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卫悔被抓,我又毒性发作,这让师父很抑郁,他在我耳边不断说,无计,坚持坚持,我们去找陈无极弄解药,随后又听他自言自语:这陈无极孙子哪那么容易就给解药,武的斗不过他,咱只能斗智。我心想,从卫悔被抓这事儿看,人家陈孙子的智商确实比师父要高一截。
师父断定这些卑劣行径是陈无极所为自有他的理由,因为五年一届的武林盟主大选举活动即将举行,师父说,作为副盟主陈无极自然成为候选人之一,陈无极知道我们一直在跟他作对,掳了卫悔是他们出的一招下三滥的棋,可保他们万无一失。师父说,陈无极这回是想错了。我气息微弱的问师父为何这么说。师父说,你安心养毒,别问那么多。
为了缓解我的疼痛和毒性的蔓延,师父不知从哪弄来灵草之类的东西,然后用火石点燃。师父说:“吸吧,吸了就好过多了。”
我问:“这个东西管用吗,我感觉全身难受。”
师父把东西举到我鼻子前,让我使劲的吸。我一使劲,全身更难受,禁不住向师父叫痛:“师父想让我早日奔赴黄泉吗?”
师父说:“这东西吸不死人,它能让你暂时压制住体内的毒。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武林大会找陈无极。”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半信半疑的吸了进去,身体当下感觉轻飘飘的,有一股子**在骨头里面蔓延,禁不住摆起头来。我问:“这叫啥来着,吸完感觉确实有功效,不嗜睡了,腿脚有劲儿了,您看,走路都不费劲了。就是……就是这头不由自主的想甩。”
师父道:“孩子,啥药都有副作用,你就忍忍吧,忍上七天就行了,对了,这东西叫摇头草。”
师父和我一起上路,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主要原因是我没时间说,那一颗头颅必须不停的甩啊甩。摇头草的副作用确实不小,虽然暂缓了我体内的毒性发作,但是加速了我摆头的频率,以前好几天摇一次头,幅度非常非常小,现在时时刻刻都要摇头,幅度又很大,更糟糕的是,师父只要哼起快节奏的歌儿来,我的头摆得就更厉害。幸好,有师父搀扶着我走,否则我早就摇得天花乱坠,东西不分了。
因为没有时间欣赏沿途风景,师父就跟我口述一路上的大事小情,最重要的莫过于各地公告栏都醒目的公示武林大会的日期以及目前候选人陈无极的个人履历,还注明江湖人士如果对陈无极有意见去江湖监督处举报投诉。师父说,这叫公示,很透明的做法。我摆动着头,发音的音标在口腔里滚动,说出来的话如同大冬天打哆嗦,一番鼻涕口水横流的情景。
我问:“这个公示管用吗,真有大侠去检举他的劣迹?”
师父说:“这是江湖通用的规矩,就是一种形式,试问,谁闲着没事去举报,又不碍他们什么事儿,再说,既然让他做候选人,又怎么会轻易接受别人的举报,肯定会把举报信压下来。弄不好,举报人还会被扣下来。”
我问:“那我们举报不?”
师父摇摇头:“算了,你这身手,也就头比较活络些,动起手来你就跟植物人似的任他们宰割,为师我也老矣,弄不过他们。”
我问:“那我们准备怎么办呢,不能就这样让他得逞。”
师父说:“我们直接杀向大会现场,直接参选,跟他竞争盟主之位。”
我摆头的频率突然增快了不少,毫无底气的问:“师父,我这形象还能直接参选吗?”
师父搂紧我道:“傻孩子,摇头不是你的错,过俩天你的头就摇不动了。”
我大惊:“师父,我的头摇不动就会死,对吗?”
师父安慰道:“别瞎想,到你不停地摇两三天头的时候,还能摇得动吗?你就会垂头丧气,垂下头,只能喘气。”
“谁让我参选呢,我连资格都没有。”
师父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我念着:“傻逼,傻逼,傻逼……”
师父一巴掌拍到我脑门骂:“你摇头摇成傻逼了啊,敢骂师父?!”
