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吗!姑娘由何处而来,又往何处去?”
“你问这个吗?姑娘我冲你金老四的金面,说也不妨。”
“好说好说,我金老四在洗耳恭听,嘻嘻!”
“你听着,来自虚无幻境,要往酆都走走。”
“虚无幻境?这名儿陌生得紧。”
大概他在大惑不解,又道:“酆都吗?倒是大大有名,就在四川忠州西南,涪州东北。姑娘你孤孤单单,迢迢千里到那儿做甚?”
“你这人问得奇怪,用不着你管那么多啊!”
“好,不问就不问,娘子的芳名总告诉我罢!”
为小子竟然叫起娘子来啦,怪得的是姑娘并没有生气,仍娇滴滴地说:“这倒无妨,看姑娘面子,金四爷你得先将来意说出。”
“没什么,没什么,嘻嘻!我兄弟六人,落脚对面小孤山下,看姑娘生得美丽似天人,想请姑娘芳驾暂住,不知姑娘可肯赏脸?”
“素昧平生,真不好打扰,金四爷,还是免了吧!”
“免了,嘿嘿,娘子,我看还是去的好。”
“要是姑娘我不去呢?”
“不去还成?小孤山六义竟然调不动姑娘劳驾,岂不是天下奇谈?”
顿了一顿,说:“大哥,咱们请姑娘和这两个小妞儿上马。老太婆,你用不着去了,你年纪太大啦!”
一阵哈哈狂笑,夹着沉重的足音响起,文俊想起身闯出,他已忍不住啦!突然,姑娘又说话了,平静,俏甜,不带丝毫紧张。文俊心中一动,突想起那八具逐渐化成灰的尸体,心中一凛,又伏下了。
“且慢!金四爷,我看用不着请我到小孤山,这样吧,你肯不肯陪我往酆都走一趟呢?”
“哈哈!四大爷可没工夫,日后陪你不迟,今天得随……”
“不成,你今天就得走,还有那五位爷,全算上。姥姥,劳你老人家的大驾,送他们一程。”
“姑娘,老身这就送他们上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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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叭叭……呼呼……”
一阵马嘶,两声银铃似的轻笑,蹄声急如骤雨,瞬间即远去百十丈。等文俊纵出官道,只看到两点翠影和一个白发老妇的灰衣背影,三匹快马如流矢渐渐远去。
驿亭四周,四仰八倒躺着的六具尸体在逐渐缩小,冒着丝丝青烟。
文俊大骇,他想不到六大汉竟然无声无息地毙命,这位姥姥的功力,确实骇人听闻。他脱口叫道:“好厉害!我得看看她们是那一门派的人物。”
他刚要追,耳畔又响起那细小而清晰的嗓音:“傻蛋!你要追去,十条性命也是完蛋?走啦,咱们前面碰头,不见不散。”左侧灰影一闪,已隐入密林不见。
他目力极佳,也不能分辨那灰影是人是鬼,但却让他看清那光秃秃的脑袋。他又是一凛,感慨地说:“这怪人不但轻身功夫出神入化,那传音入密的绝艺,再过十年,我也难望其项背。”
紧了紧背上包裹,走上官道,闷闷不乐,转头对青烟袅袅的六具细小尸体,“呸”一声,吐口唾沫,大踏步走了。
道上行人稀少,他放开脚程急走,未时末申时初,竟然赶过了彭泽,远望小孤山微微冷笑,仍向下赶。天黑时分,到了江边一座大镇甸。土名儿就叫望江镇,距湖口还有六十里。他本想连夜往下赶,但不知怎么地又入镇投宿,他自己也说不出其理何在。
望江镇不算小,约有三四百户人家,地处来住要冲,镇面倒也相当繁荣。镇西有间迎宾客寓,规模相当宏大,三进院,右首还有一座望江楼,是客人灌黄汤的好所在。
文俊风尘扑扑地经过迎宾客寓,店伙计眼睛雪亮,知道是要落店的财神爷。别看文俊穿的是两截青布裤褂,看去有点寒酸,但他那绝代风华,不是区区衣着可以掩得住的,光那魁伟的身材就给人刮目相看的感觉。
“大哥才来呀!辛苦辛苦!请进小店歇歇脚,请请!”
