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等他们越出十丈外,正想尾随而去,忽然耳中听见细如蚊叫却又直震耳鼓的嗓音道:“娃娃,多日不见,你比老尸魔更精进了,了不起哟!”
文俊倏然止步,转身一看,十丈外林影空隙中,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不是黑尸魔是谁来着?
他晃身抢近,一躬到地,谦恭地说道:“老前辈!”
黑尸魔笑道:“呸!你叫我老前辈?咱们说好的,你该怎么叫法?”
文俊轻松地说道:“老朋友,别来无恙,你怎么到庐山来了?不是说往北走吗?”
“不错,不过,我还不打算进坟墓,你往南,我不放心,所以半途折返,打听出这儿有阎王爷,我这尸魔不高兴,所以来瞧瞧。”
“瞧到了什么?真有阎王不成?”
“半点儿不假,那家伙在这儿快十天了,今晚咱们得好好斗他,你对付他的鬼卒儿,阎王归我负责。”
“就这样办,这就走!”
“不用走,他们来了,咱们先和他们捉迷藏,你的九幽魅影快入化境了,无往而不利,不可硬拼,把他们的心寒一寒再说。”
文俊笑道:“我记住了,而且,在南昌我别出心裁造了些小玩意,今晚且教他们权作靶子吧!”
“你这小魔比我这老魔还坏,我放心,来了,走啊!”他拉着文俊的手,慢慢踱出林外,在道中并肩站着。
一里外,黑影来势如电,后面半里远近也有三个黑影向这儿奔来,轻功稍差,那是在小巷追来的人。
三方面在官道中相遇,全站住了。
由五老峰来的共有五人,最先两人有一个是白无常巴龙,右首一个是高大的黑影,几乎可与高大的黑尸魔相伯仲。黑长袍,黑头巾,黑脸面,只有那一双鬼目发出阵阵寒光,手中提着一把无常棒,轻飘地迎风晃动。
胆小的人蓦地一见他这副尊容,吓不死也得大病三年。
旁立的妞儿不是别人,正是暗袭桃花仙史的玄衣仙子聂翠华。她一见文俊,粉面突然泛青,打了个冷战,颊旁肌肉有点**,美眸中充满了惶恐、绝望的表情。
这些表情,她的同伴无法看到,文俊也毫无所觉,只有黑尸魔看到了,但他却不明其故。
其余两人,是百毒书生和氲氤散人。
由星子追来的三个人,一个是被爱恨交集的绿飞鸿卜雁,阎王令的孙千金,另两个人是从未会过的彪形大汉。
黑尸魔等他们站定,突然发出一阵阴笑,声音极小,但前后八个人如中电触般,情不自禁退后两步,绿飞鸿两侧的两名彪形大汉,突然取手掩耳趴伏在地。
文俊直如未觉,但他知道,老朋友正在用精深的内功,借声传力,震骇这几个凶徒。
黑尸魔一笑即敛,悠悠然一扔长袖。
“你是谁?”白无常突然鼓勇发问。
没有人做声,白无常又跨前一步,同道:“你是谁?”
没有做声,白无常无奈,又跨前一步,厉声问道:“你是谁?”
黑尸魔用不像人的声音道:“叫那个穿黑的来说话,他竟敢和我穿同一式黑丧服,哼!”
文俊心中暗笑,这老朋友妙得紧,竟不准人家穿同一式的衣衫,太那个啦!
“连黑无常焦爷爷焦虎也自不识,你太无知了。”穿黑的跨前三步,也用不像人的声音回答着。
黑尸魔嘿嘿大笑,声音实在不好听,笑完,说道:“早知道你是鬼孙子啦!你给我滚,叫卜老鬼来!”
