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在乎,文俊自无异议,他说:“北面林缘有块野茅地,正好歇息,草地不怕蛇豸,我们去收拾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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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便向野茅地奔去。草深及腰,十分繁茂,文俊和廷芳一同拔草,在平坦处铺上,片刻便成了一个大草窝。
这时将届三更。三个娃儿心目中并无男女之别,让廷芝睡在中间,文俊、廷芳睡在两侧。六月天,虽在露天之下,仍然暑气迫人。
廷芳兄妹俩心无旁骛,早已酣然入梦,只有文俊仍然在闭目冥想,无法入眠。
一月来,自谋生活的结果,把他锻炼得更坚强。今天死里逃生的经历,却使他悚然惊心,他感到人海茫茫中,并不是他所想到的那么美好,和平与安乐。相反的却是危机四伏,险恶重重,稍一出错,立时有杀身之祸。
他感到大惑不解的是,自己和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毫无仇怨可言,更谈不上任何牵连,为什么他们一再向自己下杀手呢?怪事!
再又想到廷芳兄妹,这次如果没有他俩及时援手,恐怕结局难以想象啦!就算不死也得和大洪三虎一样,丢掉一条胳膊了事呢?
想到这儿,不由自主抬起了左手,暗说:“好险,还在哪!”
侧首向身畔的兄妹俩看去。他的耳目特灵,目力尤佳,黑暗中纤毫毕现。只见兄妹俩睡得特别香甜,秀脸上似含笑意,呼吸无声,胸间起伏特慢,证明他俩的呼吸持别深长。
他想:“这两位义弟妹也真怪,偷离父母膝下近月,竟然毫无归念似的,小小年纪,身手竟那么高明,敢跑到武当山去胡闹。像神鞭伽蓝那两个凶神,也被他俩戏弄。假使我也有他们这一身好武艺,不是可以天下去得么?”
他正在沉思,猛听十丈外密林中,似有凛凛风声传出,侧耳凝神再听,却又寂然无声。
片刻,飕一声微响,树枝一阵颤动,枯叶簌簌作响。他还未转念,眼角黑影一闪,一个庞大人影在左侧上空一闪而过,高约两丈余,“唰”一声轻响,扑入林中霎时不见。一阵枝叶微动,随即寂然。
文俊目力奇佳,黑夜中纤毫难隐,他已看清那是个身背钢刀的黑衣人。心中一凛,忙轻轻抬起身子,轻摇廷芝的小手,目光仍向四周搜寻。
廷芝被他一触,她反应奇敏,在梦中猝然扔手坐起,差点儿小巴掌劈在文俊的左颊上。
文俊不等她出声,附耳轻说:“快叫醒芳弟,刚才有背刀大汉扑入林中,林中也隐伏有人,不知干什么的。”
话一落,十丈外“唰”一声响,又是一条黑影划空而过,也向林中扑入。
廷芝出身武林世家,江湖典故此文俊懂得多,赶忙伸小手将他按倒,轻声附耳说:“噤声!”
转又去拉醒廷芳,轻声说:“哥哥,附近发现夜行人,快起来准备。”
兄妹俩悄悄爬起,廷芳附耳叮嘱文俊道:“等会儿要是发生变故,切记不可出声,就在这里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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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芳猛地一长身,双足疾点,人已在茅草顶端掠出。
就在他掠出丈余的瞬间,蓦地里林中响起一声暴喝:“打!”一丝白影随声而至,向廷芳疾射。
廷芳的身子着实了得,他怒叫道:“好贼!干吗突下毒手?”声出人闪,向侧方倒去,足一点地即贴地飞掠,电光石火似的隐入林缘不见。
廷芝也在同一瞬间闪出,自左侧没入林中,快得像只小老鼠,看得文俊称奇不置,暗中咋舌。
廷芝一进林,火速向右一抄,想接应乃兄入林。等她一到,林缘已经动上了手,一个身穿黑灰色夜行衣的操刀大汉,泼风也似将廷芳由林缘中驱出。
小姑娘人小鬼大,不慌不忙拾起一把碎泥,抖手向黑衣大漠身侧打去,人也闪到那人身后。
她正待抢近,猛听黑衣人怒叫:“三弟,身后有人,毁了他。”
