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望津向他的方向看去,所见依然是一只美丽高傲的赤红色的凤凰,尤其是那头顶枫叶状的金色印记,分明是当年火凤的缩小版,他更加绝望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而陌生,耳边不断响起模糊的嗡鸣,他的眼睛无法聚焦,他的大脑无法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惊愕。
他试图抓住自己的理智,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无边的恐惧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意志吞噬殆尽,他窝在角落里,开始奇怪地抽搐着。
说话间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哆嗦,又好像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双手无意识地摸索着退到墙边,如同一个绝望的盲人在试图寻找出最后的出路,捂着脑袋尖叫着。
“不可能,不可能的!最后一只凤凰早就死了,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凤凰了,火凤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活得下去的……”
他说着,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线生机,掀起衣袖看向自己的右腕,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道。
方望津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眯着眼睛盯着俞渊看了一会儿,才冷冷道。
“你不过是一个刚刚修炼了一二十年的小妖,自然愿意依附于捉妖师谋求庇护,这里哪容你一个小妖多话?”
方望津说完,随手一挥衣袖,但见一道黑光径直打向俞渊。
“好一张巧嘴,好一个意外之下!纵然是与我爹娘有了什么争执,难道齐府数百人也都与你有了什么争执不成,你分明蓄意已久。况且,就许你有灵兽,就不准我也有灵兽吗?”
方望津一听更是吃惊不已,眨巴着眼睛瞧了姣兰好几眼,才结结巴巴地接着说道。
“不可能!这样妖力深厚的大妖如何肯甘心受人驱使,连我都不可能强迫与它签订主仆契约,更何况你的法力如此微弱?我那只大妖都还得多亏我方家祖辈降服后,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
他仍然没有恢复人身,“嗖”地飞到方望津的面前,其余人也赶紧跟上围拢过去。
俞渊啄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疯疯癫癫的方望津的脑袋,方望津如同孩子般害怕地哭着躲避着。
方望津依然还在胡乱地指责着。
当听到他说起自己勾结大妖有辱爹娘的名声时,齐月雯再也忍不住打断他,恨恨地高声喝止道。
“够了!你还有脸再提起我爹娘吗?何况什么勾结大妖,你敢说当年屠杀齐府时,你自己不是勾结大妖才能够得手吗?”
方望津疯了。
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俞渊更是大为吃惊。在跟随着姣兰在妖族世界里生存的这小半年来,他曾经多方尝试打听,都没能打听清楚最后一只凤凰的消息。
万万没想到会这样柳暗花明,在齐月雯一行探查十八年前齐府的血案时得到自己的娘亲的线索。俞渊欣喜若狂,又恨不能让这与自己娘亲之死紧密相关的虚伪男人立刻去死。
“对,对!灵兽已死,主仆契约自然断了。当年火凤同我的主仆契约就已经断了,纵然它拼死反抗逃了出去,也肯定早死了。一定是,一定死了!”
方望津勉强说服了自己,小心翼翼地抬眼朝俞渊的方向望了过来。
俞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忘了收回自己的原型。
他虽然并不曾用心出招,但俞渊依然能感受到那道光芒中蕴含的威力,他赶忙化出原型,昂首凤鸣一声,吐出一团真火,这才得以化解那道光芒。
不料方望津见到俞渊的原型,更是满面惊愕,他颤颤地用食指指着俞渊,眼睛里又是惊恐又是狂热。他的整张脸都仿佛被他自己那涌出的复杂心绪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显得格外扭曲。
方望津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冷汗连连,他先是恐惧地问:“是你吗,火凤,你居然没死?”
俞渊早已同柳箐箐他们悄声打听清楚了所发生的一切,简直要被方望津的恬不知耻震碎三观,又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口。
“像你这样的坏人,我们当然不愿意同你签订主仆契约了。但是齐姐姐是个好人,我们就自愿帮助她的。你这样,分明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好容易想起刚学会的一个新鲜词语,不禁有些自得。
方望津蓦地沉默下来,好一会儿他才胡乱地替自己狡辩着。
“我承认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们齐家,但我并没有愧对自己捉妖师的名号。当年我是驱使着我的灵兽上门想要打听清楚流传着的捉妖幡的事情,意外产生了点争执才与你爹娘打斗起来,并没有蓄意谋害,更没有勾结过妖怪……”
齐月雯冷笑两声,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