黑无常星被借功使力的奇功惊了一跳,但并无惧意,被黑尸魔一说,火可大了,猛地将无常棒往腰带上一插,冷哼一声,一袖扔出。
一股刺骨奇寒的阴风,夹着触鼻恶臭,向黑尸魔卷到。文俊知道厉害,正想避开,却被黑尸魔的话阻住了。
“鬼孙子,你这班门弄斧,唔!玄阴尸魔,只有八成火候,差得远哩。”
怪,彻骨奇寒的阴风一近黑尸魔身前五尺,就立时消失得无声无臭。
“卜老鬼架子大,还不来,咱们先玩玩,小朋友,一东一西,走啊!”啊字一落,两人左右一分,鬼魅似的消失在林中不见,官道中传出数声惊叫。
就在两人一分的同时,黑尸魔大袖一扔,一道无比雄劲的寒流,龙卷风似的急旋而出,八个凶人被旋流一转,立脚不牢,纷纷倒纵而退,气流将地上砂石卷得呼呼乱飞、啸啸出声。
八个人同声暴吼,不约而同向西面文俊逝去处猛扑,他们都有同一心思,不敢追黑衣怪人。
八个人中,只有百毒书生和氲氤散人有自知之明,要追上人家,恐怕只有黑白无常才能做到的,何必去白费心力?
扑入不到三五丈,百毒书生一拉老道衣角,低声道:“咱们别追,八成他们要回来,我们何不先布下各种玩意,守株待兔也许可能手到擒来呢!”
“好,咱们动手!”老道同意,两人退出林外。
百毒书生打开百宝囊,取出一个小黑玉瓶,说道:“这是黑龙**液,中者必欲火攻心而死,可透重甲。咱们在四周洒上一些,等会儿引那两个东西进来。只要一沾鞋底,一时三刻管叫他精枯而死!”
“有解药吗?男女是否有别?**后是否可熄欲火?”
“解药当然有,须半个时辰内急救方可,不分男女,沾上了虽**亦无法挽救。”
百毒书生在一块三丈大小的空地上,倒了一圈黑龙**液,又摸出一个小瓶,道:“道兄,你何不在两侧五丈内放上氲氤迷香管,故意放出烟雾,迫他们向这儿走呢?黑龙**液比较精采些哩,我再加上鬼虺腐心散,他们不死才怪。”
“就这么办!”老道也动手了。
片刻,沾有黑龙**液的地方,两侧八九丈内,各升起一缕淡淡青雾,像一条游动的小蛇,凝而不散,在方圆两丈内游动飘浮。
百毒书生在树林对面安装鬼虺腐心散,刚将那小小的透明丝线系在一株大树上,突觉寒风压体,刚叫出一声“哎……”便“吧嗒”一声飞起三丈摔在地上,他急急爬起,狂叫一声拔腿便跑了。
氲氤散人远在十丈外,闻声知警,抬头一看,不由他倒抽一口凉气,路当中,正耸立着黑尸魔高大的影子,望着他在笑。
他猛地一扬手,“嘭”一声响,浓烟急剧四散,他就借浓烟隐住身形,隐入林中不见。
黑尸魔嘿嘿狂笑道:“牛鼻子,你不是人,是会放隐身臭烟的墨鱼,滚!”大袖猛挥,罡风怒发,浓烟和三五株碗口大的巨树,天崩地裂似的向林木深处撞去,声势骇人听闻。
牛鼻子退得快,也被罡风余劲撞得晕头转向,狐狸似的向林中一钻,忘命飞逃。
黑尸魔向北一看,喃喃地说道:“来了,老尸魔得看看姓卜的是什么玩意。”
他幽灵似的,轻飘飘向北滑去,快极。
半里外三个黑影,以奇快绝伦的轻功向这儿急赶,两下里半途相撞,全停下了。
三个人一男一女一僧,中间那人年约八十开外,身材修伟,一身黑衣,白发白须,顶尖颔削额突,朝天鼻暴牙外露,眼皮老往下搭,一双眼睛阴晴不定,他就是宇内闻名、杀人如麻的黑道之霸阎王令主卜世昌。
他腰悬一把似剑非剑的宝刀阎王令,尖阔根窄,两面张刃,以力学的眼光来看,正是可以增加离心力的好兵刃。
卜世昌位列宇内双凶,自有超人能耐,不但手中的阎王令异常霸道,而可伤人于丈外的摧枯掌,也是武林一绝。
还有一种可与宇宙神龙分庭抗礼的奇绝暗器,名叫霹雷毒针,针不大,中藏硝石,裹以无数牛毛细针,可用内家真力控制其爆炸,爆炸时牛毛针四散飞射,入肉即化,中者浑身痛苦谁当,终至皮肉脱尽而死。
这比宇宙神龙的龙须毒针似要更胜一筹,江湖闻之胆丧,但由于此物配制不易,这宇内凶人极少使用。