小姑娘还未欺近,树上唰一声扑下另一个黑衣人,白晃晃的长剑当胸点到。她嘻嘻一笑,晃肩旋步疾闪而进,另一小手中的泥团也脱手飞出,身形向下一伏,手一触地,双足贴地疾扫大汉下盘。
大汉一剑扎出,一看对方竟然高不过三尺,弄不清是人是鬼,眼一花人便失踪,胸前同时挨了一团碎泥,只打得他眼前金星乱飞,慌不迭向右一闪,撤剑护胸,“叭”一声闷响,左足迎面骨挨了一记重击。
小姑娘的小小弓鞋不等闲,乃是埋了钢尖儿的小蛮靴。迎面骨是三角形的,肉少得可怜,两下里一接触,他怎吃得消?痛得他“哎……”一声狂叫,撒手丢剑倒地。不等他叫出第二声,“叭”一声响,腰杆上又中了一脚。他再也叫不出来了,骨碌碌滚了三个翻身,始被树根挡住,寂然不动。
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抓起地上长剑,剑比她的身躯还长,相当沉重。但她不在乎,飞快扑出林外。
林外草地里,廷芳仗一身奇妙轻功四处乱窜,滑溜如蛇,乘空儿拳脚齐施,把那夜行人逗得怒叫如雷。
小姑娘扑出不到两丈,蓦地感到脑后生风。她不愧是九现云龙的孙女,猛地一伏身,长剑一招“迥风拂柳”向后一拂一撩,身随剑转向上翻起。“铮”一声金铁交鸣,小姑娘的身形,硬生生被震得横飘五六尺,将茅草压倒了一大片。
暗袭的也是一个黑衣人,手上的沉重鬼头刀也被震得向左上方一扬,人也横移五步。他刚将身形稳住,小姑娘已如影附形反扑欺到,娇喝道:“你找死,好不要脸!”声出,长剑已贴地而至。
黑衣大汉吓了一大跳,钢刀“金锁坠地”向下一掠,口中大叫道:“大哥,是一个娃儿,快些收拾他们,免误大事。”
“这个也是娃儿。”那边的大汉也在叫。
“滑得紧,真不易摘掉他的小瓢儿。哎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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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叫嚷,手脚未免慢了些。廷芳乘机穿过刀幕,闪到他身侧,小拳头突出一记“毒龙出洞”,一下子挡在他左胁下,只打得大汉狂叫出声,踉跄退后三步,顺手一刀扫出,想将廷芳削成两截。
廷芳见好即收,一沾即走,溜到一旁拍手大笑道:“差点儿,没砍着,该下些苦功啊!”
“小狗找死!”大汉怒叫如雷说:“你是干甚么的?”
“干什么的?你可管不着。”廷芳蹲下去抓起一团碎泥,接着骂道:“一见面你就打小爷一镖,你才是找死!打!”
不等大汉冲到,双手左右齐挥,碎泥挟着呼呼风声飞洒而出,人也滴溜溜左闪右折抢进。
大汉黑夜中心里发慌,不知对方的暗器是什么歹毒的玩意,嘿了一声舞动钢刀护住头脸,向旁躲闪。
这可好,全落入小家伙的算中,他已先期欺近,手足齐飞,左手一晃,左足同时踢中大汉握刀右手腕,钢刀脱手,小家伙得理不让人,右手疾挥,“啪”一声脆响,大汉挨了一记重耳光。
不止此也,小家伙的右足随着飞起,假使要让他踢上,不将肾囊踢破,心脏也得挨上一踹,真够他受的。
大汉也够高明,他知道性命就在呼吸之间,明白利害,急将双手挨命向下一扣,火速躺倒。接着“懒驴打滚”急急滚开。好险!足尖就在他小腹上掠过,间不容发躲过危机。
廷芳正待进击,蓦地远处响起一连串的胡哨尖鸣,和凄厉的长啸声。就在他一怔神间,大汉己乘隙爬起,狂吼一声,张开蒲扇似的手掌,向廷芳迎面抓去。
廷芳嘻嘻一笑,叫道:“蠢牛!怎不拾兵刃上呀!”两人又斗在一起。
两大汉先前的凶焰尽消,被廷芳兄妹逗得哭笑不得,别看两小点不儿几大拳头,但祖是英雄孙是好汉,九现云龙的孙儿女岂是脓包?自小扎下的正宗内家根基嘛!小拳头打在皮粗肉厚的地方,也会令两大汉痛得咧牙裂嘴,有意想不到的苦味。
两大汉愈打愈心惊胆跳,堂堂七尺之躯,一向自命英雄好汉,竟然被两个毛孩子迫得手忙脚乱,那心里的难受就不用提啦!
又是五个照面,使刀大汉被小姑娘着实揍了两拳头,他随即嚷叫:“大哥,点子扎手,快请邱爷。”
小姑娘也叫道:“邱孙也不成,着!”啪一声响,一掌拍在他的右肩骨上。
大汉吭了一声,剑交左手,泼口骂道:“免崽子,等会儿大爷非活剥了你的反不可!”
