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边赶忙问林之道:“林叔,李嬷嬷,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没听您来信说起……”
林之道长叹一口气,还未回答,李嬷嬷已经摆摆手,虚弱地替他解释道。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人老了身子差了而已,能看到小姐你这样健康地回来,我已经心满意足,没什么遗憾了!”
她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搀扶住他们,“林叔,李嬷嬷!”刚喊完他们的名字,便已控住不住自己的泪水,垂首涕泪涟涟。
李嬷嬷勉强推着林之道,把身子扶正,颤颤地握着齐月雯的手,看着齐月雯白皙红润的俏脸,也是泪流满面,不住地说着。
“好,好,好!上个月啊,你林叔收到你们的来信时念给我听,说小姐你康复了,我还半信半疑地,害怕只是你宽慰我们的说辞。
不过分开不到半年,李嬷嬷却已经整个人都衰老萎靡了下去。
此刻站在齐府门前的那个一头稀稀疏疏的白发的老奶奶,与齐月雯记忆中始终可靠始终能干的李嬷嬷,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嬷嬷比以前更瘦了,佝偻着背,身上的衣服也不如往日那样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反而蒙着一层淡淡的尘土。
又有睿辰和无崖子等在饮食上精心调养,并耐心指导答疑她关于法术上的一切疑问,再加上齐月雯自小就熟读各种道法书籍,她很快便已经能够较为轻松地驾驭一些简单的齐家法术了。
这日晚间,众人商议一番后,再三谢过吴鸢和逍遥宗的各位弟子,便打算明日起程返回梨落镇。
吴鸢本不欲让柳箐箐再参与这样的灭门惨案中,但耐不过柳箐箐好一番歪缠,硬是死缠烂打地闹着缠着非要同去。
李嬷嬷听了这话终于笑起来,强睁开眼睛细细打量了半晌睿辰。
睿辰如今早已换下了佛门袈裟,穿上了家常衣服,头发也早已留起来了。
如今看去,他束发挽髻,面如美玉,身长入竹,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优雅得体,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真乃风度翩翩好儿郎是也。
她总是一副只要看到你身体健康就心愿已了的模样,又成日里忧心害怕你们路途艰难遇到什么危险,又怕那宝物不能根治你的妖毒,天天愁得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好好的人都要被这样操心坏了,更何况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呢。
这样不好生保养身子怎么行呢,你们回来的正好,正好要看着她好好吃饭吃药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齐月雯不住地点头,笑得爽利。
秋风怡人,落英缤纷,树木、草地和山石都呈现出各种颜色。
齐月雯一行人就这样暂且在逍遥宗住下,每日习武读书,偶尔眺望四周,真是满目色彩斑斓,绚烂辉煌,好不壮观。
风景优美如画不说,门派弟子和山下的百姓也都个个天然质朴,热情好客,真应了那句古话,“淳朴山里人,异客为眷亲”。
齐月雯慌张地阻止道,半是批评半是祈求地看着她:“胡说,您还要继续陪着我,看我继承齐家法术,找到当年的真相,为爹娘报仇呢,我不许您再说这样丧气的话!
一会儿,让无崖子道长为您开几副药好好调理调理身子,您瞧瞧,我的身子就多亏了道长精心调养着,如今可不也好多了。您好好吃饭用药,很快也会恢复的。”
林之道也跟着劝道:“是呀,我先前就劝了她好多次,不过是风寒而已,细心调养就能好的。
现在看你面色红润,生气勃勃的样子,果真是大好了。如此,我也可以放心了,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我终于有脸面去见老爷夫人了。”
短短几句话,她就说得气喘吁吁,咳喘连连,唬得齐月雯连忙替她拍着后背,一边含泪勉强挤出笑容驳斥她。
“您可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您还要陪着我和姐姐长长久久呢。”
她全部的皮肤都皱巴巴的,根根皱纹深深地刻在她的脸上,眼窝深陷,双眼浑浊无神地又期盼地看向他们来的方向,模样憔悴极了。
她整个人半靠在林之道肩膀上,虚弱地扶着一把拐杖,看起来若非林之道借力搀扶,整个人连久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齐月雯心中,李嬷嬷一直是如同母亲般的存在,以至于她竟从来没有如此注意到,李嬷嬷是服侍着娘亲沈梨媛长大的老人,她已是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了。
吴鸢实在被她磨得无法,又思量着到底案发久远,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难有什么线索,到底还是答应着三月为期,让她随着吴姮一起回去了。
又一番跋山涉水,半个月后,众人终于回到了梨落镇,林之道早已搀着李嬷嬷,两个人泪眼婆娑地迎在门口。
齐月雯的眼圈也红了,眼泪挂在眼睛里。
李嬷嬷才反应过来,频频点头笑着同众人道:“不是无崖子道长提点,我差点没认出来睿辰师……”
“哎呀,看见月雯你这样精神,林叔真是开心坏了,想来齐兄和嫂夫人泉下有知,也可以放心了!”
众人好一番解劝,还是无崖子看得通透,挤眉弄眼地说起齐月雯和睿辰定情的消息:“您再怎么着,也得养好身子给两位小姐的姑婿把把关啊!”
一席话说得齐月雯和睿辰俱红了脸儿,吴姮嫌弃地瞪了无崖子一眼,到底知道他是好意没有出声反驳。
如果能暂时忘却十八年的血仇,日子美好得简直要让齐月雯感觉自己犹如进入了世外桃源一般。
他们就这样在逍遥宗居住了一个多月。
期间,吴姮和柳箐箐每天手把手地教导锻炼齐月雯的拳脚功夫,吴鸢更是不时亲身前来看望教导一番,她很快熟悉了逍遥宗那套入门武术,身体日益强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