我委屈的指着纸张摇着头问:“这不是傻逼吗?”
师父顺着我的眼睛一看,这下明白过来,原来我摇头太快,中间的字已经虚化,第一个字是傻,眼睛摇到的位置是个草字,像逼人太甚的逼。
师父理解过来,说:“怪不得你,这第一个字的确是傻,傻子淘的傻,后面这个字我写的草了些,其实不是逼,是连,也不对,应该是联,为师写错字了,这行字其实这么念的:傻子淘,韩暖,木子丑,流氓雀,张月儿等九大名人连合推荐,你看,这个连应该是联,是师父误会你了。”
我摇摇头:“原来是这样,弄了几个傻逼为我推荐呢……哦不”,我赶紧转口,“是几个名人为我推荐啊……”
师父道:“这是唯一可以让你作为候选人参选武林大会的方式,由这些已经成名的大侠联合推荐,既是对陈无极的讽刺又有不可蔑视的权威性,谁都不敢轻视他们的存在。”
我含混着说:“看来名人推荐这招果然好使,师父又花了不少钱吧?”
师父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师可是把多年来的私房钱一股脑儿抛了出去,当然,人家是卖个面子的,否则,用钱也办不了这事儿。”
我指着师父道:“虚伪。”
师父瞪着我道:“你给点名人一点面子好不好,名人们最怕别人知道他们收了钱。”
我又问:“那师父啥时攒齐这些人签名的?”
“为师在遇到他们时就让他们签了名,留着以后让你成为武林盟主的候选人,这就是为师的高明之处,也是比陈无极智商更高一筹的体现。”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袋一晃,洒满一地,故装钦佩道:“原来师父如此聪明,徒弟我一直都误会您了……”
2
第三天的时候,我的头已经摇的不那么厉害了,基本上可以正视师父一会儿,然后才摇头,师父总是分不清我是在鄙视他还是真的无奈而摇头。我对能否跟陈无极PK持很大的疑问,总感觉自己功力和名气还不够,师父对我的忧虑颇为理解,他常常安抚我,说我的名气已经很大,虽然还没有陈无极的大;说我的武功也不小,虽然比陈无极的小。我就问:“那我比什么呢,我啥都不如他。”
师父道:“这才有比的价值,你要知道,你样样比他厉害,那还比什么,你直接干盟主得了,再说,你要是真到那种境界,早就被分尸了。”
我问:“他是不敢吧?他知道师父掌握着他的把柄。”
师父道:“现在你果然聪明多了,他屡次没得到那本书,就是担心落入他人手上,这次卫悔被掳去,肯定跟这个脱不了干系。”
说到卫悔,我的头反而摇得更厉害了,师父慌忙摁住我道:“说卫悔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太激动了吧,以前说到女人总是小头有反映,现在大头有反映,我从下半身动物进化到上半身动物,未尝不是好事。”
师父道:“小头得管住咯,大头更得管住,小头没管住顶多出现一些风流艳史,大头若没管住,你这颗脑袋可就不保。”
我若有所悟:师父的话好精辟,果然有三十年江湖的积淀。
走走停停,摇摇摆摆,就这样,我跟师父花了两天时间来到无极庄园。无极庄园是陈无极的公寓,更是无极教干些见不得人勾当的老巢。这幢庄园面积很大,造势很气派,加之陈无极又是武林副盟主,理所当然成了武林大会竞选武林盟主的举办地,实实在在成了陈无极的主场。在无极庄园附近,我和师父找了间客栈住下,周围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我问师父:“这个武林盟主具体是怎么当选的呢?”
师父说:“首先是提名人选,武林副盟主都是候选人之一……”
我打断师父的话:“武林盟主不就只有陈无极一个人?”
