襬,衫内的天残剑柄移向胁下,黑龙剑仍在衣内。
一声哈哈长笑,人影冲霄而起,直上五六丈,半空中“大鹏展翼”、“苍鹰回云”,两种奇妙的身法,将他的身形环飞半圈,堪堪落在檐角上,但他突一扭虎腰,双掌疾拍,身躯又侧射三丈,再以“九霄龙旋”奇绝身法,旋落在宇宙神龙身侧一丈五六处,昂然而立。
“好!妙!”廊下响起如雷的暴吼。
“大地龙腾!龙翔九霄,昆仑龙腾大九式无上绝学!”这是下面的武当道微的叫声。
另外的两个白发老道,寿眉紧锁,满脸迷惑神色,似有疑难未解,其中之一附耳向另一个说道:“师弟,这人的‘鸿钧三旋’似乎有点不对,在二次换步折向时,他似乎将剑向上一扬,那是本派中绝无之式。他这半空转向飞翔环回飘掠的身法,与本门龙腾大九式根本不同,似比本门九式更为高明,倒真令我百思莫解,难道他不是本门弟子么?”他在附耳说话,不发一丝音响出来。
另一个也附耳说道:“师兄,我也有此感觉,在本门弟子中,从未发现灰紫色脸膛之人,论功力,他比咱们兄弟相去不远,轻功且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他竟会本派玄天神剑,却又不否认是本派弟子呢?”
“别管他,今晚正是大好机缘,一月以来,咱们被昊天堡的奇门变化弄了个精疲力尽,这宇内凶人一直畏缩不出,今天终于被咱们碰上了!他离开昊天堡,譬如鱼儿出水,你去告诉葛武两位师侄,要他们四面埋伏,来得发动信号,绝不可妄行出面,咱们等会儿连袂而上,如功力不及这宇内凶人,即行脱身,免得玉石俱焚,徐师弟毁家之恨,留待他日也未为晚。”
“我这就走,师兄千万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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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一上瓦面,阴森森地说道:“闻人杰,你先动手呢,抑或我先上?”
廊下人声突然**起来,议论纷纷,闻人杰这三个字,背地里叫唤也可能要惹下杀身之祸,敢当宇宙神龙说出的人,仍是绝无仅有之事。
宇内双凶和一霸的名号,列为江湖禁忌,直唤者死,已是众所周知之事,而今晚,这名不见经传的怪人,竟敢公然与宇宙神龙较技,呼名唤姓,难怪众人议论纷纷。
宇宙神龙保持着一贯的雍容风度,微微一笑道:“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以兄弟你具有如此高明身手,何用掩去本来面目呢?”
“哈哈……”文俊大笑,又道:“对你这种人,唯有用这种冷面孔方快心意。”
“至少,你该说出尊姓大名,本堡主洗耳恭听。”
“少废话!你爱怎么叫都成。”文俊就是不上当。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旺。你真是昆仑弟子,不像龙腾大九式啊!咱们少见哩!”
“废话!”
“当今天下后起之秀中,阁下这种高明身手委实少见,如本堡主所料不差,阁下如不与昆仑有关,定与武当大有渊源,武当的八卦身法有点相近呢。”老凶贼仍然在笑。
“废话!”
“请教,阁下是否冲昊天堡而来?”
“你的废话有完么?”文俊根本不回答任何问题。
“一月前投书堡门的人,定是你了。”
“闻人杰,你的九绝掌力怎么了?”文俊顾左右而言咱他:“你的毒掌力在下领教多次了,如此而已!”
“领教多次,咱们眼生得紧呢!也许我老了,忘啦!咱们那儿见过的?你能说出在何时何地么?”
文俊发觉自己失言,心中一怵,心说:“这老鬼奸猾得紧,我可不可上当!何不与他乱扯一阵呢?”想到就说,阴阴一笑道:“闻人杰,你真那么健忘么?”
