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道:“萧底的熊掌功就能做,如果你做不到必将败于他的熊掌之下。”
我噤声不语。师父又从里屋拿出一根冰棍棒说:“这是我们的接力棒,由卫悔先传递给我,我拿着冰棍棒跑到你的地点时,你拿起放在地上的狼牙棒开始跑,明白了吗?”
我傻站在原地,心想,这回要废掉一只手了。按照师父的要求,我站在我的位置,他们如何接棒的我搞不清楚,看到师父跑到我视线范围时,他从口袋里掏出小冰棒棍举起来朝我挥舞着,我只好从地下拾起狼牙棒,太重了,我双手抱起来,感觉到钻心的痛,掀开衣服看胸前呈现出一排不规则的针眼。师父已经跑到跟前喊:“快跑快跑。”抱在胸前的狼牙棒如一只刺猬,放下不好,不放又受伤,只能用二成功,腾出一只手施以助力。一边跑一边不争气的就痛哭起来,每多跑几里路,心就针扎般痛,师父在后面跟着催命似的叫,我真想把狼牙棒扎在他头上啊,可惜只是一场幻想,痛还是在我身上,不过想像他的头顶扎着狼牙棒也稍微舒解了我身上的疼痛。
这一棒我跑得很慢,师父不太满意,说蜗牛的速度不过如此。我心里说,即便如此,师父的速度与我这个蜗牛相比也不过跟蚂蚁似的。师父又让我折返跑了一趟,速度比刚才更快,他在后面拿着石头说,被他追上就要砸我。我精神肉体受到双重折磨,咬紧牙关一股作气跑到卫悔跟前,这下不得了,一不小心用足八成力气,狼牙棒扎在胸前,胳膊扎在狼牙棒上拔不出来了。
6
师父让卫悔在身后抱住我,他把脚蹬在我腿上,两只手使劲拉我的胳膊,在一二三一起用力的同时,他把我胳膊从狼牙棒上拔了出来,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几近昏死过去,眯着双眼看眼前的景物都是重叠式,衣袖也被扎得稀烂。卫悔不停的喊我名字,对她爹也是颇多埋怨,说这样子训练会死人的。师父还在嘴硬,辩解说,江湖接力赛健将都是这样成材的,远的是跨栏名人牛翔,就是放条狼追他,才练就一流的跨栏技术和惊人的速度;近的长跑冠军王俊虾,腿上就是绑着石块跑到第一的;还有那些接力选手,开始都是用狼牙棒训练,到了赛场,他们就会生龙活虎不要命似的狂跑。
卫悔说:“江湖上都说他们是吃了鳖精。”
师父讥笑道:“那是传言,鳖跑得多慢,谁吃那东西?他们都是苦练而成,知道王大显吗?比爹我还狠,我不过拿石头在无计身后吓唬吓唬他,人家王大显为了让徒弟跑第一,每次训练都把他拖到一个角落狠狠揍上一番,一直到他保证能跑第一才住手,有人说他是严师才出了高徒,你能说他不择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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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悔道:“那不也听说被他徒弟告上江湖监督会了吗?”
师父道:“那又怎样,还是有人请他当师父,能出成绩,管他什么过程。知道郭敬吗?”
卫悔道:“当然知道,曾经非常有名,靠抄家伙偷袭一朝天下知。”
师父道:“他被我们告上了监督会,罚了银子,失了名声。”
卫悔道:“该!”
师父道:“那又怎样,照样有人请他去当老师,办江湖小报。”
卫悔道:“那这些人太没良心了,怎么能把一个抄袭的人请去当座上宾呢?”