文俊没感到奇怪,淡淡一笑道:“小二哥你好,真的累了,给我要上次那间小客房。”
小二哥一怔,心说:“怎吗?咱们面生得很哪!”
但他可不敢说,一连串往里请,说:“小的理会得,就给大哥你留着哪。”
这儿是第二进东跨院十分雅致的客房,店主人不俗,院中花木扶疏,幽香扑鼻。文俊洗漱毕,拒绝了小伙计到望江楼晚膳的建议,叫来酒菜在房中饱餐一顿。
刚吃完,忽听前厅传出掌柜老先生的苍老声音说:“五爷,小的实大无可奉告,未入黑她们就落了店,整个三进院全包了,除了那个小丫头出来吩咐准备吃食外,任何入不准进入打扰,也未见她们外出。五爷的吩咐小的不敢违命,只是客人不准进入打扰也是常情,小三子既不能入内,故而无法探出她们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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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一个低沉的声音轻吼,接着“啪”一声脆响,哼哈之声不绝。低沉的喉音又说:“不许哼哈!不管五爷的事也成,你小心皮肉受苦,五爷自己走一趟,滚你的!”
履声急急,走向院内。
望江镇这地方不是歇宿之处,到江口不过六十里,大约半日旅程。因此,这时客人少得可怜,就连院内文俊也算上,不到十个,却有十二间二进客房之多,且除了文俊独居一室之外,都是四五个客人共宿一间。这时入黑不久,客人都外出到望江楼消遣去了。
两廊下挂着六盏大红灯笼,亮度甚佳。三进院那月洞门有一条青石走道穿过院中花木,也挂了两盏死气灯,所以整个院子十分明亮。
文俊听他们的对话,知道有人要找三进院客人的麻烦。他侠骨天天生,就是见不得人间不平事,悄悄拉开房门,在廊下背着手,专等好戏上场,星目有意无意地向院门瞧,手中托着一杯香茗,不时吸啜一口,又放在身后。
在灯光照耀下,前院门履声低沉,进来了一个中年人,獐头鼠目,小鼻尖嘴,八字胡不时抖动,长像虽猥琐,但身体却修伟。头戴十字逍遥巾,身上是团花罩袍,足下是薄底快靴,看去真是不伦不类。
这人昂然直入,冷冷地瞥了文俊一眼,故意踱着方步,沿青石道向月门洞走,距月门洞不到一丈,突然他“哎哟”一声惊叫,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狗一样,一蹦三尺高,转身骂道:“谁活得不耐烦的,敢在五大爷身后捣鬼!”
用手抚着屁股蛋,鼠目中凶光暴射,四下里张望。可是四下里静悄悄鬼影俱无,灯光照耀下,似没有可以藏身之地。
文俊也是一怔,他的目力有异常人,就没有看见这家伙是谁作弄的,更没有看见有任何微小的暗器出现。
大汉见没人答腔,鼠目一扫文俊,似要发作,却又突然转身,双方相距在四丈外,他料定文俊不是戏弄他的人。没人睬他,他无从发作,举步向月洞门闯去。
这同时,月洞门现出一条绿影,迎门站着一位水葱也似的娇美少女,真美!乍看去,几乎是画里写真,翠绿罗衫翠绿裙,翠绿弓鞋隐隐约现,绿丛中一点红,原是那令人想入非非的樱桃小口。
她迎门一站,稚容未脱的泛起甜笑,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足以驱走登徒子的卑鄙龌龊怪念头。她笑得那么纯真,那么自然,未渗任何虚假,不带任何矫揉。
大汉本是怒气冲冲,大有择人而噬的狰狞模样,但被少女纯真的笑容所慑,不自主地低头止步,嗫嚅地说:“我乃江口五霸的凌波鼠何五元。请问姑娘一声,院中驿驻的绿衣姑娘,可是令主的千金绿飞鸿雁姑娘吗?”
文俊心中暗骂,这家伙竟用驿驻二字,荒谬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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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仍然笑答道:“何爷找错人了。我家小姐不姓绿,不叫雁,更不是什么令主的千金哪。”
“哦,也许是孩儿们招子不亮,致有此误会。那么,姑娘贵姓呀,妳们小姐又怎么个称呼?”