“本堡主委实人老,记性衰退,还是你说吧。”
“哈哈!难怪难怪!二十年的事,委实太远了,太远了!”
宇宙神龙不知文俊在耍他,沉思良久,仍毫无头绪,惑然地问道:“你说是二十年前?在何地?”
文俊信口胡扯道:“在雁**山,你忘了?”
“呸!小狗你好大胆!”宇宙神龙终于激怒了:“十二年前本堡主在西北留连三载,未履中原半步,你这小狗竟敢信口雌黄,罪该万死!”他的大袖缓缓举起了。
“哈哈!谁教你要套大爷的口风?一大堆废话,这叫做以牙还牙,阴沟里翻船。”
“小狗,你动手吧,让你三招。”
“你准备了!”
文俊吸入一口长气,九幽玄阴真气布满全身,六合须弥功贯于双掌,在云雾岭,双龙死得大早,未能将两种功力参透传他,但文俊天资奇高,虽不能融会贯通,将两种功力溶于一炉,但已可同时分用,惜威力不大而已,他仅练了不到一年,究竟难精不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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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四面人影疾闪,白影飘忽,四周,来了宇宙神龙手下的两名白衣少年,寒芒森森的长剑,照人须发皆现,十六名劲装大汉,四周散开戒备,东面,上来了两个白发老道,正西,有道微的武当弟子。
正北,有一批蛇神牛鬼,文俊对他们不算陌生,那是阎王谷的爪牙,黑白无常来也。
在白衣少年身后,是白衣的冷红线庄容,和凌云玉燕殷凤,他们都是昊天堡的人,该上来的才是。
不该上来的不速之客,是两个杂杂毛,老得又干又瘦,老态龙钟,背上竟然背了两把长剑,他们站在东北,正在白发老道和白衣少年之间。
宇宙神龙向文俊喝道:“且慢,本堡主先交代朋友。”
文俊朗声说道:“别让大爷等得不耐烦,快!”
宇宙神龙先向黑无常抱拳一礼道:“巴兄和焦兄不远千里而来,兄弟未能还迎,恕罪恕罪了。”
白无常以充满鬼气的嗓音说道:“不敢当堡主远迎,敝谷主自接奉堡主手书,得知有人至贵堡偷投缺角拜贴,并发现功力奇高之夜行人偷探堡上虚实,敝谷主不胜震惊,特遣在下兄弟率谷中高手前来协助,今晚方抵此地,幸遇堡主在此,来得唐突,尚望堡主休怪。”
“有劳两兄长途跋涉,待此地事了,再专诚拜请诸位光临敝堡来驻,兄弟先行告罪。”
“堡主有事情便,我兄弟替堡主压阵。”
“兄弟这里谢过。”
向两人抱拳一礼,又向白发老道说道:“两位可是昆仑道友么?”
白发老道之一说道:“不错,贫道正是昆仑双鹤太昊太罡。”
宇宙神龙脸色略变,但夜色茫茫下,谁也看不出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他语声低沉地说道:“两位道友东来,有以利吾堡乎?”
老道也低沉地说道:“目下很难说,今日风云际会,三大玄门剑派中,仅崆峒与本派略有嫌隙,但也不至因此而意气相争,至于贫道是友是敌,堡主可自行论断。”他这态度模棱的表示,说来却低沉而有力。
“那是与本堡为敌了!这种暧昧之言,似不该出诸道友之口,是么?”
“哈哈,堡主言重了!俗语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堡主何不扪心自问,何时曾与敝派结下深仇大恨,不就可以判断贫道是敌是友么?”
白无常冷笑着插口道:“堡主何须与他盘道?我兄弟少不了替主分忧,但请放心。”
“有劳巴兄,兄弟先行谢过。”转身又向东北那又干又瘦的老杂毛施礼,说道:“二老再次光临,在下感到不胜荣幸。”
“堡主不需费心,贫道有幸一睹群雄集会,绝不置身事外,也许要与昆仑道友攀个交情,堡主有事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