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收拾心情加快脚步赶了一日的路,终于回到了玉山镇。
一进镇,就有那翘首以盼的家仆殷勤迎上来,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帮着提行李的,惹得无崖子连连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柳箐箐不住地翻着白眼,但到底没跟他又吵嚷起来,只是说要先回柳宅瞧瞧爹娘,拉着吴姮和齐月雯先走了。
“你呀你呀,真是想让我……”说话间她注意到吴姮她们佯装喝水赏景,实则你觑着我我觑着你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八卦眼神,顿住了。
齐月雯白皙细嫩的两颊上抑制不住地涌上一团红晕,虽然两人已经在众人面前互通了心意,但她还是会羞于在人前显露自己的全部情感。
余光已经瞧见柳箐箐和以宁在挤眉弄眼看热闹的表情了,她连忙开口:“让我们都担心坏了!”
睿辰抱歉地冲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虚弱的味道。
齐月雯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放缓了力道,细心将他的伤口清洁完毕后,拽着他的手拉进溪水间清洗了一番,最后又从包裹中取出一方干燥洁净的素色手帕将他的额头缠绕起来。
她一边替他包裹住伤口,一边细细叮嘱着:“不可以随意取下来哦!虽说伤得不深,但伤口这样大,这些天饮食也要以清淡为宜,回到玉山镇后抓紧请大夫来开些金创药好生调理着,日常更是要多休息少用脑,知道吗?”
齐月雯将他拉到溪边蹲下,捧着他的额头又仔细察看了一番他的伤口。
那伤口正在他眉心上方,虽然已经凝固不再出血,但伤口附近还是呈现出一种肉粉色,破皮的皮肉里更是镶嵌着密密麻麻细小的泥土颗粒和小砂石粒子,看着就让她心疼不已。
他低垂下眼眸,精致的五官犹如一尊俊美的瓷像,只是那伤口鲜明突兀地破坏了“瓷像”的精致秀美,反而为他年轻的面容增添了一股坚毅与沧桑的韵味。
没想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居然是这样的感觉,如今我体内的妖毒已经清除,我也可以开始修炼了。我们终于可以一同学习齐家法术,继承爹娘的本领了。”
吴姮一直好笑地看着神采飞扬的妹妹,待听到两人将来可以一齐学习齐家法术时,原本上扬的嘴角却渐渐垂落了下来。
齐月雯本是心思敏捷的人,但她此时实在是心情激昂得很,所以竟没能留意到吴姮笑容的变化,仍在畅谈着设想中两人的未来。
柳母连柳箐箐都顾不上,只顾着拉着齐月雯的手,上下左右瞅了又瞅,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见她果然面色红润了许多,眼角眉梢都不再萎靡,皮肤都更显得光滑细腻,散发着健康与自然的光彩,整个人也比往日更显得精神活泼起来,心中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和欣喜。
柳母有心多拉着齐月雯问问他们此行的情况,只是看着姑娘们连日赶路眼角下的黑青色,心疼不已,索性并不多问,只是忙不迭地催赶着众人去休息。
下山的道路崎岖,又有重重灌木荆棘阻拦,花费了众人不少时间。
但对于睿辰而言,这漫长的下山路又似乎格外的短暂。
大家都体谅他告别恩师,心情难免郁结,于是不约而同地没有多说什么话,默默地走在前面,将睿辰和齐月雯留在后面。
无崖子和以宁便跟着睿辰先回秦府,回去后如何同秦管家叙说经历,秦管家又如何喜悦睿辰还俗归家大肆庆贺,不消多提。
且说齐月雯这边,早有小厮将一行人回来的消息通报回府里。
三个人一回到柳家,柳父柳母早已站在门口翘首以待,热情地将她们迎接了过来,嘘寒问暖好不关心。
睿辰却是一旦明确自己心意则坦坦率率的性子,听了月雯的话,他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拉过她的手,取过她的手帕仔细为她擦拭干净。
齐月雯只听到他们轰地发出“吁”的逗乐取笑声,感到自己轰得一下全身血液上涌,大脑晕晕乎乎地关注不到周围的一切似的,只好低着头全身心地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
待到大家都起身准备重新出发后,她才轻轻勾了勾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睿辰手指上残留的余温,偷偷抿嘴甜蜜地笑了。
睿辰乖巧安静地听着她这一通絮絮叨叨的平平淡淡的关心话,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虽还有些哑哑的,但语气却很清明。
“我知道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知道师父的意思了,只不过离别时终究还是有几分难过罢了。”
齐月雯伸出食指恨恨地想要点着他的额头,又怕不小心误碰到他的伤口,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点的轻颤,好半天还是恨恨地放下了。
看他一直呆呆地不作声,齐月雯知道他只怕还在出神呢,轻声叹了口气,取出另一方洁净的手帕放到清澈的溪水中浸湿,然后轻轻地擦拭着他额头处的伤口。
睿辰小声地“嘶”了一声,终于神游归来,条件反射地伸手就要往额头的伤口处去摸。
齐月雯一把打落他的手,嗔道:“你的手上都是灰,不怕伤口感染啊!”
吴姮沉默地听着,两人踏过门槛走到房中坐下,她想了又想,终于按捺不住,鼓足勇气打断了她。
“月雯,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了......”
齐月雯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圆圆的杏眼满是疑惑地盯着她。
唯有柳箐箐还扭股糖似地缠着娘亲撒娇,吴姮因为心疼齐月雯身体刚刚恢复,听了柳母的话也不多跟她客气,便拉着齐月雯先行告退了。
齐月雯虽然身体不免疲乏,精神上却还激动着,兴致勃勃地拉着吴姮说话。
“姐姐,若是以往赶这些路我的确早该疲乏不堪了,但如今竟然觉得精神尚可呢。
齐月雯静静地陪着他慢慢走着,忽然听见清泉叮咚的声音,连忙唤着大家停住脚步,拽开密密生长的灌木,拉着心不在焉的睿辰来到小溪边。
他额上磕破的伤口已经凝固住了,但先前齐月雯只能用干净的手绢将大颗粒的石子沙土擦掉,一些细小的尘埃颗粒还粘在上面,让他的伤口显得黄红交加,更加可怖。
睿辰此时几乎是个木头人了,齐月雯心疼又好气地踮起脚,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蹲下,他也不问做什么只知道跟着她的指令说一件事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