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箐箐被她撞在了痒处,赶紧笑着躲开身子,一面推开她的手,笑道。
“师姐你干嘛这么着急,依我瞧嘛,睿辰大师一心向佛,可未必会真听秦爷爷的话留下来。”
以宁一手拿着咬了半个多苹果,一手摇着不知从哪里捡到的树枝不住地点头附和着柳箐箐。
若不是他与睿辰的想法实在悬殊,只怕他们在前厅难免争执,看见这番景致与布置,可不得醉心于此,好好赏一番秋景。只是如今,也不知睿辰他们究竟谈的……”。
她这样担忧着,被最先按捺不住的吴姮打断了思绪。
吴姮觑着那小厮走远后,便迫不及待开口。
不多会儿,齐月雯便看见隐在一株粗大的古树后的一座小亭子。
那亭子造型颇为古朴别致,伴着一池秋水,静静地矗立在这秋意盎然的院落中。
亭内早已布置妥当,石桌石凳一应俱全,甚至雕刻着精美的花草纹路。
齐月雯等早已被其他小厮带路领着,邀请到园中小亭处喝茶赏景。
一路行来,只见秦府的后院里各色花草树木,让人眼花缭乱。
时值秋日,不少草木都渐渐染上了秋色,深红色的枫叶子、金黄色的银杏、深橙色的橡树叶等等,各色秋菊也初露花蕊,含苞待放,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如今你一下子硬要他还俗,他一时当然接受不了。我看这孩子,行事为人一股正气,可见在世空寺过得也很好嘛。
不管怎么说,孩子能平安健康归来还不是大好事,还俗这事,就缓一些日子,等他更能接受这一切,再和孩子慢慢说嘛!”
秦坊颓然地放下了伸出的双手,看着屋外睿辰挺直的背影,抹了抹眼睛,长叹一声,点头道。
吴姮被一打岔,也便忘了追问无崖子是何意,连忙起身念叨着:“是该去探探消息,走,咱们去瞧瞧去。”
一行人刚拐过拐角,看见正厅,便见睿辰打开门满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他见到他们,大步走来,竭力缓了缓激动的心情,勉强提起嘴角笑道:“你们别担心,再过几天我们就出发去世空寺。”
无崖子虽然担忧前厅的议事,却一点也没担忧他吐葡萄皮的速度。
此时他听了以宁的话,那双狡黠的小眼睛向齐月雯那一瞥,拈着自己稀疏的胡须拖长了声音调侃道。
“依我看,正是因为睿辰挂念着月雯小姐身上的妖毒,将来才要还俗呢。”
眼瞧着两人话不投机就要在宴席上吵起来,柳父百般劝和,这才总算将睿辰和秦管家分开,好言好语劝着让他们各自冷静些,万事留待宴散之后再说。
原来为着今日的喜事,秦管家特意请了镇子上最好的戏班子来秦府表演。
可惜如今戏台上演员们表演得认真卖力,将全场的气氛烘托得又热闹又喜庆,欢笑声不绝于耳,戏台下正中间的一桌人却都是不苟言笑,面色冷清极了。
“就是就是,睿辰大师刚刚那么坚决,他又一向最挂念着月雯小姐身上的妖毒了。我也觉得他才不会答应留下来呢。”
齐月雯没有接着众人的话茬,只是用右手支在脸下,半倚着栏杆,杏眼盈盈遥望着前厅。
她的满腔心思全飘了过去,左手里无意识地掐着亭外垂落下来的树叶,惹得叶汁乱溅,染青了原本通透晶莹的指甲都不知。
“其实嘛,秦家如今就只有睿辰一人,睿辰若是真要为了继承家业而还俗,我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只是担心,若是他真的还俗了,世空寺还能同意借给我们圣菩提嘛……”
她说着用胳膊肘捅一捅柳箐箐的细腰,“箐箐,要不你一会儿同柳伯父说一说,让他千万劝劝秦管家过段时间再让睿辰还俗嘛。”
石桌上已经放好茶点,茶香与花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沁香扑鼻。
齐月雯不禁在心底慨叹一声。
“好一个周全细心的秦管家!怪道柳伯父提起他来,对他管家的本事赞不绝口。
再兼有高远的蓝天白云映衬着,不时拂过凉爽清新的微风,真如置身一幅美丽的画卷之中。
但大家都心系前堂的会谈,实在无心欣赏,更无人谈话。
一路寂寂,只有踩在小径上的落叶发出的“飒飒”的声音,和不知在何处流淌的泉水发出的清脆声响。
“是呀,能平安归来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大好事了,我今日,也是太心急了些!”
柳老爷拍拍他的肩,继续劝解着。
屋内秦坊焦急地想要追出来,被柳老爷连忙拉住了。
柳老爷好言劝道:“好了老秦,你也不想想当年出事时他才多大。
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在世空寺长大,和佛音作伴的。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他对他师父师兄弟们比对咱们熟悉敬重多了。
柳箐箐捂着嘴偷笑出来,吴姮和以宁却还在疑惑。
齐月雯已是羞得双颊通红,慌忙抖落掉手中被掐的七零八落的叶子,胡乱用手帕擦完手,赶紧转过身来正襟危坐,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他们讨论这么久,不知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坐在这里也没心思赏景,不如去前面看看吧。”
好容易等到宴罢送客完毕,秦坊勉强挤出笑脸送完客,吩咐好下人抓紧收拾后,便赶忙拉着睿辰来到正厅里,说是要好好商讨商讨关于世空寺和他将来的事情,又百般央求着柳老爷留下来居中调和。
会客厅内一别前日,桌椅扶手都焕然一新,装饰着正红色的大大喜字。
秦管家邀着柳父坐到上座,自己则挽着手立在他身后,望着肃然站立、满脸倔强之色的睿辰,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