师父恨道:“那些家伙哪管什么礼义廉耻,他们唯利是图,只要能给他们挣银子就是好东西。”
卫悔突然大叫:“爹,快看,无计他没气了……”
他们原本要救我的,狼牙棒扎在我胸上渗出了血,可他们正聊在兴头上,全然不顾我的死活,我很生气,力气也全无,索性闭上眼听他们大放厥词。卫悔试探出我已经气若游丝显得很紧张,师父把我眼皮翻开,查了查说:“还活着。先把棒拔出来给他止血。”说着,就拽起来,我整个身子被他连带拽离地面。我痛心疾首,痛不欲生,痛苦万分,但我没有吭一句,只安静又倒下去。卫悔急了:
“爹,你轻点手脚,无计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
师父说:“你把他按住。”卫悔双手抵住我肩膀,师父一声大喊,狼牙棒从我胸口上被抽离,一股鲜血从针孔处冒了出来,喷得老高,真乃擎天之柱。针孔处的血喷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师父上前又查看我的眼皮,卫悔焦急的等待师父的判定。只有我心里清楚,一时死不了,但活罪已经让我脱胎换骨。师父歪着头在我胸前听了一会儿确定道:
“还没死,他的心脏没伤着,跳得正欢,意识也清楚,正胡思乱想呢。”
卫悔这才放下心来说:“爹,这些天无计受够了罪,不要再搞什么魔鬼训练了。”
师父道:“明天还有最后一天,不能前功尽弃啊。”
卫悔道:“你就不怕被无计告上监督会吗?这样子训练是没有人权的体现啊。”
师父笑道:“傻丫头,我跟王大显他们不同,我是全心为无计好,有名有利都给他,不像他们把好处都自个儿留着,做徒弟的又受罪又得不到好处,当然就产生分岐,最后闹到上面去。”
得知师父的决心之后,我知道今天的罪还没有到头,心里很是凄然,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口吐鲜血。
第十天,我踉跄着起床小解,昨天失血过多,头发晕,腿发飘,周围影像都跟着旋转。我不停咳嗽,摸索着艰难迈步,整个一伤残人士。卫悔见状,忙放下衣服跑过来搀着我道:“怎么起来了,爹还在睡呢。”
我把尿意说给她听,她才明白,扶我到茅房。我一只手搭在墙上,一只手掏鸡,卫悔没有走的意思,我吧嗒嘴要说什么,她一把捂住说:“你太辛苦了,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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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瞅瞅她,又看看自己的裤裆,示意她回避。她似有所悟道:“我是你未婚妻啊,怕什么?”
我一想,也是,未婚妻都不避嫌,我还顾忌个屁啊。便腾出扶墙的手,两只手配合着找尿器。师父冷不丁咳了一声,吓得卫悔连忙松手,窜出茅房。可想而知,失去平衡的我是如何狼狈的跌倒在茅坑旁边,心里感叹:看来真是离死(屎)不远了啊。
师父说,今天要玩一种叫乒乓球的东西,他说“玩”这个字我便心安不少,至少不再担心一不小心弄丢了命,那些魔鬼般的训练让我心有余悸。卫悔找出一个小白球道:
“爹,你说的乒乓球就是这东西吧?”
师父答:“不错,这东西就叫乒乓球。”
我躺在藤椅上,伸手示意要摸摸看,倘若不起眼的小球有几十斤乃至几百斤重,我得做好自尽的准备。师父走到我面前关切地问:“好些了吗?能运动了不?”
我坚持撑起来,走几步说:“没大问题,这小球构不成威胁。”
师父点点头道:“嗯,有信心就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师父找了张台子,石块垒成,表面被磨得较为平坦,他说:“中间凸起的就是界线,我们分站两边,让球在上边蜻蜓点水弹到对方那边,谁接不住就输,输了就得由对方发球接着玩。”
我点点头,晃到一边儿站好。卫悔把球送来,放在台子中间,师父喝一声:“慢!”我只要听师父一喊,头皮就会发麻。师父说:
“换个大点的球。”
我又轻松下来,只是换个大点的,只要别恶搞就行,最近我的心脏承受能力越来越差。一会儿,师父牵了一头驴过来。我有气无力问:“师父想把驴当作靶子吗?”