“这事情何爷包涵,小女子未经小姐允准,恕难奉告。”
“什么?你竟敢不说?”何爷光了火,色迷迷的双目骨碌碌乱转,目光不离她的莹洁如玉的粉颈,和胸衣那不可加减半分的蓓蕾。
“你不说也可以,五爷不怪你就是。来,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小姐。”说完,伸手挽住她的玉臂,瞪眼张嘴,口涎直流。
“你……你怎么……动手动脚?成何体统?”小姑娘向侧一闪腰,走了两步,何五爷一手落空。
院中突然响起黄莺似的声音:“小翠,外面什么人吵闹,叫他们安静些,别来骚扰。”
文俊心说:“这声音熟得很。”
小翠转身答道:“姐姐,没事嘛!”转身满脸惶急,对何五爷低声而急促地说:“五爷,小姐责怪下来了,你还是走吧,等会儿……多令人惋……”
“你姐姐说话的嗓音好甜啊!”何五爷打断她的话,鼠目向院内寻说话的人:“我何五元好福气,哈哈,一箭双鵰……一箭双雕!”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抓小姑娘。
小姑娘似是弱不经风,躲闪着道:“生有时死有地,五爷,你不想想……”
“哎哟!王八蛋,谁给五爷……哎……”“趴”一声闷响,何五爷先是跪下,最后是趴伏在地,双手按住大腿交会处,伏在地上哎哟直嚷,浑身发抖。
小姑娘脸上毫无惧色,仅向远处文俊扫过一眼,似乎低低一笑,用手掩口急叫,但脸上显然在强忍笑容:“店家,店家,炔来呀,这位客人中风啦!快抬去请郎中,迟了可不行。”
外面抢进五名店伙,大概他们早躲在外面等待了,七手八脚抬了何五爷。他仍在闷哼,声音愈来越微。
文俊乘众人大乱之际,早已悄悄掩上房门,自去安歇。
原来他见小姑娘可怜相,躲闪着何五爷的巨爪,忍不住将茶杯捏碎,用天棋子所传的手法弹出。
双方相距四丈,但他的功力仍可应付自如,瓷片无声无息一闪即至,突向下一沉,向上急射,恰好不差分毫由何五爷下身谷道中射入,直贯**抵达阴囊内部方行停止。
文俊回到房中,熄灭灯火,盘坐床中,以九如心法苦练先天真气。
三更正,他方在浑然忘我中醒来,正想解衣就寝,靠觉远处衣袂飘风之声飒然。他功力日进耳目异常灵敏,数人内落叶风花也休想瞒他,知道有人到三院里找小姑娘的麻烦,忙将天残和百宝囊挂上,由后窗溜出,直奔三进院。
三进院内静悄悄,两厢耳房没有客人留宿,黑沉沉地,仅台阶檐下两盏风灯,发出朦胧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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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毫无顾忌,以“直上青云”身法向屋脊上腾身急射,单足刚点屋脊,突然两股冷风挟着六点寒星,自两侧闪电似射到,迅疾万分,晃眼即至。
他临危不乱,双掌骤分拍出两掌,身形向上拔起近丈,六点寒光回头反奔,他也向右转身下扑,冷哼一声说:“鼠辈,给我滚出来。”
檐下风灯突灭,一条入影向院中花园急落。文俊已看清那是一个穿夜行的蒙面人,怎肯放过?半空中一中劈出,跟踪扑下。
蒙面人身手不弱,脚一沾地即横飘五尺,恰好避过一掌,一声剑啸拔剑在手,低声喝道:“令主座下江口五霸之事,小子你也敢架梁,想是嫌命长了!通名受死。”
文俊不理他,迫近三步,星目中神光倏现,冷冷地说:“果然是你们这些贼种,也配问我的名号,你给我滚!”欺身抢近,蓦地一掌拍出,将他的长剑拍歪,一掌向他胸骨按去。
蒙面人一剑走空,撤招不及,左手即发掌硬接。他见文俊掌出无力,不但不见劲风发出,而且并未用真力,想一掌将文俊的手腕震断再说。
他没想到文俊的先天真气已练至收发由心之境,柔掌又是以柔克刚同的无上绝艺,经过文俊修改变化,威力更是惊人,由守势变为攻势,神奥莫测。