小姑娘火可大了,抢近他身后,“噼啪”两声给了他一记“双风贯耳”。只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泌出血沫,虎吼一声转身一剑拦腰便扫。
和廷芳苦斗的大汉,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抱元守一待援。
廷芳见他发啸声召集党羽,心中一凛,便说:“妹妹,快些下手,等会儿麻烦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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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用剑打发他。”小姑娘在回答。
语音一落白虹耀眼生花,她将剑法展开了。先前她不敢杀人,所以仅用剑化解招式,用左手拳掌制敌。这一将剑法展开,居然白虹闪缩,矫夭如龙,眨眼间便攻出了三剑,把黑衣大汉迫得连退十余步,几乎做了剑下亡魂。
就在这生死将判的瞬间,杯中响起数声暴吼,飕飕风声中,扑出六名高大的黑衣劲装大汉。
为首一个展开老公鸭似的粗嘎嗓音喝道:“断魂刀邱聿京在此,要命的给我快滚!”
声落人到,金背大刀霍然出鞘,狂飙掠地似的卷入斗场。
和廷芳苦斗的大汉急叫:“邱爷,这两个小辈贼滑的紧,无端寻衅,先宰了他们再说。”
断魂刀金刀一顺,瞋目大叫:“那边点子已向这儿逃窜,这两个小子交给我。孩子们快上!”
六个人一分、向上一拥,四个人对付一个,兄妹们便落入了重围。
断魂刀就近迫到小姑娘身畔,和另三名大汉连手一阵急攻,四把钢刀纷飞,团团四下围住。
小姑娘到底人小力弱,长剑沉重又不称手,不到片刻,便手忙脚乱,显然内力不足,窜跃的轻功身法也支持不久,看看危在瞬间。
一旁隐伏的文俊,先前吓得浑身淌汗,脚也软了。但等到廷芳兄妹被群贼一围,渐渐向这儿移到,眼看义弟要遭毒手,他可不怕了啦!反而热血沸腾,勇气陡盛。他顾不了许多,黑暗中先定下心神,伸手去摸他的打狗棒,沉着气向前爬去。义之所在,顿忘生死,他忘了自己不会武功也忘了那令人心悸的闪闪钢刀。
前进不到两丈,蓦地响起声脆嫩的惊呼,把他吓了个胆裂魂飞,不管三七二十一倏然站起。
断魂刀邱聿京是麻城三河口一霸,是个独来独往的隐身大盗,功力自不等闲,一套断魂刀法十分辛辣,力猛刀沉,端的鲜逢敌手。小姑娘人小力弱,兵刃不管事,用小巧身法应付他一人倒还绰有余裕,对付四名狠贼她可力不从心。
正斗间,一不小心,长剑突被断魂刀绞飞,落入险境。好在家学渊源,临危不乱,慌不迭腾身退避。断魂刀一招得手,岂容她如意?刀招未收,猛地一脚踢出。
巧极!小姑娘刚纵起,这一脚恰好踢在她的右脚下。她的小蛮靴的铁尖,是由足心向外反卷的,两靴一触,小姑娘虽估了些少便宜,但也感到气血翻腾,足痛若裂,人也被踢飞丈余,惊叫了一声向后跌去。
也在这一瞬间,间不容发恰好躲过下面扫来的两把钢刀。断魂刀这一脚,反而将她救了。
小姑娘人被踢飞,她本来就向上纵,得外力一送,去得更快。半空中连翻三个身,脱出重围翻落三丈开外,脚一沾地,便翻身栽倒。
五尺外就是刚站起的文俊。他红着眼,俊目喷火,像一头疯虎向前猛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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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姑娘身后劈出两刀的两名大漠,一见钢刀落空,猛地回身跟踪追到。由于草高及腰,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小姑娘落下,所以没发觉草中有人,凶星照命,冥冥中似有主宰,算是他们走了亥时运。
其中一个追得最快,几乎和小姑娘同时到达,胜利冲昏了他的头,叫道:“你到阎王处告我罢!”声落刀到,“呼”一声就是一刀迎头劈下。
小姑娘浑身无力,惊叫一声向旁一滚,闭目待死。
忽听一声狂叫响起,声如中箭饿狼。接着“唰”一声,钢刀贴身砍入泥中,衣袂被砍掉一幅了。在她滚开的同时,黑衣大汉也在狂叫声中砰然倒地。
原来文俊横了心,咬牙切齿扑到,身形一起,打狗棒已倾全力斜劈而出。他天生神力,又是狂怒之下,打狗棒是最硬的实心黄竹,沉重而坚实。别说是人,猛虎也当不住这棒。黑衣大汉毫无防备,距离又近,“噗”一声响挨了个结结实实,连肩带颈被击粉碎,立时了账。
小姑娘张目一看,已知就里,赶忙忍痛站起,顺手抄起身畔没入泥中的钢刀。
这一瞬间,另一大汉已经赶到,伙伴的生死他还未弄清楚,只看见星光下持棒痴立的小文俊他没做声,抡刀便欺身抢近。
文俊第一次无意中杀人,惊得呆住了,正在失魂落魄地发楞,不知如何是好。大汉就在这时狂风也似的卷到,刀光飞旋而下,但他却浑如未觉。
小姑娘急极,却又无法抢救,忙尖叫道:“俊哥快躲!”