卫悔睁大眼睛也弄不清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师父指了指驴身后,这下把我惊出一身冷汗,驴子驮的是石磙,那可是好几百斤重呢,不是打谷子一般用不着。师父见我惊愕,笑嘻嘻道:“怕了?为师年老体衰都不怕,你正当年还怵了不成?”
我丧失了一切信心,瘪着嘴道:“不是我怵,是觉得今天小命要在此玩完。”
师父正色道:“章无计,你听着,今天是训练的最后一天,如果你就此放弃,不但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今后也将无翻身机会,凡成大事者,无不经受了艰难困苦,包括陈无极也一样,当初一文不名,在码头下货落了个腰肌劳损,在华山之颠与之论剑,不慎摔下悬崖落了个下身瘫痪——不对,是下半身瘫痪,费了老大劲儿才治好;还有,为了拜师学艺,他磕了无数个头,导致脑震**,出现精神异常行为……”师父说着就走到我面前,挥舞着双手继续说,“更别说他爬上盟主之位所遇到的困难挫折,没有谁是轻易获得成功的,一代奸雄况且如此,何况你这些小困难。”说着,师父竟然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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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扶起师父道:“师父不要折煞我了。”
师父不起来,只顾解着驴耳上的绳套,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解掉绳套,师父站起来道:“今天就玩这个石磙,当作乒乓球一样玩。”
我嘀咕道:那需要多大的内力。
师父站到另一边,双手运力,硬生生把石磙吸到台面上。师父喊了一声“开始”,双手将石磙推过来,我迫不得已接招,石磙的重量吸于掌间,让它能失重般在台上弹起来。这个游戏很需要花费内力,几个回合下来,我和师父已经面红耳赤,汗如雨下。卫悔拿着毛巾要过来帮我擦汗,我大喊:“快闪开。”在力量逐渐减小之时,若被分心,后果将非常严重,失手的那方会被击中,成为一团肉泥。卫悔的眼睛随着台上的石磙两边闪回,真如乒乓球那样外人看着轻松,玩的人已经气喘吁吁。师父叫了一声:“放。”我们一起用力将石磙吸到地上,“砰”的一声,石磙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凹坑,拉磙而来的毛驴被震得蹬着蹄子到处乱窜。
师父向我竖起大拇指道:“果然是年轻人,内力比我还稳固,无计,你已经练成十大绝招,萧底已不在话下,以后在江湖上,凭借这几个技能,至少可以保身,可贺,可喜!”
我正准备微笑一番,胸口一股气冲上来,鲜血从嘴里喷出来,一头倒在地上。师父招呼卫悔:“不要紧,他老毛病又犯了。”
其实,这一倒我真的没有醒过来。
再看到师父和卫悔,已经是第十四天,卫悔哭成了泪人般,见我睁开眼,她又哭又笑,手舞足蹈把她爹喊了过来。她说:“无计,你昏迷了四天,我以为你死了呢。”
师父在一旁说:“傻孩子,我都说他太累了,吃了那颗人丹肯定会醒过来的。”
卫悔埋怨道:“爹,你还说,若不是你输入九成内力给无计,恐怕……”
我挣扎着起来,迷迷糊糊道:“我已经睡了四天四夜?”
卫悔点头道:“是啊,爹说再不醒来,明天就无法跟萧底PK,一切又白费了。”
我问:“所以师父输了九成真气给我?”
卫悔道:“是啊,爹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了。”
我想下床给师父磕个头感谢他的舍身救我之情,师父扶住我道:“也怪师父太严厉了,非把你训练成植物人才罢手,为师也内疚啊。”
我说:“师父也是为我好。”
卫悔道:“这几天无论怎么样,你都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爹买了无数昂贵药品都没作用。”
师父凑上床来说:“是啊是啊,请了郎中也说回天乏术,我们都不死心,什么药贵给你吃什么,抽血吸痰样样都弄,你还是醒不过来,银子花了上百两。”
我惊道:“高价药费啊!”