两人掌一接实,并无响声发出,蒙面人的飒飒掌风,竟无声无息地消失,等他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只听一声闷哼,身形直飞退丈外,口中鲜血狂喷,僵直地向地面疾落。
文俊震飞蒙面人,突然向上纵起八尺,半空中一折腰,双掌连环向下拍出四掌。
下面是两个一色装扮的蒙面人,两支冷森森的长剑全皆落空,掌劲已到,两人只觉一股无声无息的巨大潜力一涌而至,手一软长剑坠地,人也喷出两口鲜血,蹬蹬蹬退出七八丈外,险些儿坐倒。
文俊刚要以“苍鹰博兔”身法扑击,只见黑影晃动,四名黑衣蒙面人,纵出围墙隐没在房屋阴影里了。
耳中听到一个低沉急促的喉音说:“风紧扯活!大哥和三哥不知被何人摘掉瓢儿,别和这小子缠夹。”风声飒然,声音渐远。
文俊见受伤的蒙面人全被救走,怎肯干休?空中以“苍鹰回云”身法折转身形,向声音逝去处追去。
他们都走了,石阶下现出两位绿色娇小的身形,后面是一位白发婆婆,拄着一根黑漆拐杖。
绿影之一娇笑道:“那小子多管闲事,让他们溜掉五个,真扫兴。”
另一翠影走下青石阶,拾起两把长剑,摘豆芽似的将剑折成十来截,一面说:“姐姐,你毙了他们四名之名,不是有伤天和吗?”
“好妹妹,一路上你老是婆婆妈妈,不怕人讥笑我妇人之仁才怪呢!这些贼种,万死不足以蔽其辜,妳还假慈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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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学那小子骂起人来了?”翠影将碎剑捏泥团似的捏成一团,一面笑着走上石阶。
绿影说:“那小子也坏得可以,他整治何五爷手下得可绝哩!”说完低头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一直沉默着的白发婆婆突然慈爱地说:“夜已深,两位姑娘可以安歇了。”
“是的,姥姥。瑛妹妹,你的功力还差,给我。”接过翠影递来的两个铁团,突一扬手,一阵白雾散飞在花圃中,铁团已不知去向。
文俊追踪声源,快如电闪,转瞬即出了镇西,只见前面百十丈处有四个黑影,沿官道流星似的往下狂奔,似乎背上都背了人。他目力奇佳,已认出就是刚才走的四个蒙面人,脚下一紧,展开绝顶轻功急起直追,不到三里,便将众人追了个首尾相连。
眼见可以追及,面前却出现一座黑黝黝的密林,蒙面人突然两下里一分,隐入林中不见。
文俊艺高人胆大,盯住最后一个黑衣人跟踪扑入,他要擒住一个活口,追问阎王谷的一切动静。
眼前一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目力奇锐,黑暗中可以明察秋毫,看那黑影向左一逃,突然右后方飞来三点寒星,无声无息地射上他背上“灵台”“脊心”“玉枕”三大要穴。
他冷哼一声,身形向下一沉,手中捏着一粒黑棋子脱手飞出,向寒星飞起处打去,五丈外响起一声闷响,他理也不理,仍向先前蒙面人隐没处追去。
林深草密,他扑近人影闪入处,那人已经踪迹全无,他凝神谛听,发觉右侧十余丈草木簌簌微响,他想也未想,腾身便追。
追了百十丈,发觉音响全失,眼前略亮,原来立身处是林中一块空地,茂密的茅草绿油油地在轻轻颤动。突然,他打一冷战,丹田中涌起一股寒意直透顶门。
对面五丈外林缘,耸立着一个奇高硕大的黑影,一身长袍及地,两手左右平伸,各抓住两个蒙面人的天灵盖腾空而起,满头灰发散披着,脸上瘦骨嶙峋,露出一口雪白而参差不齐的利齿,一双绿光闪闪的大眼,正盯着文俊凝视。
文俊不知他是人是鬼,心中大骇,但他在洪荒野壑中生长,胆气超人,略一定神,便心中略舒,屹立如山,看怪物如何对付自己。
那怪物见文俊昂然不惧,似乎有点意外。两手一松,两个蒙面人萎地如泥。他背着手,向文俊缓缓走来,便一步可达五尺,所以看似缓慢,其实奇快。
文俊情不自禁用手按在天残剑靶上,缓缓退后低声说:“你是人是鬼?”
