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婆似乎很高兴,指着身后凝立的凤姑娘说:“这老身的小主人凌云凤姑娘。那是主人的爱徒,凤姑娘的妹妹周姑娘玉瑛。”
文俊眼观鼻鼻观心,向两位姑娘抱拳一礼,说道:“姑娘技绝天人,区区初履江湖,不识姑娘芳讳,幸勿见怪。”
两姑娘赶忙敛衽回礼。看文俊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儿,不禁微泛笑意。
姥姥又说道:“江湖忌讳甚多,老身看少侠英华内蕴,而又老成持重,故将来历告知,希少侠代守秘密。”
文俊接口道:“隔墙有耳,姥姥,晚辈认为不必说了。”
“目前当然不便说,打发他们走了再说不迟。”姥姥一面说,一面向正欲离开的瑛姑娘摇手又道:“点上他们的穴道,不可伤他们性命。”
“是”字一出,瑛姑娘快如雷闪,向竹林中一闪而没,眨眼提出两男一女回到道中。
文俊心中一凛,暗说:“这小姑娘的身法,比我还胜一筹,我得好好用功啊!”
瑛姑娘左手提着两个男人腰巾,右手提着一个劲装女郎的鸾带,悬空俯吊着到了路中,娇笑道:“姥姥,他们不像坏人。全捉来了。”
说完,往地下一放,两男女面向下,状如死人。她俯身将他们一一翻开,文俊突叫道:“这是晚辈的朋友,我……我不愿见他们。”说完,展开魅形轻功,向南昌如飞而去。
“孩子……”姥姥声一出,他已远出二三十丈外去了。
两女面面相觑,垂下了粉颈。
姥姥摇头微喟,轻声道:“这孩子!身世秘奇,怀有难言之隐;面显戾气,却又心地善良。这种人如流入邪道,不知要枉送多少性命啊!”
“姥姥,我们可否跟踪他的行止呢?”凤姑娘满脸希冀之色,蹙着秀眉问。
“不容易啊!姑娘。他功力不弱,行动飘忽,我们怎能追踪他呢?你不看他的轻功吗?倏然而动,快如电闪,比你的轻功相去亦不太远,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成为武林首屈一指的盖世英才。因为他年岁太轻,正在突飞猛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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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姑娘说道:“姥姥,我们可以试试,跟着他走,也许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人。”
姥姥说道:“且试试看,今晚先返南昌。”
瑛姑娘拍开两男一女的穴道,自去牵过坐骑。
两少年穴道一解,知觉全复,和少女同时爬起,怔怔地凝视着姥姥和姑娘。姥姥蔼然一笑,问道:“孩子们,你们人如麟凤,不像歹徒,为何行动又那么暧昧呢?”
稍年长的少年茫然地答道:“我们侦查一个人,刚发觉他和你们站在道中,突然人事不省,怪事!他怎么不见了。”
“你是问刚才那少年吗?”
“是的。”少年悻然回答。
“他说你们是他的朋友,但他有事先走了,他们真是他的朋友么?”
“哼,谁是他的朋友,我们正要找他算账呢!”少年恨恨地说,脸上不大好看。
凤瑛两位姑娘秀眉一蹙,正待发话,那小姑娘却说:“哥哥,你怎能这样说?他……”
“不许你说。”少年急叫。
姥姥仍然微笑,慈祥地问道:“孩子,你与他难道有仇?”
少年蓦地涨红着脸说道:“不!只是为了……为了……一位……唉,不说也罢!”
“他姓甚名谁?你真要找他吗?”