女的看去宛若青春少妇,其实已是四十出头,真美,穿的是绣有五彩花边粉红底子绿碎花的劲装,浑身像一团火,该凸处凸,该细窄处细窄,真要命。
乍看去,有八成儿像绿飞鸿卜雁,只是那水汪汪而光芒流转的美眸,比卜雁更明亮,更媚更水些。
她,就是卜阎王的儿媳妇儿,活阎罗卜成梁之妻,卜雁之母,玉面罗剎金窈娘是也。
和尚是个雄壮的出家人,也有八十多年纪,狮海口,状甚威猛,挟着一条沉重的龙头方便铲,不但铲大,而且柄上龙头内藏异物,可以喷出火来,所以他叫火龙尊者达禅。
在十大报应神中,真正论本领,他该数第一,但他深藏不露,而且心肠也不够歹毒,名列报应神,未免冤了他。
黑尸魔久未涉足江湖,极少与人拼搏,也没有任何知友在江湖走动,仅在传艺文俊后,狭自折回江西。
他是一个夜游鬼,白天极不易看到他,但他竟能在庐山盯住了卜世昌,足有七八天之久,曾经探出一些头绪,暗中还与卜世昌朝过相,知道他坐镇庐山五老峰,搜寻大闹氲氤山庄的少年。最近,阎王令已经得到手下飞骑传来的讯息,恨海狂人确实在江西现身,那一再骚扰,并与昊天堡作对的少年,证实是确实与恨海狂人大有关系的恨海狂龙。
今早,恨海狂龙遗下了雷音洞府秘图逃掉了,昊天堡和阎王谷崆峒派同时反目,正在火并之间,不知怎的,躺在路中的秘图,竟然失踪了,把所有的人都吓得心惊胆跳,各自不欢而散。
阎王令对这罕见的奇闻当然不予置信,仍留在这儿打听下文,黑尸魔等得不耐烦,正想自去的,恰好碰到文俊撞上来,要不是他出来相阻,文俊撞到五老峰,自投罗网,恐怕就不会再回来了。
黑尸魔看清三人,已是了然于胸,他故意冷哼一声道:“又是一个穿黑的,今晚不是七月半呀!鬼魅全出来啦?”
说到这儿,语言转变轻松:“喂!你是鬼王,我是尸魔,咱们攀个亲,如何?”
阎王令老奸巨猾,为人阴沉险恶,他没有做声,只冷然注视着这个奇特的怪人。火龙尊者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他昂然屹立,木无表情。
玉面罗剎可有点忍不住,假使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说了这轻薄的话,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但出诸奇丑奇怪的黑尸魔之口,可并不动听了。
她玉面一沉,随之又眉开眼笑,搂着臀儿扭着腰儿,俏步生莲的向前一凑说道:“攀亲?成啊!你是认祖呢?还是认娘?说啦!”
“呵呵……”
黑尸魔诡笑着,像是吃饱了的狼:“我是认孙来的,刚才几个小孙孙不愿意,被我赶得爬走啦!你们想必愿意了。”玉面罗剎媚笑如花,缓缓凑前一尺。
“慢着!”
黑尸魔摇手止住她上前:“你这孙妞儿美极,让我想想看,该到哪儿去找个英俊的小孙给你配对儿。”
“不用找了,老娘……”
她玉手倏扬,一手三暗器针珠回风刀电射而出,接着寒芒耀目,剑似龙吟,无数银光急涨,已经迎面射到。
她暗器随声而出,且声先至,在同一瞬间拔剑出招,身剑合一狂野的猛扑,相距不过八尺,按说断无不中之理,怪!那高大的黑影突然消失。
她身后却响起了阎王令的冷哼,接着“砰”一声石破天惊的大震,像在洞府中响了一声焦雷,风沙飞舞,劲烈的气流尖厉地狂啸,她也被余劲波及,身形直冲出两丈外方止住去势。
她急忙转头一看,芳心狂跳,黑尸魔阎王令和火龙尊者,相距两丈各据一方,三角形的中间地面,砂石被削掉两寸。
三个人衣袂飘飘,须发戟立,火龙尊者无须无发,但他横铲而立,双臂微颤。显然刚才三人已拼了一招,功力似乎不分上下,势均力敌。
阎王令心中一凛,他看出这黑衣怪人的功力并不在自己之下,怎么江湖一直就未听说这号人物呢?他一惊之下,脸上便涌起了杀机。
他冷冷地说道:“阁下的功力委实不弱,且有诡异的护体真气,今天算是第一次适逢对手,朋友,请留下名号!”