师父无奈道:“没办法,为了救你,郎中说喂什么就得花钱治,最后还是我的内力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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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力的抱拳:“多谢师父。”
“快躺下,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得去应战。”
我伸伸胳膊道:“师父的内力灌给我,感觉一身的力气,明天定不负师父厚望。”
第二天我明显感觉精神抖擞,力量似乎想冲**体发泄出来,天微微亮便起了床。师父和卫悔还在沉睡,我在院里随手划了划,十丈开外的两棵大树竟然沙沙作响,我一惊,这内力恢复如此迅速?绕着圈跑了几圈,速度越来越快,条凳啊,花草啊,水缸啊都被我一跨而过,腾地便跃到树上,拉住两根粗枝翻了几个跟斗,竟觉身轻如燕。落地后发现站在石磙上,两手对在一起,石磙随着我的身体旋转起来,旋到半空,我发出掌力,把石磙从空中弹到地上,又从地上弹到空中,犹如掌控乒乓球那样运用自如。远远的我就看到狼牙棒扔在院子一角,我运了真气护住手掌,伸手拿起来,像握一根冰棍棒一样觉不出重量,手心也没有刺痛感,天啊,我练成了神功,在师父的魔练之下,我的功夫大增。身后传来掌声,一看,是师父和卫悔悄悄在拍掌祝贺。师父说:“终于有了长进,可喜可贺。”
我握着拳头道:我能!
因事前做了预告,今天来青木堂观看PK的人还不少,据路人议论,萧底所在的无极教组织了方队前来助阵,他们气势很猛,有十足的把握能胜得了我。找了众人来做啦啦队是给我的一个下马威,这是他们的主场,我们三人此行暂处于劣势。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们的加油队个个老态龙钟,,担心站不下去,还自带了板凳。想想也是,哪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不出去打工挣钱,没事看什么PK。除了老太太老爷爷们,剩下的就是十二三岁的追星族们,稚嫩的脸庞充满对名人的景仰,恨不得抱住名人永生永世不撒手。她们也多为女孩,手拿荧光棒,三三两两往青木堂之颠爬。
师父叹道:“每次江湖一有PK活动,就会有无数老人和小孩出现在现场,老人们正是颐养天年之时,哪适合凑这份热闹,孩子们正是练三字经道德经之际,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谁之过?”
卫悔道:“谁不是从孩子走过来的?爹又多操心了。”
师父说:“江湖正在弄规则,以后看选秀、PK活动要年满十八,否则不予进场。”
我插话道:“这个好,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还是限制下比较好,免得让这些粉丝荒废了正业。”
说着话,就攀到了崖顶,现场画好了圈,周围是围观群众,中间一排是评委和监督。师父小声说道:“他们安排的挺周到,看来都是他们的人,不以大比分战胜他很难有机会胜出。”
我握了下拳头说:“师父,我能。”
主持人很面熟,他自我介绍是李三,我想起来十多年前曾见过他,那时他是主持界一哥,现在竟然被无极教收买来这里走穴。他跟我握了下手,咧着大嘴苍白的显示他的平易近人,脑袋门子上的缕缕白发让我感慨岁月无情。周围的小年轻们不大认识李三,对他的现场主持热情度不高。李三只好宣布请名人萧底出场,一阵紧似一阵的掌声开始翻山倒海般漫过来,我骨碌着眼珠子转了转,老头子老奶奶们张着嘴,皱着皮干等着,年轻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这一拨人的配合显示出无极教在培养粉丝方面逐渐形成影响力。评委有三人,不熟悉,名义上是江湖派出的专业人士,实际上如师父所说,江湖权力机关比较腐败,能不被收买的都进了衙门的牢房过苦日子去了。这些我统统不管,来此,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赢得比赛,且要比分悬殊的赢,管他评委、主持、啦啦队,凡事跟自己说“我能”,其他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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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前方现出一条道来,一个穿黑风衣,戴着帽子,抖动着肌肉,捏着骨头吓人的家伙走了过来。
8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轮自由PK!”
