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伙计们答应着,很快搀扶着男人走开了。
柳箐箐探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那男人宽广的肩背、潦倒的背影,踉跄的步伐,忽然勾起了她儿时的回忆。
齐月雯纳闷地看着她莫名微红的脸颊,关切问道:“怎么脸红通通的,可是不舒服?还是,你认识刚刚那位大叔吗?”
一时吃过饭,她又陪着柳母寒暄几句,便被带着到客房安歇去了。
第二日一早,柳箐箐便热情地邀请大家到镇子里游玩。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小雀儿一般介绍着玉山镇的各色美食美景,额发都汗湿了。
柳母埋怨道:“这老头子,酒量太差了!”
埋怨完,她又笑着向大家表示歉意,“他喝醉了不知说什么胡话呢?你们别放进心里去。箐箐,和婆子们将你爹爹扶回屋休息去,省得他在这又胡言乱语闹笑话。”
柳箐箐晃了晃她的衣袖,撒娇道:“刚刚见面的时候,爹爹见了睿辰大师也是奇奇怪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娘,你告诉我们吧!”
不一会儿,婆子们备菜完毕,众人上桌吃饭。
柳父欣喜之际,难免同无崖子多饮了几杯,酒酣之际,他忽然放下酒杯,醉眼迷离地盯着睿辰,摇头晃脑地慨叹起来:“像,真像啊!”
慨叹之意溢于言表,他的双眼里竟忍不住沁出点点泪渍。
“没有什么,不知怎么出了回神而已。”
齐月雯轻轻看他一眼,抬手为他轻轻拂去身上沾染的落叶,“你还在想昨夜柳伯父柳伯母看到你时为何那样奇怪吗?”
睿辰微微摇头,笑道:“月雯,你真是心思敏捷。可是有时候我真忍不住担心你,人家总说慧极必伤,你的身子本来就为妖气侵染所伤,实在不该再这样多思多谋。”
柳箐箐鼻尖微皱,瞪圆了眼睛,伸手捂住以宁的嘴,“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以宁“呜呜”地拼命挣脱她的魔爪,齐月雯见她显然不愿再提,也不愿她为难,便只笑着帮着以宁掰开她的手指。
几人笑闹着不知谁逃谁追了几步,齐月雯不经意间抬眼,便瞧见睿辰还兀自伫立在方才的柳树下,望着远方默默出神。
柳母听了柳箐箐的吐槽,被逗得乐开了花,轻轻打了下她的手,点着她的小嘴嗔道。
“又满嘴里胡说了!你呀,真是被宠坏了,满嘴里总没个正形,坐也没个坐样。你瞧瞧你月雯姐,不过比你大几个月,可比你端庄有礼,懂事多了。”
柳箐箐嬉皮笑脸地听着,虽然被批评着,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依然一片纯然亲昵地望着柳母。
柳箐箐回过神来,先是条件反射般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又似乎才反应过来齐月雯的问话,将一双小手放在两颊冰了冰,开口回道。
“认识的,这是秦爷爷,是秦府的老管家了,最是衷心能干的了。可惜秦伯父秦伯母多年前外出时遇到贼祸,全家都死于强盗手中。听我爹爹说,消息传回来后,秦爷爷大病一场,之后便了无指望,总是借酒消愁,醉生梦死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脸红啊?”以宁天真地发问。
吴姮好笑着拉住她,“好了好了,知道你热情好客,也不至于这样急切要大家一天逛完玉山镇吧。快擦擦额头的汗吧,脸都脏兮兮的成了个小花猫了。”
柳箐箐笑着接过吴姮手中的帕子,正擦汗间,前方的一座酒楼里一群人搀扶出一个老年男子来。
只见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在台阶上嘱咐着伙计:“把他带回去就赶快回来啊,唉!这老秦头也真是的,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成日借酒消愁的。”
柳母微微瞪了她一眼,加重语气:“哪有什么啊,快回去,你要看你爹冻着啊!”
柳箐箐无法,跺了跺脚,只好起身和婆子们一起搀扶着哄着柳父回房去了。
齐月雯等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柳母不愿就此事多谈的模样,也只好含糊过去不再追问。
大家莫名其妙,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箐箐正吃得欢呢,闻言含住筷子,快言快语地问道:“爹爹,你说什么酒话呢,睿辰师父像什么呀?”
柳父酒意上来,未免有些困倦,眼皮半耷拉着,头一点一点地,抱着酒瓶托着下巴,喃喃地说着什么,众人却都听不大清楚了。
他顿了顿,知道自己再藏着不说,不过更惹得她担忧,于是承认道。
“不错,我是还在想着昨夜的事情。月雯,你知道吗?我是被师父从世空寺旁边的杨柳山中捡到的,他见我冻得可怜,便将我捡回世空寺抚养长大。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爹娘或者其他的亲人……玉山镇离世空寺也并不算远,昨夜柳伯父柳伯母看到我时又那样惊讶,总让我忍不住想,难道我的父母也在这镇子上,正是他们认识的人?”
犹豫片刻,齐月雯轻提裙边,绕过还在打闹的柳箐箐等人,莲步款款走到睿辰身边。
睿辰却难得没有提前察觉到她的脚步声,还在凝神不知思索什么,齐月雯轻声关心问道:“睿辰,怎么了吗?”
睿辰被她的声音惊醒,微微一愣,见她满脸关切,心内一暖,却长舒一口气,并不愿意让她再多思多想,遂极力如往常一般淡然笑着,摆出素日温和的语气声音答道。
齐月雯实在羡慕极了,忙拦着柳母道。
“箐箐就是这样天真烂漫,这一路上多亏了她不管遇到什么难题总是能嬉笑着鼓励我们应对,我倒是羡慕她这样纯然率性的性子呢!”
柳母听了,也不好再指指点点嗔怨柳箐箐,拧了拧她的俏鼻尖,回过身来扶着齐月雯的手继续细细问着她的饮食禁忌,现吃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