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雯喃喃道:“方家?”
无崖子也激动起来:“方家哎,那可是如今最有名的捉妖家族了,方家家主方望津,据说是如今的捉妖师中法力第一高强的人啊。这些年来,不知听过多少他庇佑百姓,铲除妖魔的事迹了!”
林之道被他打断回忆,颇为奇异地瞅了他一眼,跟着点头赞同。
睿辰见此按捺不住插口追问道:“当年发生这样的惨案,即便官府无力追查,难道其他以捉妖降魔为己任的家族门派竟无一人前来过问探查吗?”
林之道瞪了他一眼,头摇成拨浪鼓似的,连连否认道:“怎么可能,大家都是讲江湖义气的人,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他终于正经回忆起当年来,满是慨叹。
林之道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坐了下来,沉重地放下提起的剑,抬眼瞧了瞧齐月雯,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此刻正恳切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同老友简直如出一辙;再瞧瞧吴姮,也是硕长秀美的大人了,和嫂夫人极为相似的容长脸面里满是焦急与期待。
他蓦地笑了,笑容里半是苦涩半是洒脱,他拍了拍凳子,示意她们都坐下,才开口道。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如今你身体恢复,必定是要想法子查出当年的事情,为你们爹娘报仇的……”
齐月雯又好笑又无奈,“林叔,法术是用来降妖伏魔的,哪里会像看戏一样热闹的?”
林之道讪讪地摸着后脑勺,“嘿嘿”笑得一口白牙:“你这话和语气简直跟当年老齐一模一样,法术这就比不上我们学武的,罢了罢了,还是让我给你们耍个剑瞧瞧。”
他说着,提起身旁的长剑就要起身。
半年多后,我才在方家主和李家还有几位听到消息特意赶来的朋友们的陪同下赶回来,也不能再把墓地掘开,只能在齐府遗址处做法勘察。可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已明了,错过了最佳勘验时间,自然是难以探查出什么了。
吴姮不甘地咬咬牙:“我不信,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齐月雯偏过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一旁的睿辰站起身来挡在她身侧,将手放在她肩头,体贴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齐月雯很快拭去泪珠,回过头来望向睿辰笑了笑,然后转向林之道,追问着。
她拍了拍嘴,笑道:“我该打嘴,我该打嘴!”
她一边笑着一边继续看着睿辰,再瞧瞧羞红着小脸躲在自己身后的齐月雯,不住地点头,笑着笑着还是沁出了两滴眼泪,轻轻拍着齐月雯的手,知她怕羞,于是转头看着无崖子振作声音说道:“好,我怎么着也要把这场风寒挺过去!”
她虽然极力振奋精神,但到底刚大病一场,略站着说了一会子话眼睛就浑浊失神起来,不住地打着瞌睡,齐月雯和吴姮赶紧将她搀扶着回房休息去了。
“不错,方家主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人。最难得的是他身上从没有过半点傲气,为人最是可亲了。”
他长叹一声,语气中既傲娇又黯然:“也是如今捉妖师势微,从当年齐家的惨案后,虽说那大妖销声匿迹不知为何未再出来作乱,但各种小妖频频侵扰人间,着实陨落了不少捉妖师。
不然方望津哪里能称得上第一啊,要说起这一辈的捉妖师第一,齐兄当年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那真是同辈之中,无人能敌!”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真是震惊江湖。要知道当年齐家可是赫赫有名的三大捉妖世家之一,那妖怪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将齐府上下几乎屠尽,谁不害怕自己家也遭了这样的祸事。
一时间江湖上真可谓是人人自危,李家、方家也都派人来吊唁和查看追踪那妖怪的下落了。”
他无不伤感地摇着头,无奈叹息道:“尤其是方家,真不愧是百年捉妖世家,家主亲至忙前忙后亲力亲为帮着料理丧事和追踪妖怪的下落,可还是一无所获啊!”
他顿了顿,才满是颓然地继续说着:“你们以为我和李嬷嬷当年得知齐兄和嫂夫人出事后没有想方设法探查过真凶吗?
但那是妖怪行凶,看见现场的人都死光了,只留下一地尸体和断壁残垣,我们这种不通法术的粗人能有什么法子找呢,如今十八年都过去了,线索更是烟消云散了!”
齐月雯和吴姮听他说得丧气,也不免无精打采起来。
齐月雯从听到他提起爹爹时便陡然沉默下来,嘴角垂落,眉目含愁,此时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兴致,站起来拦住他,问道。
“林叔,先前您和李嬷嬷顾着我的身体,总不愿多提爹娘和当年的那件事。
如今,我的身体也已经大好,可以继承爹娘的法术和遗志了。您能不能和我多说说他们和十八年前的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林之道无奈地摊开手:“若要问当时具体查出了啥,恐怕只有当时做法的方兄知道了。不过方兄当时已经说了时日太久,来往频繁,他尝试几次追踪妖怪的气息出了梨落镇就断了。其他几位朋友试过也是没有法子……”
“当年方家主难道就什么线索也没查出来吗?现场遗留的妖气,那么多具尸...尸体上的伤痕,总,总能看出来点什么吧?”
林之道尴尬地搔搔头,“你知道的,我和李嬷嬷都不懂这些道法上的东西,当时也怕那妖怪知道你的存在还要来报复,哪里还敢请什么仵作道长帮忙探查啊。
只是同着周围受过你们爹娘恩惠的百姓草草收殓了,便带着你先去外地避祸了。
其余人随着林之道到客堂喝茶歇脚,不一会儿齐月雯和吴姮也安顿好李嬷嬷睡下,相携着过赶了来。
林之道正聊得兴起,见她们过来,大手招着她们到身旁坐下,迫不及待地问:“月雯,听说你已经会使好些齐家法术了。你使一个,让林叔看看热闹。”
他双目炯炯,一副心急如焚、期盼万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