师父道:“本来有四五个,陈无极是常务副盟主,其他几个基本上被陈无极弄成伤残人士……”
我又打断师父的话:“啊,还有这事儿啊,过程是咋样的,让徒儿见识见识。”
师父道:“陈无极当然不会亲自干这些事,他底下的那些爪牙在他的授意之下迫害对他产生威胁的官场人士,首当其冲的就是武林副盟主,比如独孤不败,被下药废了武功,跟谁一比武就败,干脆再也不露面;比如东方求败,变性后被废了子宫,现在真的不男不女,更不敢竞选正盟主;还有一个叫任你行,被挑断脚筋,任他也行不了,更别说干点别的事了……”
我唏嘘道:“这家伙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干了这么多坏事,师父,我很担心我也遭到不测。”
师父道:“有师父我呢。”
我说:“那我更担心。师父的武功又被达到独孤求败境界,也没达到东方不败地步。”
师父道:“我虽然没达到那些程度,但是我跟独孤不败和东方求败的武功还是不相伯仲的。”
我叹道:“他们的下场就是咱们的未来啊……”
师父捂住胸口,神秘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杀手锏。”
我问:“那具体是怎么比的呢?”
师父道:“取得候选资格的几个候选人逐对厮杀,剩下的最后那个就是江湖上公认的盟主。决战PK要比上三日,谁胜两局谁就是最后的胜者。”
我点点头,喃喃自语:“三日啊,这可如何是好,能抵得住一日就不错了。”
师父摸摸我后脑勺道:“放心吧,无计,我相信你的毅力。”
我忧郁道:“我不相信自己。”
离报名截止日期还剩两日。师父拿着推荐信找到武林大会组委会,但是报名手续并非一帆风顺。工作人员指着我说:“伤残人士没有报名资格。”
师父回头望了望我说:“他不是伤残人士,他是武林高手,我的爱徒。”
那人讥笑道:“还武林高手,连自己的头都管不住还敢称高手,手能管得住吗?”
师父回头再看,我并不在摇头,便说道:“他能管得住自己的头,你看他的头不是不在动吗?”
师父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又摇了起来,那人指着我说:“快看,摇了。”
师父回头,我忍住不摇,师父对着那人愠怒道:“摇你妈的头啊,哪儿摇了?”
那人讨了个没趣,准备盖章放行,我心里一激动又摇了起来,那人头虽然低着却不知怎么又看到我摇头,手突然指着我喊:“快看,又摇了……”
师父闪电般的速度回头一看,我正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盯着师父,师父摸摸我脑袋道:“乖。”然后对着那人道: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整天就是摇,是你眼睛在摇吧?
那人盖好章,递给师父,突然又喊:“摇了。”
我莫名其妙,这次我确实没摇,我对老天发誓,我的头是固定不动的——对那人的精神问题不由产生疑问。师父拉着我离开,嘴里不由的骂:“真是个傻逼,眼睛有毛病,脑子有问题。”
我们走了大老远还能听到那人不停的喊:摇了,摇了……
我深表同情的对师父说:“那人真可怜!”
3
五年一届的大会终于要开始了,客栈里聚集的江湖各类人等越来越多。大家对着公示的候选人议论纷纷,我觉得这很正常,并不是所有人都惧怕陈无极,他们对我的胆识报以钦佩的尊崇我觉得情有可原。师父说,你跟陈无极的声名不在一个层次之上,大家对你还有看热闹的想法,通过这次大会,基本上你的名气就跟陈无极持平了,至于武功,赢了陈无极你就成天下第一了。
我说:“真这么厉害吗,当了武林盟主就是天下第一?”