文俊心中一震,灵智顿清,一看刀光已近顶门,本能地仰身滚倒,手中打狗棒无意中向前一伸。
大汉做梦也没想到下身被袭,狂叫一声,钢刀顺势脱手向后飞掠而去,人也颓然倒地。
原来文俊将棒捣出,双方相距不过四五尺,钢刀在间不容发中掠过文俊的顶门,打狗棒无巧不巧戮入大汉的下阴,直抵腹腔。皆因他来势过急,文俊是倒下时将棒伸出,棒的另一端抵在地面,故能直透小肮内部,眼见活不成了,尸身向侧倒去。
文俊这反而不怕了,眼见远处的断魂刀狂怒扑来,一旁的小姑娘正屈腿跪在地下,只有半边发髻露出草上,正倾力以手中钢刀架住第三名大汉的钢刀,两把刀距小姑娘顶门不过三五寸,危极险极!
文俊真是急了,百忙中无法抽出打狗棒,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前飞扑。他自幼和翠园的东方英兄弟俩打斗,学了不少招式,只是他不懂其中妙用而已,但基本用法他是会的,先用“莽牛头”向大汉胁下撞去,双掌同时向前击出。
他去势奇快无比,大汉不意被他一头撞在胁下,只撞得胸口发甜,眼中发黑。胁骨末梢再挨上两掌,铁铸金刚也禁受不起文俊的天生神力,竟身不由己向右便倒,鲜血由口中狂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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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钢刀也乘机推出,一下子扎在大汉腹下。
文俊撞倒贼人,见小姑娘跪在地下喘气,显然是不能行动,急忙双手抱起她,撤腿便向林中奔去。
这时断魂刀已到了身后,狂吼:“往那儿走?拿命来!”
小姑娘知道跑不了,喝声:“打”,猛地将刀向后扔出。
断魂刀刚将刀拍落,文俊已放开飞毛腿,快似流星抱着廷芝窜入林中,轻轻将她放下说:“芝妹小心了,我去助芳弟。”
声一落,断魂刀已不顾一切如飞抢入林中,他暴跳如雷大吼:“小狗们!你上天我也追到灵霄殿,快来纳命!”
文俊不做声,顺手抓起两团碎泥,连环出手,向断魂刀打去。他双目不同常人,黑夜中纤毛难隐。他打泥团石块的手法也恰到好处,平时小麻雀也被他一击便落,可见并不稀松。
林中其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江湖人最忌林中动手,易遭人暗算,所以说“遇林莫入”。
但断魂刀急疯了心,他不怕这两个毛孩子,故敢大胆扑入。
刚一入林,一阵碎泥破空而至,居然呼呼发啸,劲道奇大。断魂刀大骇。黑暗中不辨何物,不敢硬闯,一抖双臂上了高树。碎泥如暴雨似的打在他身下枝叶上,枝叶纷纷下堕,他心中一凛,暗叫侥幸不已。
文俊见一击不中,敌人已上了高枝,双手急向地上摸索,竟被他摸到几块碎石,觑准断魂刀身影,双手交替打出,把这断魂刀追得纵上跳下,怒叫如雷。
小姑娘调息得差不多了,她见断魂刀被逼得像逗急了的猢狲,高兴得顿忘利害,喜滋滋地娇笑道:“俊哥哥,打得好,再给他几下,打啊!”