李三刚一闭嘴,就见萧底运力吸起一块大石头朝我砸过来,这块石头比平时练乒乓球的要小一些,我稍微用力就吸住了它,反朝萧底扔过去。他卯足力气跟我打对攻,我底气十足,跟他玩起弹球游戏,把那帮老太太们吓得不眨眼睛,担心出现个意外该怎么着。孩子们也鼓动着“砸他砸他”,但萧底显得有些吃力,脸涨得通红。突然,他低喝一声,火箭似的往上窜,石头将他离开的位置砸出一片火花,我刚收掌回力,萧底就已横冲过来,想制服他已来不及,身体被他举到头顶便要摔我出去,我就势在他头顶上做了个旋转,双手撑住他肩膀,半个身子悬空在他身体之外,他反而被我粘住,师父训练我的这招可真管用。萧底气急败坏拽住我胳膊往地上摔,我跟橡皮糖似的以太极之力把惯力转化为他身之力,时刻不离开他的手心,他“刷刷刷”连运三掌反把我弹出去,我就势单脚矗地,被他的力道推后数十米远才停下,所经之处已然现出数十米深沟。观众们奋力鼓掌,主持人李三连说精彩精彩,难分伯仲,行内人应该明白,这回合我是占据上风。
评委席上开始亮灯,主持人喊萧底的名字,评委亮出三盏绿灯,喊我的名字亮出二盏红灯,李三宣布,本回合萧底略胜一筹。师父与我无奈的对视一眼,卫悔在旁有点急躁。李三说,下面请评委指定PK项目。一个评委举起牌子,上面印有马的图案,一个评委举起石头图案的牌子,另一个评委举起一只狗。李三宣布,这一轮将进行竞技比赛,先是骑马,再是举重,最后是跨栏。师父竖起拇指会意的笑,我惊讶师父对比赛内容熟稔于心,猜中了八九不离十。李三说开始,两匹马便牵到我们面前,我才明白师父还有很多没有猜中的地方。
萧底骑的是一匹毛顺皮滑的枣红大马,我的座骑是只有三条腿的残疾马,这样的比赛根本不在同一起跑线上。正千愁万怨之际,萧底已驾马奔去,他如一道闪电飞奔,我的马一瘸一拐跟在后面蹒跚。骑瞎马训练那是技术活儿,只要控制方向,马儿就能跑起来,现在它缺了一条腿,奈何我再有本事,它也跑不动。眼看萧底消失在我的视线,我别无选择,急中生智充当马的一条腿。我背起马,靠我的双腿跟前面的四条腿PK,幸亏师父让我练过负重推磨,这马不过重一些,背在身上比较吃力,但总算跑了起来,随着力气越用越大,脚底生风似的穷追猛跑。沿青木堂山顶一圈跑下来,返回现场时,我用上了吃奶的劲,终于几乎和萧底并肩闯过终点线,我身上的马举起蹄子发出激动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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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打了个平局,了不得。”
我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道:“这有什么,您不是说陈无极曾经背着一个人跑飞了起来吗,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在了时间的前面,他跟时间赛跑赢了,我跟一匹马赛跑打了个平手,还差得远呢。”
师父眯着眼睛道:“人家是无极啊,没有什么不可能,咱可是人类,不错,不错了。”
评委们拿着放大镜在终点线找着什么,随后与李三交头接耳一番,李三走到现场中央道:“根据评委们的勘察,马蹄印比人脚印多半截闯过终点线,因此,本回合判萧底赢。”
师父与我大眼瞪小眼,周围发出一片**,李三赶紧转移话题道:“接着是举重比赛,二位请。”
我想这回应该输不了,举重无非就是比谁举的重,即便刚才背了一匹马,我也有底气胜他,因为我是专业人士,师父训练过我举起石头来回走。现场几个大汉抬过来两块石头,李三解说道:“这两块石头,一大一小,考虑到选手自身安全及刚才实力体现,小的这块由萧底举,大的这块由章无计举,谁举起来谁赢,若都举起来判章无计胜。”
我明知不公平,不过师父说了,就是要大优势胜他才能让现场观众无话可说。萧底轻而易举把石头举过头顶,全场观众屏足呼吸静等我的表现。我试了试,石头太沉没反应。看来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内核定是金刚石什么特别的成份。师父悄声说:“静下心来,一股作气举起来你就赢了。”
我深呼吸,吸了两口气,把内力运到手上,身子一挺,石头举到了头顶,手上却突然一滑,石头从头顶上滑落下来,我本能退回身子,一只脚被砸中,痛得失去了知觉。师父举着手向评委席喊道:“抗议,抗议,石头上有油。”
李三回看了评委席,他们冷若冰霜,李三宣布:“虽然章无计举起了石头,但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违比赛的宗旨,本回合还是萧底胜。”