“怎么不真?只是……只是我还不知他姓什么,仅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俊,其他就毫无所知了。”
“孩子,这真是奇闻,一无仇怨,更不知他的姓名,更不知他的来历姓名,你却要找他算账,岂不可笑?孩子,何必呢?他已经远出二十里外了,你不必追踪他啦。”
“我要追的,我永远不会饶他,妹妹,你回家去吧,我和二弟非找到他不可。芝妹妹那里绝不许透露我们的消息,找到了他一决雌雄,我自会找她。”
姑娘惶急地说道:“哥哥,爹在等着呢!你……”
“三妹,别替我们打算。爹会原谅我们的,二弟!走!”说完,两人向抚州狂奔而去。
小姑娘知道无法阻止,摇摇头径奔南昌。
凤姑娘凝视她的身影,意似不怿,这种奥妙心情,只有女人才能了解。
“走吧!姑娘,我们到南昌找他。”说毕,跃上马背。
“哼,但愿他真是找他为敌……而不是……不是……”凤姑娘低头自语,只有她自己方能听到。
“姐姐,走啊!别晚了一步哩!”瑛姑娘在马背上叫。
“俊……俊。要不是这三个讨厌鬼打岔,他会说出姓名的。”凤姑娘仍在低语,茫然地上了马。
三匹马踏着轻尘,向南昌直放。
十来里片刻即过,由于这一带都是平原,虽距南昌只有十余里,但仍难望及。
官道中行人渐多,贩夫走卒络绎于途,已是未牌时分,行人都在匆匆赶路。
三匹马看看要赶上前面的香车。达摩剑雷平踞鞍高坐,在前面缓缓引路;三剑一奇雷安这一次却紧随车后,脸上毫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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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三骑骏马看看已到了车后百十丈。
香车仍在缓缓前行。
前面一条三叉口,正中一条乃是南昌的大道,抚水在官道左侧奔流,芦苇高有丈余,十分茂盛。
中间大道一字排开五匹雄驹,五个高高矮矮的大汉,中间两人,正是神鞭伽蓝和夺魄神剑。
官道两侧,分蹲着两个怪物,说怪真怪,左面是一个高仅四尺,瘦得只剩一个骨架子的老人,满头两尺长的白发披在颈后,乱得像个鸟巢,半闭的老眼,勾鼻瘪嘴,脸上除了一层干皱皮,找不到四两肉。颔下短白须也是乱虬结着纵横交错。身穿一件土褐色的大褂,破布鞋。他蹲在路旁,像在打瞌睡,一条九节褐灰色打狗棒,歪倚在他的肩上。
路对面那人也怪!那么大的太阳,他竟穿着蓑衣,戴着破斗笠。人也够矮,不令超过五尺,年纪总在一百高龄;因为他颈后露出的发瓣实在太少,就有也是其白如银。满脸皱纹翻着白果眼,皱着小鼻子,毫无血色的皱唇外,露出两只硕果仅存的黑残犬齿。他蹲在路右,双手握住一根竹钓竿,竿尖有粗如小指的黑钓丝,长约八尺,正伸出路中,那令人感到古怪的白果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钓丝尖端。
两个怪人一动不动,神情怪极,乍看去,像是两个已经断气的僵尸。
双方愈来愈近,车和马都都在三又路口停住了。
达摩剑雷平打量对方片刻,然后独自骑马上前,向静静安坐在马背神鞭伽蓝略略一拱手,淡淡一笑道:“韩兄又复拦路,难道说有以教我吗?”
韩云彤那终日泛笑的红脸,这时毫无笑容,他默然未语,夺魂神剑沙东旭已经冷笑着接口说道:“姓雷的,你真料到了,咱们也用不着空论是非,沙某今天要以掌中剑,领教少林绝学,你不会扫兴吧?”
“咱们这一场拼斗,看来难以避免了!好吧,在下成全你就是。”
雷平缓缓下马,正待拔出鞍旁长剑,三剑一奇雷安已出声叫道:“大哥,打旗儿的先上,让我先战沙大侠的夺魂神剑。”
他说完,一跃下马,拔出鞍旁长剑,将衣尾掖在腰带上,缓步上前,向夺魄神剑点头道:“沙大侠,咱们点到为止。雷某敬候高明。”
夺魄神剑阴森一笑,拔剑下马,一身向前一面说道:“阁下以为是以武会友吗?嘿嘿,你头脑有点胡涂了。”
“在下也真的胡涂了,我不该放你走路的,看来善门难开,在下真的错了。”一面说,一面立下门户。
“哎呀,糟透,走掉!”穿蓑衣的怪物突然大叫,他手中的钓竿悠然颤动不已。
“我老儿不该放他的,下次你绝走不了啦!”竿子随声止住颤动。
