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雯和睿辰待一同前去,倒被四个人联手挤兑着让他们自行幽会不要凑他们的热闹了。
两个人知道他们是好意,索性也不去人来人往处看热闹,自去客栈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漫步去了。
寒风瑟瑟,岸边的树木大多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条,少有人愿意在这样冰冷的天气里到河边散步,更显得河水幽幽流过,寂静无比。
“依先生来看,我们应该如何接待他们才好呢?”
“这,这……”胡宴之一时讷讷无言,凝神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答道。
“林之道的性子是最直爽不过的,我看他信中所言,那齐月雯身子不过刚刚康复。我估摸着他们应该的确是刚有精力开始调查那件事,可能真的只是来问问当年您有什么发现。若是如此,倒也不难糊弄。”
他嘲讽着说起,顿了顿又转了话题。
“不过,这也就罢了。我揣摩着,那小姑娘当年那场病不会是假的,不过不知怎么偶然发现了什么宝物,到底妖毒入体,今后的修炼也难有大成,不足为虑。
倒是齐府那大姐儿,原来当初并没有死,说什么失去记忆流落在外,改名成了吴姮,偶然找回了记忆才与妹妹相认的。我初初看去,她行动间气息浑厚,步伐更是轻盈矫健,最起码是有一手好武艺的。
“方家主,今儿晚上我本想在丰云酒楼宴请几位捉妖师,不想遇到了齐廉方和柳黎媛的后人拦下我说想要求见您。我看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追查当年她们爹娘之死的凶手呢!”
最后这句话,胡宴之说得意味深长。
方望津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变了神色,只是他很快平复了下来,问道。
齐月雯想都没想便答道:“可不是嘛,如此自大骄纵的一个人,我真难以想象当年林叔为何会与这样的人交往。偏偏遇到我们时,又笑得那样虚假多疑……”
她将头靠向睿辰的肩膀,眺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凝重地说道。
“睿辰,你知道吗?冥冥之中我有种感觉,或许这次的庆丰之行会比我们原以为的更加艰难,也比我们原以为的更加接近真相!”
一股暖流从手心蔓延开来,流遍她的全身。
齐月雯的心里也在“咕嘟咕嘟”冒着甜甜的蜜水儿,她摇摇头,雪白的兔毛帽子也随着一颤一颤的,衬得她的红靥更加楚楚动人。
“这点子小事也值当你施法,我不过刚刚出来一时被风激得手凉了些,哪有这么娇弱呢?”
屋子里只点着几根蜡烛,灯光昏暗,方望津的半边身子就影在暗处,让人瞧不清楚。
但胡宴之毕竟是极为熟悉方望津的,他不过说话间略微抬头看了几眼,借着跳跃的烛光,依然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样。
他虽然坐得笔直,肩膀宽大而结实,却显然已经开始老去了。跳动的光影照亮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更让他那双总是沉稳威严的眼睛如同深渊般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轮弯月高悬在天空上,一轮弯月映照在河底深处,遥遥映出一片朦胧的光影,整个世界都显得那么清冷宁静。
齐月雯忍不住举起双手呵了口气,一股白色的雾气转瞬即逝。她正要忍不住揉搓双手时,睿辰滚烫的大手伸过来包裹住她的手。
他抱歉地看着她:“都是我粗心,竟没想到过天气寒冷。怎么样,现在还冷吗?”
方望津点点头,“这样,劳烦先生这几日先应付着他们,同时着人想法子打听清楚他们一伙人的来历本事,尤其仔细探探齐月雯的身体康复时间和吴姮的来历。等一切打听清楚,我再同他们相见吧。”
他二人如此这般商议妥当不再多提,说回来丰客栈这边。
左右无事,无崖子和吴姮便带着以宁和柳箐箐,四个人吵吵闹闹,倒也快快活活地去逛夜市去了。
带着的其他人里,一个小女孩儿倒看不出什么,另有两个道长,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也都是有些本事的。不知他们筹谋了多久,凑成了这支队伍……”
方望津皱起眉来,语气不免有些加重:“旁的也罢了,怎么那大姐儿又突然冒了出来。早知如此……”
他没有再说下去,快速将那封信翻着看了一遍,沉吟片刻另起一事问了起来。
“是那个小姑娘,我记得她当初妖毒入体,只怕活不过十八岁才是呀!”
胡宴之一边上前将林之道那封信递了上来,一边说着。
“谁说不是呢?那小姑娘糊弄我说遇到什么云游的神医医好了她,我要问那医生名姓,她又推三阻四说那神医不愿留名。天下若真有能医治得了妖毒的神医,我们岂会一点没听到过消息,不定是齐府家学深远,留下了什么宝物有此疗效呢?”
睿辰搂住她,也将头靠过去抵着她的额头,坚定地安慰道:“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且等胡宴之带我们见到那位方家主,我想,我们会更清楚的。”
几个人就这样留在了来丰客栈,那胡宴之隔上一两日也会过来看望众人,嘘寒问暖好不贴心的模样,就是不提起带众人拜见方望津的事情。
睿辰笑看着他,却并没有听她的话停止,而是等到她的手全暖了才停止施法,不过仍没有放手,握着她的手跟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不时甜蜜地对视一会儿,闲闲地聊着天,说着说着就说起来今日同胡宴之的见面。
“月雯,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胡宴之的表现有些奇怪?”睿辰问道。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人,虽然依旧熟悉、依旧了解彼此,却已经有了不能告知对方的秘密。
胡宴之早就知道他虽然深受方望津的器重,却不可能再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了。但此时,望着他的眼睛,那神秘莫测、无法窥视其内心的目光,还是让他有了短暂的懊悔。
但胡宴之毕竟是胡宴之,他没有放任那一抹短暂的后悔情绪继续泛滥,重新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