现场群众欢呼雀跃,这些托儿是连良心都没有的,拿着群众演员的工钱,太忠于职业道德,忘记了人间真善美。我的脚被砸进地里,拔出来时,已如一张薄纸。卫悔汪着眼泪要找评委算帐,我拉住她说:“认栽吧,啥时能让评委改判就不叫评委了。”
李三又说:“下面是跨栏比赛,由萧底、章无计和一条狗共同比赛。”
我不解地问师父:“不是PK吗,怎么还有一条狗?”
师父道:“这对咱有利,崩管有狗还是有狼。”
前面布满了障碍,我们仨并排站在起跑线上,这条狗吐着舌头欢快的四处张望。一声锣响,我们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锣声又响,李三道:“狗抢跑,重来。”
我似乎明白,这狗是用来做战术安排的。我若抢跑肯定要被罚出去,第二次起跑我便有意放慢起跑速度。萧底这回抢在我前面,狗儿弟二,我在最后。这有些奇怪,狗不在我身后追咬我就跑不快,反倒是萧底在狗的追咬下越跑越快,最后冲过终点线。我得了个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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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懊恼的对师父说:“那狗是他们家队员,我又中招了。”
师父说:“不用担心,还有一轮,这一轮你要把他置于死地,前面的他就白赢了。”
我点点头举起拳头道:“师父放心,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相信我,我能。”
李三宣布:“萧底暂时以四比零领先,最后一轮是最重要的机会,将由选手和现场观众互动,从中评出谁胜谁劣。我们来随便找几名观众。就那位大爷吧,上来,请您跟章无计做游戏,由您挑选游戏内容,选手会尽力配合。”
这个大爷走上来,站在我面前,和蔼的微笑令我心情舒畅不少。他慈祥的让我闭上眼睛,我照做,他用布蒙住我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手腕突然疼痛起来,只听师父的声音喊:“无计小心。”我的身子便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我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惊慌,这些小儿科我都能渡过。脑海里出现师父将我吊起来的那一套,我有了解决办法,两手用力,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做了双手平行支撑,在绳索拉紧之时,一个后翻跟头,反方向甩掉绳索,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空翻安全落地,现场一片掌声。
卫悔冲着我喊:“漂亮,支持!”
揭开面罩,那老家伙已不见踪影,我颇有风度的朝大家微笑,心里恨恨的想:暗算我,哼,没那么容易。
李三又扯开了嗓子喊:“再上来一位。”
我知道他们在找托儿,更加小心谨慎。这回是个老大妈,满头银发,让我想起了我的老娘,她老人家没有害我之心那该多好。她也让我闭上眼蒙上眼罩,拉我走了几步,说了一句:“下去吧!”我便如掉到山谷,身子毫无防备的往下沉,幽静的山谷回声让我充满恐惧,这个具有母性情感的老大妈更狠,直接把我推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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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对我也并不陌生,师父对我的谆谆教诲浮现眼前,我似乎听到师父在纠正我:“屈膝,抱紧,旋转……”这些动作此时都派上了用场,他们给了我绝境,我却用来展示自我,我听见来自上方的惊呼和鼓掌,一个鲤鱼式进水完成最后动作,眼罩被水冲开,面前豁然开朗,除了衣服湿了之外,我毛皮未损的以完美姿势给了萧底一个下马威。卫悔激动地说:“我以为你上不来了呢,这是真正的复活赛啊。”
李三道:“感谢无计先生精彩的演出,请所有观众准备好,您手中的票将决定他能否复活成功。”
我大感不妙,他们要硬生生挤掉我,对着李三我说:“我这不已经复活出来了?”