“老怪物,你钓的是什么?”对面的老怪物睁开花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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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龟,走了。”
“走了你还在钓,见鬼!”说完,又在打瞌睡。
奔魄神剑恍若未闻,三剑一奇却怔了一怔,但他艺高人胆大,夷然不惧。
神鞭伽蓝也下了马,按了按腰间乌光闪闪的九节钢鞭,神色肃然,缓步上前。
达摩剑雷平也剑隐肘后,缓步走近。
夺魄神剑徐徐举剑,眼中凶光暴射。
十余丈外的草中,正隐伏着文俊。他心说道:“真是巧合,三年前荆门道,偷观这两个家伙行凶,险些丢掉小命,谁想到今天又适逢其会呢?这次可得小心,那两个老怪物定是难缠的人物,看去其貌不扬,状极猥琐,但准是武林名宿无疑。”
凤姑娘三骑骏马也到了。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她们不走啦!勒住马在旁观看。两个姑娘注意香车,姥姥却神色凝重,盯着两个怪物,脸上的慈容完全消失。
三剑一奇神色肃穆,长剑徐徐举起来。
夺魄神剑眼中凶光暴射,剑尖前引。
对方距离愈来愈近,丈六,丈二,一丈,只有八尺了。
每一步皆沉实凝重,每一寸都是危机,旁观的人,手心都沁出汗水,瞪大着眼注视着轻微颤动的剑尖。
猛的一声虎吼,剑影漫天,银光飞洒,人影乍合乍分,两人已拼了一招。
夺魄神剑脸色略泛苍白,三剑一奇一无表情。
“好一招‘苦海慈航’!可惜在错剑的瞬间,旋剑的潜力未能全发挥,可惜。”蹲在路左的老头子漠然地说。
神剑伽蓝和另外三名大汉大为吃惊,夺魄神剑心中一凛。
三剑一奇冷然注视剑尖,毫无表情地说:“第一剑。下一剑是‘共证菩提’,中含十变,绵绵变幻,生死须臾!”
剑尖发出一阵刺耳的嗡嗡劲啸,手肘微向上提,剑身徐徐下沉三寸,身形倏动。
百十朵银花飞舞,两个人影急闪,剑激**起阵阵气流,刺耳的锐啸震人心魄。
银花将夺魄神剑迫得后移八尺,仍在飞腾搏击,逐渐难分彼此,只见青影在剑影中逐步的后移。
神鞭伽蓝心中一凛,他知道,三剑一奇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对敌时极少使用三招以上,对手非灰头土脸不可。
三招后如不见奏效,他袖中一枚梭形飞针及时飞出,配合剑势飞腾扑击,中者必死。所以绰号“三剑一奇”。
他这一招“共证菩提”乃是少林达摩剑法之精髓,奇奥绝伦,博大精深,变幻万千,眼看万千剑影已将夺魄神剑困住,危机一发,他怎的不惊?“哗啦”一声,撤下腰中九节钢鞭。
达摩剑雷平跨前两步,平静地说道:“韩大侠,你千万不可妄动,说不定由于你的贸然加入,反而送了好朋友的性命。”
神鞭伽蓝虬须无风自动,厉声说道:“沙老弟如有三长两短,少林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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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剑淡淡一笑道:“有那么严重吗?”
“锵鎯”一声,人影倏分,三剑一奇仗剑暴退八尺,面色大变,手中剑缓缓下垂,踉跄站稳。
夺魄神剑飞退八尺,坐倒在地,面色死灰,豆大汗珠不住往下滴,咬牙切齿强忍痛楚。长剑已经飞出丈外,落在路旁水沟内去了。
在两人之间,巍巍地站着路左那打瞌睡老人,他这时大概还没将瞌睡虫轰跑,仍是那半死不活的怪模样,打狗棒夹在胁下,半垂着头,似乎还没睡够呢!
达摩剑大吃一惊,急步到兄弟身畔,伸身接在他背心命门,惊问道:“安弟,受伤了吗?”
三剑一奇有气无力说:“不打紧,老怪物奇异的掌风,击中我的左胸,内腑感到难受。”
老怪物闭着眼说道:“岂只难受,你活不了啦!”
“你没有忘了少林的八宝夺命丹?哼!”
雷平冷笑着回答,他探襄取出一只小玉瓶,取出一粒梧子大小丹丸,纳入雷安的口中。
“你既有八宝紫金奇命丹,定是慧字辈的门人,超字辈的俗家师兄弟,是吗?”