师父道:“武功这东西是无止境的,高手外的高手还是很多,但是你的职位是武林盟主,大家就认为你是第一了,当了盟主谁还敢跟你挑战,挑战也得等到五年之后呢,五年足以让你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了,一旦有名你底下的高手如云,随便使出一个也能让挑战者落荒而逃。”
我说:“可是,关键是我能战胜陈无极吗,我的命还在他手上呢。”
师父道:“跟你说了,我有杀手锏,怕什么?走,咱们看看大家对你的好评。”
我和师父来到候选人公示栏旁,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的称赞声传入耳朵,我和师父使出**肥臀内力使劲挤了进去,这下惊呆了,原来他们议论的根本就不是我。只见候选人一栏上赫然出现第三个候选人:小丹子。
我和师父都惊讶不已,转而又痛苦万分,特别是我,深刻领悟到江湖上经典的那句话: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有很多敌人,而是曾经相熟相爱的那个人跟你作对。小丹子竟然成为候选人之一,这让我不知所措,照师父所说,逐对厮杀的话,那我跟小丹子岂不是刀刃相见?师父感慨道:“我现在才明白,你这位青梅竹马的小情人自从上次知道你跟卫悔在一起时便一去无踪影,原来是投奔到陈无极麾下。”
我无比痛苦道:“师父觉得这事严重吗?她为啥这么做呢?一点儿旧情不念。”
师父深有所悟道:“这告诉你一个经验,女人一旦得不到爱就会毁灭爱,她会把你给破坏掉,让你没好日子过。”
我后怕道:“女人原来这么可怕!”
师父道:“为师曾经被伤害过很多次,当然知道女人的特性,唯一感到愧疚的就是——”
我插话:“是卫不悔师母吧?”
师父道:“正是,我有愧她们母女啊,这次如果我们能成名天下,顺利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并铲除无极教,我将解甲归田好好补偿你师母。”
我怀疑道“:师父,您老了,还能补偿吗?”
师父骂道:“臭小子,为师用物质补偿,明白吗,让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好好享受将来的生活,当然,前提是你得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
“可是,卫悔她还不知所踪……”
师父一拍脑袋:“明白了,原来是小丹子将卫悔关了起来。”
我纳闷:“师父何以这么想?”
师父道:“那天卫悔被抓的那招有点像江湖失传的乌鸦功,人被拎起来,地上落下几根乌黑的羽毛。”
“又有一种乌鸦功?好恐怖,乌鸦这东西多不吉利,还落毛,用力过猛的缘故吧?”
师父道:“据说已经失传,但是这回算是明白了,陈无极肯定会这种功夫然后传授给小丹子,这次让她成为候选人之一明显就是为了对付你,让你俩成为死敌,自相残杀,这招太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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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义愤填膺:“那小丹子怎么这么容易被坏人控制呢,以前那么善良的一个小女孩竟然助纣为虐。师父,我要救她!”
师父道:“谁救谁还不知道呢,到了大会上再见机行事吧。你俩鹬蚌相争,陈老贼这个渔翁就得利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可不想跟小丹子成为仇人,我也不忍心对她下毒手。”
师父看看我,道:“如果她不对你下毒手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躺下又起来,起来又躺下,想想小丹子,不由的拿起毛笔写下一些小感触,题目就叫“那一夜”:
这不是偶然
也不是初愿
这是上天对重逢的安排
不相信眼泪
不相信改变
可是坚信彼此热情无间
我应该如何
如何回到你的心田
我应该怎样
怎样才能走进你的梦
我想呀想盼呀盼
盼望回到我们的初恋
我望呀望看呀看
在此重逢你的笑脸
那一夜我伤害了�
那一夜你满眼泪水
那一夜你为我喝醉
那一夜我与你分手
那一夜我伤害了�
那一夜我举起酒杯
那一夜我心儿已醉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那一夜我伤害了�
那一夜你满眼泪水
那一夜你为我喝醉
那一夜我与你分手
那一夜我伤害了�
那一夜我举起酒杯
那一夜我不堪回味
看来发泄下情绪还是必要的,很快我就入眠,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梦中似乎梦到了小丹子,她拿着武器要杀害我,但是我跟她唱起“那一夜”,唱得她欲哭无泪,唱得她千回百转,她终于抱住我不住哭泣,然后合力杀了陈无极,我顺利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在我屁股刚坐上龙虎椅就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么酣畅淋漓,笑得鬼哭狼嚎,笑得大地震颤,笑得上苍掉泪。这个笑持续时间太长,一整夜的梦境里都在笑,笑到了天亮,直到被师父一巴掌拍醒。我责怪师父说:
“师父,您咋这么用力,比平时野蛮多了。”
师父怒瞪双眼道:“看不出来啊,小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师父拿着昨晚我写的诗在我眼前甩甩喝问:“这是写给谁的?”