怪物一无表情,继续向前走。
“站住!你到底是人是鬼?”文俊不退了,高声厉喝。
怪物似乎被他的豪气所慑,果然站住了,但仍没做声。
“你要不答话,休怪我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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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可……”声如枭鸟夜啼,令人毛发直竖。
“别装神弄鬼,我知道你是人,官道之旁,你不怕惊世骇俗吗?”
“呵呵……”
“不许笑!”文俊只觉那凄厉笑声令人心血翻腾,所以一面运功相抗,一面出声喝止。
“娃娃,你怎知道我是人?”怪物的声音冷似冰霜。
“双脚落地,衣尾擦草有声,怎么不是人?”
话未完,只见怪物冉冉离地,像一阵轻烟,在茅草顶端一晃,快得连黑影也难分辨,在空地里绕林缘转了一圈仍回到原地,停在草梢上,凄厉地说:“这该是鬼了吧?”
文俊心中大骇,暗说:“这有点像传说中的‘幽灵魅影’,乃‘凌空凝气’绝传神功中的旁支,这怪物怎有这般绝传功力?这种功力绝传了三百年了呢。这不可能的。”但他虽不信,却冲口而出说:“没有什么了不起,这就武林中绝传已久的‘幽灵魅影’。”
“呸!娃娃你猜错了,这是‘九幽魅影’,鬼的天赋异能。人与鬼是二而一,有些人连鬼都不如,卑鄙下流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相信吗?”
声落,在草梢上向文俊缓缓逼去,相距丈外,一股刺骨寒风挟令人窒息的劲道已先期而至。
文俊骇然变色,他自饮玉浆后,已不畏寒暑,但这阴寒之力似乎有透肌而入的奇异作用,忙屏息纳气运功相抗,一步步向林缘退去。
刚抵林缘,突见怪物举手一扬,大袖中伸也一只鸟爪也似的巨手,灰白色的指甲长约近尺,向文俊头顶一招说:“给我下来!”
一阵树叶似雨飞洒,一团绿影飞跌而下,向文俊头顶撞到。文俊骤不及防,但他已看清那绿色的裙,鼻端也嗅入一丝幽香,双手一张,挫腰仰身,将绿影抱个正着。他只觉心中一震,凛然缩手,正待放下,怪人已经扑到,不由躲,抱着人蹿入林中。
原来绿影是面向下跌落的,他的右手臂恰好抱住上身,不偏不倚抵在一对富有弹性的肉团上,鼻中幽香更浓,不用说,准是个女子无疑。
他这辈子就没有接触过年轻的女人,只觉浑身一震,慌不迭便欲放手,但怪人一扑来,他不得不抱着人逃命。
怪人身材高大,轻功虽入化境,但却无法将文俊擒住。文俊鬼灵精,他知道往有林深叶茂之处方可逃生,矮着身躯专拣林密处蹿,像只受惊的老鼠。
好不容易钻入一处狭小的密林,已经听不到怪人呼啸声,方喘过一口气,将人放下。林中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仍可看到一双深潭也似的秀目。
他正在手足无措,不知怎样救人,他可不能在这女子身上找伤痕呀!忽听女子轻轻喘息,知道并无致命伤势,心中大喜,便附耳低声说:“姑娘,伤在何处?不要紧吧?可需在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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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女子喘息渐止,居然能说话。她轻声说:“那怪物距离远,下手也不重。请替我解开肩井和曲泉穴,这怪物下手奇准,要不是仓促间头低头得快,眉心不可幸免。”
文俊更为骇然,怪物相距五丈,居然可发出五缕指风将人制住,普天之下端的找不出第二人有些能耐。一面想,一面默运神功凝于掌心,轻轻向她肩井穴上按去。
为了救人,他已不顾嫌疑,曲泉穴在膝股上内侧,这地方男人的确不能动手。他自恃功力已有相当火候,隔着衫裙每一穴道连拍带吸击出四掌,可是穴道仍不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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