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细细打量着齐月雯,见她眼下微微的青黑之色,料想她必定为自己的事情所扰无法安睡,忍不住关切问道。
“你今儿身子可好,昨儿又误了睡的时辰吗?等今日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们这就起身去世空寺求师父把圣……,把东西借给我们为你驱毒吧!”
秦坊本是笑呵呵地跟在睿辰身后踱步过来,隐隐听见最后一句“去世空寺”什么的,不免皱眉,又顾忌着周围往来的客人,只是走近睿辰拉着他小声质问着。
众人也都忙着七嘴八舌讨论着秦府的事情,并未注意到她的失态。
一日匆匆而过,这日大家早早起身洗漱打扮妥当,柳父便带着众人去秦府赴宴。
齐月雯第一次看见睿辰穿着俗世中的衣服,轻裘宝带,美服华冠,与往常自是一番别样的风流潇洒之态。
“今天秦府上下必定一片忙乱。箐箐,你和朋友们今日也就别去叨扰了,明儿咱们一起去秦府,再好好庆贺一番吧。”
柳箐箐兴冲冲地接过,满口答应着。
齐月雯却心中一惊,慌乱中匆匆放下茶盏,茶水晃**下漫出来,打湿了她的手指也不在意。
小的早晨出门采买,大街小巷里人人都议论着秦府找回了小少爷的消息呢,听说这就要开宗祠让睿辰少爷认祖归宗呢。
这可不是,刚回来没多久,秦管家就亲自上门送上了请帖呢。说是今日要忙着开宗祠祭祖的事情,等开完宗祠,明日要请老爷小姐和这些客人去府上吃酒看戏,一来多谢老爷帮忙找回他们家少爷,二来这样的喜事也要好好热闹一番呢。”
柳父也笑得开怀,捋着胡须虚点着小厮的额头笑骂道:“你小子以为老秦是怎么当上秦府的大管事的,他管家的时候你还不定出生没有呢,你呀多学着吧。”
您老快帮忙劝和劝和!他这是这些年念经念得糊涂了啊,可得让他把赶紧这念头丢到一边去。
少爷,您别犯糊涂。就不说这应不应该的事情,当和尚哪有咱们家里生活地舒服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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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您,您胡说什么呢?我,我从未想过……
唉呀,总之,总之,我是一定要去世空寺的!您快别说了这些话了,家务什么的,您本来就打理得好好的,您就继续当家就行,我,我明日就要起身出发的。”
秦坊听了他的话,更是大惊失色,连忙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急急说道。“少爷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等过上半个月,处处都打理妥当了,你也略微熟悉些家业了,我们再准备好厚礼一同去拜谢你师父,正好商量商量给你还俗的事情……”
睿辰闻言一愣,忙打断他的连篇累牍:“您在说些什么?还俗,我从未想过要还俗啊?”
秦坊“哎呦”一声,拍掌笑道。
“别胡思乱想了,夜也深了,都快睡吧!等过些日子,咱们和睿辰到了世空寺求来那什么宝物解了你身上的余毒,姐姐还要教你武术,咱们两个一起学我们齐家的法术呢。”
齐月雯看着那抹月光渐渐西移,不禁随着吴姮的话畅想起了未来,无声地笑着,乖巧地应了声“好”,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柳箐箐说了这半日话也终于感到困倦了,答应着把头缩进被子里一会儿便睡着了。
“怎么就要去世空寺呢,家里家外还有一堆事情呢。”
见睿辰脸上的不满之色,他又放缓语气,苦口婆心地劝道。
“世空寺收留你长大的大恩大德我们当然要好好报答一番,但也不能这么着急吧。
周围鞭炮寒暄之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喧哗,人人笑逐颜开。
可在齐月雯看来,他虽然面上平静无波,一直随着秦坊貌似正常地同来往之人客气寒暄着,眉心却一直紧促着,隐隐的愁态更是逃不过齐月雯的慧眼。
看见他们来了,睿辰才双目一亮,真正地笑着快步迎过来:“你们可算来了,昨日我就想去找你们,可……这边一堆事情,总不得闲。”
她收回右手,拿帕子胡乱擦拭,不知不觉将手帕绞成一团,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论理,是该开宗祠告慰祖宗,只是那位秦管家这样声势浩大地将睿辰的身份昭告众人,只怕睿辰今后想要回到世空寺清修,也难呐!不知道睿辰此时在做些什么,秦管家的这番意思是他也同意的吗……”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虽然心下慌乱,面上倒也安安静静地坐着。
笑着骂完,他又忙请道:“还不快将秦管家请进来,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啊?”
那小厮一直笑听着,不住地点头应是,听他如此说忙回道:“小的也是再三请秦管家进府来,但是秦管家说实在是事多人少,只好让小的对老爷代为说声对不住了,等明日必定好好赔罪。”
柳父捻须点头,笑着接过那张请帖,打开来略看了看,又点点头,顺手将请帖递给柳箐箐。
他又瞧向柳老爷,满脸的焦急与无奈,祈求道。
“柳老爷,您快瞧瞧,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啊?
秦家就他一个独苗了,这怎么能,怎么能继续让他当和尚呢?
“我的小祖宗呦,秦家这一支九代单传,如今就剩了你这么个独苗苗了。您要是去当和尚,秦家这一脉该如何传承呢?
之前您是不知身世,被世空寺的师父捡去养大的,所以只好落发当了和尚。如今您也认祖归宗来,自然要还俗掌管家务,今后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好好振兴秦家了……”
睿辰脸色大变,慌乱地瞅了一眼齐月雯,连连摆手,紧张得说话都磕绊起来。
第二天不可避免地,大家起床梳洗都比平常晚了些。吃过早饭不多会儿,便有小厮笑着进来通报。
他先是恭敬行了一礼,接着从袖口取出一张大红描金封面的请帖,一边双手捧着递过来,一边笑着说。
“老爷您瞧瞧,秦管家成日里醉醺醺的模样,没想到清醒起来办事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