老怪物张眼说话了,目中冷电似的精光,冷厉万分,令人望之生寒。
达摩剑将剑垂下,虎目中神光湛湛,缓缓向怪人走去,每一步沉重非常,他冷冷地道:“你说对了,在下正是藏经阁二佛中,笑脸佛的弟子。家师上慧下因,你猜得不错。敢问阁下高名上姓。”
“你的武林辈分倒不矮哩!要问我老人家,嘿嘿!说了会吓坏了你们小辈的小胆。”
“我也不必多问了,少林门下自从崆峒白龙峰一战,无辜损伤了本门十余名好汉,故不再在江湖扬名立万,约束门人不许干预江湖是非。但少林弟子难以洁身自守,却也不愿自甘屈辱。沙东旭丧心病狂,犯下色戒,雷某一在相恕,已经情至义尽。老人家既然强行出头,仗奇奥功力伤在下兄弟;今天,雷某为维护武林正义,为了本门声誉,除了肝脑涂地,已不再作他求。老人家,请进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完,立下门户,四平桩,剑立掌合,这是达摩剑法的起式:“童子拜佛”。
姥姥寒着脸说道:“义正词严,不卑不亢,说得好!年青人,这道理值得喝采。”
老怪物鬼眼一翻,迫视着四五丈外的姥姥,阴笑道:“老虔婆,你已经闻到了泥土味,离死不远,怎还在这活现眼?嘿嘿,报上名来,让我老头子听听。”
“北固叟,你真是如此健忘吗?”
北固叟吃惊道:“你到底是谁,四十年之久,竟然有人知道北固叟的名号,你不会是近代的武林人物。”
“是的,我也近五十年未履江湖,如果你真是健忘,我且说给你听听。不过我也问你一声,你们五怪除了你和那个半死的黑河钓叟外,那三个怪物哪儿去了,还健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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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固叟和黑钓叟的名号,一经姥姥说出,除了夺魄神剑和两个姑娘外,全都大为震惊,连草中隐伏的文俊,也心中一震。
这五怪是黑河钓叟、苗岭妖狐、百毒天尊、北固叟、邛崃人屠,这五个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宇内凶人,正是四十余年前,与恨海狂龙、塞北人魔齐名的人物。
“双仙五怪两条龙,赤焰天残天地动。”这五怪就是他们。
北固叟心中一震,在旁蹲着的黑河钓叟惊的挺身站起,拖起钓竿进场,他脸上诧异之色,表露无疑。
他问道:“老虔婆,你怎知我们五个老怪?”
“我问你们,不是要你们问我,快滚开些!”又向北固叟问道:“那三个老怪呢?”
北固叟厉声答道:“没有答复我老人家的问话,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玉箫凤鸣,瑶台比翼。五十年,想不到你会忘了。”老太婆银发飘摇,目中寒芒如箭,直射入两怪心中。
两怪惊的倒退十余步,脸色骤变,冷汗直冒,浑身如中雷击,不住颤抖。黑河钓叟颊肉不住**,惶然问道:“你……你是瑶台仙子……华……”
“华佩芝。想当年,双仙一向少问江湖是非,比翼双飞,遨游天下,并未招惹你们五怪,你们好狠毒的心肠!太白山会仙峰头,暗设毒谋,群起而攻,令双仙痛伤折翼,生者哀死者含冤,你们所为何来?”
说着说着,老泪顺颊挂下,滴落尘埃。她一步步向两个怪物迫近,两怪物却步步后退。
黑河钓叟急促分辩道:“你怪我不得,当年是邛崃人屠妒忌玉箫仙客丘明月,而苗岭妖狐也深恨你独获如意郎君,故而唆使百毒天尊设计,得知你们夫妇要至会仙峰头赏月,追怀古人,奏萧曼舞以度中秋,所以乘机计算你们,我和北固老儿,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可说与我俩毫无关联,你找错仇人了。”
“不会错的。想当年,五怪横行中原,狼狈为奸,从不落单。恨海狂人可以闯三派的山门,可以将剑痕留在武当学门的九梁冠上,可以迫塞北人魔绝迹中原。但是,他竟未能将你们五人的阵式冲散,也取不了你们的项上人头,你们也从来不敢独自在江湖行走,却计算我夫妇这不管闲事的草野闲人,不关你们两人的事?哼!只有三岁小孩可信!”
“你……你想怎么样?”两怪同声急问。
“想怎么样?你们一躲四十年,踪迹不见,前后五十年岁月,五十年!好漫长啊!如花似玉的瑶台仙子,已是年登古稀的鸡皮鹤发老太婆,五十年,你们可活得好?”