李三推开我道:“你已经被PK掉了,现在要看民意了,票数高可以重新进到比赛上来。”
“那他不用PK?”我指着萧底。
李三道:“他由评委直接指定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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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万分气恼,这PK可真不是常人所为。现场观众纷纷投票,待李三一公布,我的人气指数竟然超过了萧底,不愧有位大侠说过,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评委再暗箱操作也不敢与民意对抗。李三宣布此回合我复活成功,比分四比一。
李三与诸评委耳语一番,看得出他们要判最终胜负,师父和我都有些茫然。李三走回来高喊:“因几轮比分悬殊,评委们一致判定萧底先生胜出。”
我再也忍不住,劈呖叭啦运掌准备与萧底真枪实干用暴力解决胜负问题。李三连喊:“住手住手,胜负已定,选手稍安勿躁。”
我哪管这些,三番五次占据优势,这些小人非判我输,何不来个鱼死网破。心里决定下来,这内力便聚集在一处,排掌而出,萧底双手翻云拨雾,顿有一股硬气向我袭来,我知道这是他的绝招——熊掌功,心里不敢大意,一阵乱七八糟的比划之后,掌风阵阵把萧底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厉问道:“这是什么掌功,有这么厉害的劲道?”
我笑道:“这叫降猪十八掌,是从著名的降龙十八掌演化而来,只不过洪老爷子是降龙,我这掌——”我吹了吹手心,说,“这个专门降猪的。”
萧底气恼不已,一个大光圈夹着深厚内力朝我击来,我三两步跳开,一阵狂风扫落叶让萧底目不暇接,待他头晕目眩之际,我才站在他面前定睛看他。
“你……这又是什么脚法,眼花缭乱的?”
我哈哈大笑:“这是凌波碎步啊,乃名学凌波微步的加强版、升级版。”
萧底愤慨不已道:“我就不信制不了你,诛鬼大法!”
我心里笑他这就被吓住了,不过走步快些,出掌快些,拿名学绝技来贴金就让外人惊恐不已实在可笑。他这招诛鬼可是毕生之学,里面不但包含熊掌还有驴蹄、鹅手、鸡头、鸭脯、猪腰子等各器官的大集成,是打鬼的绝技功法。以人力攻人力,以己力守己身,萧底的功击力在我身上像一团棉花无力,在千钧一点之际,力道换了方向返回他身上,跄了他一大步。他结结巴巴道:
“这是啥子功夫,反而打了我自己?”
我比划道:“这招叫地府大挪移,另一半叫乾坤大挪移,当年前辈张无忌的拿手绝技,你所用掌力都会转移到你自己身上,哈哈……”
“你这些功夫怎么尽跟江湖失传已久的各门绝技名著挂了钩?”
我大笑:“哈哈,这个本事不是学你萧底的吗?你不就是凭此发家的吗,号称中原第一功诛鬼,比那异土的‘是你摸它’还厉害,真长咱江湖人的脸!”