她这一叫嚷可糟了。断魂刀先前只在暗器打来的方向,测知两人概略方位,却不知确在何处的。小姑娘这一忘形大叫,可让他看准啦!哼了一声,先往左一窜,把暗器引向左面,再一晃身便又移向右方,双足一点地,便闪电似的扑到,金背大刀一闪,便向蹲下身子检石块的文俊顶门狠狠劈下。
两小一声惊叫,要躲已不可能了。
正危急间,蓦地里白影一晃,香风扑鼻。白影像只幽灵出现,好快!闪电似到了断魂刀身侧处,劲风压体而至。
断魂刀大惊,只觉毛骨悚煞,无暇伤人,救命要紧,金背刀变砍为削,反手向白影扫去。
白影似料到他有此一着,“铮”一声金铁交鸣响起,金背刀被一枝雪白的拂尘崩开,拂尾反撩断魂刀的脸面。
断魂刀右臂疼痛欲裂,急急退后两步,等他一看清白影,嗅到阵阵幽香,便大喝道:“好骚尼!留下九如玉佩,饶你不死。这一带全布了天罗地网,你走不了的。”他嘴在说,心里在发毛。
这时,远处胡哨声已寂然无声,但在左近却传出阵阵厉吼和惨叫,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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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发出一声银铃似的轻笑,徐徐道:“你使的是金背刀,大概是姓邱的罢?又是一霸的走狗!今天双凶一霸全派你们这些不中用的脓包,前来送死,可惜啊!可惜!你认为阻碍住贫尼的么?别做梦,滚!”
“铛!”一声脆响,金背刀几乎被震飞。
原来断魂刀想乘她不备,一刀将她毁在刀下,岂知白影早有准备,不容他如意。
白影并未还手,娇声媚气地说:“邱英雄,你身列一霸门墙,却又是独行大盗,你是侠还是盗!要九如玉佩么?不错,就在我师姊妹手中。凭你,哼!还不配和三音妙尼交涉。今晚贫尼大开杀戒,已有一二十名好汉超生在贫尼拂下,你认命啦!”说完,一阵媚笑响起,香风再扬,白影一晃即至。
断魂刀心胆俱裂,林中哼喝之声此起彼落,不时传出惨厉的吼声,显然到处都在动手,他手下党羽至今不见露面,定然凶多吉少,心中早已发寒,汗毛直竖,事已至此,只好一拼,硬着头皮大吼一声,金刀绝招倏出。“力劈华山”,“横扫五岳”,急变“白猿献果”,自上至下连出三招,想将白影逼退以便逃命。
白影冷笑道:“别慌!贫尼替你招魂!”拂尘一转,就洒出一招“漫天花雨”,罡风凛凛,白影弥漫,三招俱解。
断魂刀大骇,他已看出对方已可将真气贯入兵刃中伤人,再缠下去只有凶多吉少,相差太远啦!慌不迭向后暴退,他要找机会逃命。
文俊就躲在他身后,相距不过七八尺。他已检了一条臂儿粗的树干,守护着伤了足的义妹。
断魂刀一退,就在他身前不到三尺。文俊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恨恨地迎着断魂刀后脑勺一棒劈下。
断魂刀刚感到脑际生风,可是来不及了,“噗”一声闷响,脑袋反像打破了鸡蛋,脑浆迸裂尸身扑地便倒。
文俊毫无经验,还不知他已被自己一棒打死,又加上一棒说:“你怎么不神气了?你起来看看?”
这一棒劈在他的右肩上,棒儿直透骨肉,几乎将尸体打成两片。文俊吓了一大跳,刚一怔神时,只觉白影一闪,头一晕,鼻中幽香直透心脾。耳听义妹一声惊呼,本能地丢棒双手一登,可是已觉浑身无力,手触在一个柔软腻滑的身躯上,便立时知觉全失。
原来白影一拂化去断魂刀攻出的三招,正欲跟进取他性命,还未起步,断魂刀已被一个小黑影击倒,她一听小黑影喝骂,又加上了一棒,方知对方是个小孩,且是友非敌。她正想退走,忽见林外黑影一闪,小孩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娇喝:“爷爷!”黑影便以奇快无伦的身法,向小孩闪电似飞扑去。
白影心中一动,她怕黑影伤了小娃儿,也就飞扑而去,一抄手便将小娃儿点了晕穴,将他挟在胁下,拂尘一招“天外飞瀑”顺手扫出,一道劲急罡风向黑影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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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相距约有丈余,那扑来的黑影冷哼一声,身形突然向上急升五尺。身未落地,双掌向前疾推,人又向上急升五尺,双足向后一蹬,仍奇急无比扑到。
白影只觉心中一寒,自己劈出的内家真力竟如泥牛入海,而两股令人窒息的劲风已一拥而至了。再一看黑影空中三腾身的奇绝身法,只觉毛骨悚然。她知道来人功力之高,举世难逢,自己万不是敌手。她心中暗暗叫苦,忖道:“莫不是双凶一霸亲自到来了么?”
想到双凶一霸,只觉浑身发冷,挟起文俊回身便走。
那黑影并未追赶,白影一晃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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