“当然好,不是活得好好得吗?”
老太婆寒着脸说道:“所以你们得死!”
“不见得。”两怪一左一右分开,钓鱼竿打狗棒缓缓举起。
“你们马上就见得了。”老太婆两只大袖已提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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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由凤儿打发他们上路。”凤姑娘莲步生花,悄然往老太婆身畔一站。
“孩子,你不必管,这个仇不容许任何人插手的,送他们到枉死城不算是太过分,你在那边等等。”
“张大爹,我们快走啊!这里有狐骚味,嗅着怪难受的。”香车内突然传出一声甜美的嗓音,众人为之一怔。
“小姐,不打紧。”车座上的老头儿满不在乎地说。
“不止此也,你可嗅到赤琼草的香味吗?就是那淡淡的,令人昏然入睡的,又浑身舒适的幽香啊?呵!”他打了个呵欠,又说道:“我老儿要睡了,真要睡了。”说完,真的扶着座壁,沉沉睡去。
“咕咚!”除了夺魄神剑、神鞭伽蓝和另三名大汉,一一栽倒,立时睡去。
达摩剑雷平兄弟,长剑脱手落地,慢慢地坐倒,慢慢地躺下了。
这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姥姥怒叫道:“凤儿,瑛儿,屏住呼吸,百毒老怪来了。”
“哈哈……”一阵凄厉的枭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迟了!赤琼草嗅之即昏,经脉自化,七大罗金仙也难逃此劫,你们到西苍找朱瑶花,也许可以起死回生,但须在半个时辰找到,哈哈……”
笑声未落,突然电吼雷鸣,人影疾闪,“砰啪”两声暴响,姥姥已突然发难,袖底罡风怒迸,几如狂涛怒卷。
黑河钓叟和北固叟也拼全力发招,打狗棒疾点。黑钓丝狂挥,双手一接,优劣立判。
两个怪物被罡风震得连翻三个筋斗,向两侧飞起,姥姥不等他们落地,灰影快得令人肉眼难辨,已如影附形到了北固叟身畔,大袖倏挥。
“砰”一声闷响,三条人影疾分,北固叟直挺挺跌下地来,连人带棒陷入土中近尺,已是成了肉饼。
在姥姥的身畔两丈,摇缓晃晃站着一个怪物,灰发披头,两截短衫,赤着一双大脚,短额,灰睛,凹鼻,突嘴,满口獠牙,身材高大。他身形一止,可以看出他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十个指尖已全部折断,鲜血仍在狂流。
姥姥不理他,倏然一袖挥出,身形乍起。
在同一瞬间,凤姑娘手中多了一把青芒映辉的长剑,剑影一闪,青芒突涨,黑河钓叟的身刚触地面,绿影已到,青芒过处,血花四溅。他会变,变成三段;钓鱼竿也随着分家,那宝刃不伤的黑蛟筋丝,竟断成八节。绿影一闪,凤姑娘已经到了夺魄神剑的身畔。
也在同一瞬间,草丛中飞起一朵红云,恰和瑛姑娘的绿色身影半途相遇,响起一声清朗的金铁交鸣,红绿人影乍分。
瑛姑娘手中一把青芒暴现的宝剑,仍在发出阵阵龙吟,她的身前丈余,站着一个一身红裳,像一团火的中年女人,一头略泛红丝的头发,披散四周,她脚下多了一个发髻,上面还有宝石钗环,显然是从她头下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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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影又闪,红影也动,两把青芒耀目的宝剑,又重新缠在一起。
“走,让她们自生自灭!”刚才那枭鸟般的嗓音又响。
随着语音,场中又生变化。
凤姑娘的宝剑刚透入夺魄神剑的前胸,她自己也倒了。
瑛姑娘和红衣女人,也同时倒下。她的宝剑贯穿红裳女人的粉颈,她的绿衫也被红衣女人的宝剑,挑了胸衣,露出了白玉似的一道浅深合度的乳沟,莹洁的玉乳半露,可是并无丝毫的伤痕。
唯一能支持的是姥姥,她的对手是最凶残的邛崃人屠,她那双大袖所发的罡风,将附近三丈内的茅草,震得全部连根拔起,四散纷飞。
邛崃人屠面色几如厉鬼,一双半废的毛手发不出多少力道,在罡风中左冲右突,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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