我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不以为然道:“写给小丹子的啊,昨晚睡不着,作诗一首留作纪念。”
“纪念?你还敢说纪念?没干好事了吧,那一夜,那一夜趁我和卫悔不在,你跟小丹子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啊?冤枉啊师父,”我连忙辩解,“那一日在与郭敬比武的场上,您是看到的,小丹子跟我邂逅在那儿然后一怒而去,我这么写是因为这是诗人们普遍惯用的手法,把白天的事写成晚上的事,更有浪漫情趣的氛围,试想,我要是写‘那一日’,师父您岂不认为我跟她更干了苟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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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点点头:“有些道理,我大清早的如果看到你写‘那一日’,我肯定不容分说把你给骟了才对得起卫悔。”
我唯唯诺诺道:“徒弟我不是那种人,您是看得到的,比您专情多了。对了,今天就是武林大会,我们应该怎么准备呢?”
师父把我写的诗团起来放进口袋,说:“吃几个馒头,活动活动筋骨就出发,该干嘛干嘛。”
我指指师父口袋:“那是我的作品,师父此举何意?”
师父不容分说道:“我先帮你收着,等以后见你师母,这个倒挺管用。”
我小心问:“那是我给小丹子的精神掌控,您拿去了,我怎么混?”
师父语重心长道:“别搞这一套,要靠真枪实弹来赢,她的脑袋早被陈无极洗过了,你这小破诗还想说动她?别做白日梦了,你对江湖上的女人太不了解。”
我揶揄道:“那您还收着?”
师父道:“你师母没见过世面,好骗。”
我正要说话,师父拽了拽我说:“快去洗漱吃饭,马上就出发。”
慑于师父的**威,我只能任他为非作歹,拿我的作品去献殷勤。出去之后还能听到师父在身后自言自语的说:“这小子还会写这样肉麻的东西,真看不出来。”
4
无极山庄坐落在山崖之上,四周修整的很有情调,今天显得异常热闹,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涌向山庄,门口的售票处好几个工作人员在收银子卖票,但是有些人银子出得多,有些人出得银子又很少,各不相同。我问师父是怎么回事,师父说那是不同位置不同的票价。我说武林大会还要收钱卖票吗?师父道:那是,现在干啥不要钱,不要钱那么多人挤进来还怎么能开,武林大会可不比一般大会,来这儿的都有几把刷子,他们要是联手发生个骚乱什么的,大会就毁了,卖票至少能筛出一部分无聊人士。
“可是怎么还有人不花钱就进去的呢?”
师父道:“那肯定是评委或者评委家属,要么就是贵宾,对于陈无极来说肯定没有更贵的贵宾,那几个人大概就是组委会请来的评委。”
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一看,在售票口的最里端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不仅不用掏钱入场,还有专人发红包,他们张望四周见没人关注顺势将红包塞到腰兜。我问师父:“既然是评委还鬼鬼祟祟,跟小偷似的。”
师父不以为然道:“那当然,你看过有几个评委光明正大一身正气的?说白了,评委都是组委会的人,要朝东他们不会朝西。”
我叹了一口气:“那陈无极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师父拍拍我:“进去吧,别瞎想了。”
这个庄园是陈无极的老巢,场地很宽敞,装修的很考究,会场中央足足有三四个蹴鞠场那么大,至少容得下上千人聚会,如果真的挤入太多人,确实对庄园的安全产生威胁,收门票也是办法之一,就跟到了春节租马车一样,都会涨价,资源紧缺的一种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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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中央摆着一排座位,其中有三个居中龙虎椅,一看就知是给三个候选人准备的。师父努努嘴说:“无计,这回你比为师坐得高了,天下侠士都要仰视你了。”
我忧虑道:“江湖上经常流传一句话,坐得高摔得惨,我怕这条小命不保啊。”
师父道:“为了咱们的成名大志,性命何足挂齿。”
我一本正经道:“师父,您一生都在追求成名,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大侠,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有名的大侠就能三妻四妾吗?”