“令主确是高明,我黑尸魔亦有同感。”
阎王令闻言心中一震:“你就是两条龙的溟海黑龙余昌?你还没有死?”
“不但没有死,告诉你,众仙五怪两龙都没有死,赤焰天残又何曾死了?据我所知,八十余年前的一僧三道无双老,也许仍在人间,你自号什么阎王令主,名列宇内双凶,假使再无所不为的话,将会自食其果。”
阎王令主心中狂跳,悚然而惊,但转念一想,豪情勃发,他喃喃自语,只有他自己才听到:“师父,你想对了,他没死,功力也未失去,徒儿今天将全力一击,成败在此一举。”
他双掌缓缓上提,并向火龙尊者和玉面罗剎说道:“你们快退,这里有我。”
火龙尊者和玉面罗剎张口想说话,但一触令主眼神,硬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喉内,默默地向北缓缓退去。
黑尸魔笑道:“你要和我老不死的并骨?嘻嘻!妙极了,溟海黑龙一向少管闲事,今晚例外了。”
他功行双臂,黑色大袍缓缓飘举,无风自摇。
两人凝神行功,脚步沉重,缓缓走近。
响起阎王令主的一声清叱,他大袖齐挥,两股阴柔的劲道,突向前一涌,同时双掌也脱袖而出,向前一推,两股毫无劲道的潜劲,自掌心向前一吐。
黑尸魔也是个老奸,他不接袖风,双袖向上一扔,侵骨寒风随袖而起,双掌也虚空向前一按。
双方都是柔劲,袖风立时无形四散,而掌劲亦同时接实,“丝”一声轻鸣,两人的手虚空相对,收不回去了。
片刻,足下渐渐陷入泥中,衣袂震得呼呼有声。
黑尸魔毫无表情地说道:“摧枯掌,难怪你敢称王霸道。”
他吸入一口长气,手肘微震,潜力突以万钧之威,自掌内源源而出。
阎王令只感觉到对方真力骤增,直迫心脉,心中一悚,额上见汗,这种拼内力的比斗,毫无取巧的机会,差一分就定败亡。
他暗叫道:“师父,弟子只好泄漏行藏了,摧枯掌不行啊!”
他蓦地闭目凝气,大吼一声,双掌倏张。
一声轰然大震,四周劲气锐鸣,急剧的气流突向他身上齐聚,突又以更劲的反震力道,四下猛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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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声一落,他身形像是缩小了许多,弓着背向后疾退,直至三丈外方行恢复。
黑尸魔也退了三丈,须发直竖,黑袍上裂了无数小缝,额上大汗如雨,他双手不住**,用鬼叫似的喉音道:“六合须弥功,你是六合潜龙北宫化老怪的门人!要不是我早有警惕,已经骨肉化灰了,小辈,北宫化躲在哪儿?说!”
他声色俱厉,徐徐举步欺近。
阎王令骤用六合须弥功,竟未能一举毙敌,悚得倒抽一口凉气,暗叫完了。
“说!北宫化在哪儿?不然休怪我心狠手辣,你师父大概告诉过你,溟海黑龙的冥火搜髓大罗金仙也禁受不起,北宫化一生,以绝脉阴手不知造了多少孽,大概也传给你了,冥火搜髓大圣金仙比绝脉阴手更毒,你准备忍受吧!”
阎王令主退了两步,一手按在阎王令把上,怒声道:“本令主也以心狠手辣出名,你当真以为我怕你吗?”
“你不用怕,只消说出北宫化藏在何处就行,让咱们两条龙算一条龙债,你别以为还有什么鬼画符,在九幽冥火之下,一切都不中用,不信你试试!”
黑尸魔说着,一面抬起双掌,破袍向外突张,霎时,他浑身闪着无数的磷光,五尺内青光茫茫,腥臭之气迷漫四周,这是黑尸魔用无数腐尸,以丹田炼聚的九幽冥火。
阎王令主骇然变色,急退五步,一个本性残忍狡猾的人,在生死关头,常会做出不惜一切牺牲,但求保全生命的无耻行为。
阎王令主就是这种人,他讷讷地说:“家师就在大巴山隐修,有种你去找他。”
“大巴山绵长千里,在哪儿可以找得到?”