萧底被我激怒,他辩解道:“这难道是我的错吗?号称全球第一功夫的,比江湖绝世秘笈九阴真经还厉害的,打遍全地球无敌手的,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还有比屠龙刀霸气的,比倚天剑锋利的都有,他们都拿已被江湖接受并成为经典的东西来安在自己头上,我不这样做能引起大家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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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踱几步道:“好,那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这些假大空的东西知道我章某人的厉害,当然,也领教下你诛鬼的厉害。”
萧底连连忙摆手道:“别,别,别,我这个完全是吓唬人的,不中用的东西,都是教主为我炒作的,没那么厉害。”
我收住手道:“我也看出来了,掌法外厚内弱,势足气薄,聚气还慢得要死,要七步才能把全身之力运出来,而且一步不如一步,几尽颓废之势,是不是?”
萧底垂头表示道:“章兄武艺精进,瞒不过你。”
我说:“那你跟评委说认输,这战可免。”
萧底无奈摇头道:“好吧,您请。”
坦白的说,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他,我也是势足气薄的那种,从阵势上先拿住他,用不要脸的方式把江湖下三烂的东西往最厉害的绝学上靠,一般人不相信也会上心。我自信满怀去师父边,一阵阴风袭来,后背被重重拍了一掌,衣服被击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只特大的熊掌印赫然背上。
卫悔跑上来说:“不好,掌上有毒。”就见腰部发黑漫到前胸,再漫到腹部,上半身很快黑紫一片。我怒吼一声,双掌吸起一块百斤的石头,用乒乓球打法拍到萧底身上,他正转身想跑,被石头砸中双腿倒在地上呻吟,因这一掌用力过猛,我口吐黑血,意志浑浊。只见师父、卫悔把我扶住。评委们也聚集过来,交头接耳后由李三宣布:
“章无计战赢了一局,但评委们一致怀疑他服了禁药,致使全身发黑发紫,故本次成绩无效,依然判萧底胜!”
周围哄的一声乱作一团。我不要这什名什利了,爬着要去送了萧底的命,他在前面爬着躲开,师父追上前威胁道:“快拿出解药,否则让你遗尸此处。”
他求饶道:“这是最厉害的熊掌,是教主所授,为致对方死地而研制的绝狠之招,只有他老人家可解。”
师父一掌就要拍开他的脑袋,萧底瘫在地上求道:“大师哥饶命,教主有命要诛杀你二人,我也是无法抗命,看在大家相识一场,饶了我吧。”
师父犹豫不决,看看我,又看看断腿的萧底道:“我们绝不杀无反抗之力的人,你走吧,下次别让我看到你,否则轮椅也坐不上。”
萧底连磕几个头,带着青木堂PK王称号往崖下爬。师父和卫悔把我搀扶进客栈,无缚鸡之力的我被他们硬拖了回去。躺在**我握着卫悔的手悲怆的对师父说:
“师父,看来江湖奇功九阴真经徒弟我是无福练到了,能多活一日就不错了,遑论成名啊。”
卫悔握紧我的手说:“都是爹要你成名,现在弄成这样子……”说着她就呜呜的哭起来。
师父边踱着步子说:“这事弄成这样的确出乎意料,不过,无计你不用担心,这熊掌之毒是外毒,只要你别用内功,毒只会停留在你皮肤表面,不会伤及你的经脉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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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那我此生就不能再练武了?那我们踏遍江湖寻找九阴真经还有什么意义?”
师父沉思道:“只有找到陈无极让他解了这毒,万事就化开了。”
“唉!”我叹声气躺**摇摇头,“这不是比寻找九阴真经更难吗?”
师父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解毒之事不是没有可能,生命往往在绝灭之际发生奇迹。”
“师父想让我等机会?那不是把命抵在别人手中?”
师父同情的点头。我绝望道:“连功都不能练了,还出什么名?出不了名还行走什么江湖,不能行走江湖我起来做什么?起来没事干,干脆让徒儿一辈子躺在**自生自灭吧。”
师父说:“不,无计,你可千万不要消沉,出名的方式不是非得学会奇功妙技才可以,现在的江湖是炒作的江湖,无缚鸡之力也能一炮而红,你要坚信机会总会来的。”
“师父有什么好办法?”
师父摸着下巴道:“当然有!没有这毒熊掌还真办不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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