师父狠瞪我一眼:“瞧你这点出息,把卫悔发给你简直是羊入虎口,整天就知道成名了纳三妻四妾五妃六爱,你知道成名的意义在哪吗?你如果成为武林盟主就能解救天下正在贫困线挣扎的侠士,多少大侠吃着低保过日子,他们身无分文,靠衙门救济,衙门说啥他们都不敢不从,当你成为他们的头儿之后你就能施展身手把他们从贫困线拉回来,过上好日子,不再为衙门为奴,充分民主充分自由,他们谁不爱戴你,你又何尝不感到满足呢?人生的意义不过如此。”
“还得把无极教铲除是不是?”
“当然,不铲除陈无极,你怎么能当上武林盟主,再说,人家是副盟主呢,不过他这关,你是爬不上那个最高位子的。”
“反正您就是让我送死来着。”
师父捏捏我:“小声点,这么多人,别没上台就被人暗杀了,咱到一个角落里,静观其变。对了,死有轻如鸿毛重如泰山之说,别整天还没见到死就郁郁不乐,还没等到死的那天,你真的提前见阎王爷了。”
我和师父挤到一片角落处,能环顾四周的侠士各个都在翘首企盼,他们大部分人还没见过本人真实面貌,对我充满了期待,议论不由纷起:“这次的武林大会比往年都好看,巨星云集,噱头十足啊。”我心想,此话不假,作为新出道的我来说,短时间内通过师父的提点和提携一时名气剧增,未来不可限量,是大家心目中最为期待的一笔。还有的议论:“这次的盟主选举一定很好看,我得往前挤挤。”嗯,不错,我确实很有看点,大家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是众望所归。还有人说:“我非常崇拜他,新晋红人,又那么神秘,我眼都不眨一下。”看来说这话的大侠是我铁杆粉丝了,我不由对他多看一眼,这一看不禁浑身冒冷汗,因为这个人竟然一副屠夫打扮,胡子绕满整个面颊,想到粉丝俩字,我竟然觉得是那么惊悚惊异惊讶惊呆。
眼看着大家不停的议论我,我的情绪开始亢奋,身板也不由的挺直,有如神的力量充斥在血液中,就等正式开始跟陈无极血战。我咳嗽几声,做好准备,以便随时发言安抚下粉丝们的情绪,这时,人群一阵**,我想不至于这么快就立竿见影了吧,可是大家的目光并没朝我看来,而是会场中央出现一个人,大家纷纷踮起脚尖张望,面前数十个人头挡住我的视线,无奈之下我也踮起脚尖,还是够不着。师父明白我的意思,抱住我的腿往上一举,这下我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刚引起大家骚乱的那人是个女人,是个我面熟的女人,身段和神情我都熟悉不过,化成了灰我都知道那是小丹子无疑,虽然她戴了一副黑色面罩。这时身旁的几个熟悉的声音又开始议论了:“这才叫巨星啊,人家戴墨镜,她戴口罩”,“我还得再往前挤挤,就是要看清这个妞的脸到底长啥样”,“这个新晋红人成为盟主候选人我非常崇拜她,我的偶像,我的天,我的地,你就是我今后生活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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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顿感很沮丧,原来是小丹子夺去了我的光环,她作为一个女人成为盟主候选人是此次大会一个亮丽的风景,把我给比得黯淡无光。我亢奋的情绪立刻蔫了下来,师父抱我下来说:“小丹子成为一匹黑马杀进来,不好对付啊,待会你可不能手下留情。”
我轻描淡写道:“本是家门口,相煎何太急?”
师父说:“本是师徒俩,气我何太急?”
我又道:“本是一家人,相残又何必?”
师父道:“都为了成名,她不死你死。”
我说道:“她让我去死,我何不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