“沿江西上,入两百里,插天奇峰名叫烟雾岭,家师隐居烟雾岭之阴,只怕你找不到,找到了也谁逃六合须弥功的。”
“哈哈!不用你担心,要是找不到,潜山阎王谷我再找你就是!”他语音一落,黑影一闪不见。
阎王令主惊得浑身冒汗,踏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五老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事。
※※※
文俊由西面入林,不徐不疾引身后六人狂追。走不到百十丈,他心中一凛,满以为只消七成功力,这些人就追不上啦!岂知黑白无常捷如狂飙,已如影随形迫近身后五六丈远,不消片刻即可追上。
他发出一声清啸,功力提至九成,九幽凌虚魅影绝世神功快如奔电,三五起落便又拉远了三五丈。
这一带丘陵起伏,林深枝茂,他一时兴起,蓦地大喝道:“恶鬼们,上啊!咱们且较量轻功吧!天亮再动手还不迟。”声落突向侧方一座密林纵去,身法奇快绝伦,隐入林中霎时不见。
黑白两无常落后二十余丈,气得七窍生烟,白无常破口大骂道:“狗崽子养的,有种你就别跑好了。”首先纵入树林中,他艺高胆大,不惧“遇林莫入”的江湖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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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哪有半个人影?他们正在瞎撞,远处已传来文俊哈哈狂笑道:“恶鬼来啊!哈哈!看不见是吗?回去吧!在暗洞里花上十年功夫,保证可以练成夜眼。”
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两恶鬼已循声扑击,可是他们一到,文俊早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这对,黑白无常正在一处灌木丛附近,汗流浃背地乱闯,文俊悄悄掩近,喝一声“打”!一颗白色棋子急攻黑无常,声出人动,疾掠出十丈外去了。
两恶鬼正在恨恨地咬牙,又听左侧一连喝“打”!黑白棋子像一阵骤雨,漫天而至。两人定下心神,左右分立,不住嘿嘿冷笑,当黑白棋子一近两人身畔时,像被磁铁所吸,纷纷落地。
文俊心中一凛,知道他们功力深厚,暗器伤不了他们,但他不死心。他要试试他们的身手,早上他的龙韬十二剑近不了白无常,心里委实不服气。
他先溜到十数丈外的空地,仗剑屹立,大喝道:“来吧!要打架到这边来!”
白影一闪,罡风怒号兜头袭到,愤怒如狂的白无常先发制人,玄阴尸毒骤发。
文俊只感到腥风扑鼻和一股劲道迎面而来,天残剑马上幻起一道剑幕,搅动激烈的气流,发出丝丝的啸声。
白无常恨不得一下子将文俊击毙,可是他奔波半个吋辰,真力已大打折扣。
两人都快,转瞬间各已攻三招了,每一招都是生死的决定,白无常虽有僵尸毒护身,不怕兵刃袭击,但天残剑的厉害,白无常也不得不怕。
文俊被刚劲绝伦的玄阴尸毒迫得运剑困难,渐渐手脚有点迟滞起来,但见黑无常手提无常棒在一旁木立,以目绿惨惨的厉光,直瞪着他,他心中暗忖:“这两个恶鬼端的功力深厚,要胜他们我还得痛下苦功,还是走吧!”
他想走,可是走不了啦!白无常已以十成真力,每一招向文俊的致命处招呼,只见他双袖挥出阴沉如山的罡风,身形如鬼魅幻影,招招抢攻,将文俊迫得还手无力。
文俊在白无常一阵急攻之下,钊势被那令人窒息的罡风所带,只能将天残剑发出阵阵剑啸,幻化一道绵密的剑幕,勉能自保。文俊心想:“看来我是要落败了,可是,我不能让天残剑的英名辱没在我的手中,令龙韬十二剑蒙羞,恨海狂人玷辱,拼了!”
白无常恰好一招“狂风扫叶”猛击下盘,左袖的“乌云掩日”还未施出,文俊一声清啸,天残剑向下一圈一引,身形左旋一招“七星联珠”倏然点出。
白无常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文俊敢冒万险欺身前扑,更没想到他能震开自己的护身僵尸毒,他心中一震,一声厉叫,左袖的“乌云掩日”狠招突变,突然向下猛拍。
“叭”一声爆响,文俊突觉右臂一震,人也被余劲震得横飘八尺,而他那一杀招“七星联珠”也在白无常腰上留下一个半分深的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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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不觉骇然,他这一袖全力一击,别说是人,就是千斤巨石也得碎裂,而这小子不但右臂完好,更在他的腰巾上触了一下,这真是难以置信的事。他面上泛上杀机,发出一声清啸,玄阴尸毒运至十成,双袖齐挥。
文俊知道,以黑白无常的武林名望来说,绝不会闪开避招还击的,所以他招出一半,突然以蛇缠滑身法一扭一闪,中途折向,反手一剑挥出。
“噗”“嗤”两声,大袖击中文俊左肩;文俊的天残剑也将他的长衫后襬划掉一截。
文俊连翻两个空心筋斗,飞落两丈外,刚一落地,突觉右肩井穴压上了一座山,几乎被那万钧巨力压倒,耳中传来那并非人类的声音:“小子,你死定了,丢下天残剑。”
文俊浑身潜力澎湃,也不知哪来的神力,竟使他支持着不倒,定睛一看,暗叫:“完了!”
两丈外,白无常手上握着那半截衣襬,用那阴狠厉毒的眼睛,死盯着文俊。
身前五尺地,正是黑无常,他那无常棒尖正压在文俊的右肩上,着力点正是肩井穴。
文俊感到头发倒竖起来了,浑身发冷。
“丢下剑!”黑无常厉叫着,手向下一沉,加了三成劲;文俊则咬紧牙关,仍未丢剑。
“飕”一声,一颗银光耀目的闪光,由树林中破空飞到,直奔黑无常的左耳后藏血穴,劲道十足,认穴奇准。
黑无常虽然浑身僵尸毒功刀枪不入,但藏血穴乃是致命要穴,他岂能置之不理?银光来势奇疾,捷如电闪,他冷哼一声,一袖向银光挥去。
黑无常挥袖卷拿飞来的银光,白无常也一声鬼吼,向暗器射出处飞扑。就这瞬间,两人心神略分。
文俊抓到机会,大吼一声,体内潜力山洪似的暴发,天残剑乍出,竟将无常棒震开半寸,身剑合一向前一冲。
“嗤”一声劲啸,银光并未卷住,飞向林木深处,接着是剑啸连声,人影急闪,地上掉了半尺长一截棒头,是黑无常的棒尖。
文俊虽然削断无常棒,但他真力耗损过甚,不能再搏斗下去了,于是他以“怒鹰穿林”身法隐入林中,并叫道:“恶鬼们!咱们再来较量轻功,为维护你们的武林名望,你们非来不可。”
黑无常羞愤交加,被人削掉兵刃,已是输啦!但他岂肯甘心,鬼叫连声,急起直追。
文俊可没走,他反而折向反逐白无常,他知道救他的人功力不深,由暗器飞行时的声音就知道,这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岂能不管?他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所以他不走。
白无常身法虽迅捷,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他找不到任何人影,他正在用耳倾听,文俊已经到了。而文俊天生神目,黑夜中还能辨分毫,他一声不吭,抖手弹出三枚不发啸声的白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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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出手,他向右侧急掠,在那十丈外附近,黑无常正向远处的一个黑影扑去,心中一急,怒吼一声,挺剑直刺黑无常。黑无常如要伤那黑影,他也得挨上天残剑的袭击;两败俱伤的亏本生意,这恶鬼绝对不做,他一声喝斥,左袖仍向黑影虚空扔出。
黑影“嗯”了一声,躺下了,文俊急忙身形一扭,绕过白无常身侧,去如闪电,一把挟起黑影,哈哈一声长笑,展开九幽魅影轻功,一闪不见。
黑白无常看文俊一闪不见,惊得鬼面变色,倒抽了一口冷气,白无常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轻功?咱们玄阴尸毒他毫无所惧,僵尸毒功也坑不了他,力可开山的无常棒,也制不住他的穴道,恨海狂龙不出三年,江湖势必让他独尊。”
“的确,他实在不可忽视,不过,恨海狂龙将步恨海狂人的后尘,与天下武林为敌。”
“是的,他已和双雄一霸正式冲突了,武当崆峒亦同时和他扯上了,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