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齐月雯手无缚鸡之力,只好战战兢兢地迈每一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滑行,随时都可能跌倒。
她遥望山下,看着他们如履平地地走路,内心不免充满挫败,又不好显露于人前。
忽然间,视线里伸来一只有力的手。
两人遂放下谈话,各自走去吃饭。
不多会儿吃完后,众人就要收拾包裹准备重新出发。
柳箐箐忽然想起什么,惨叫一声:“俞渊他们走得也太快了吧,好歹把我们送下山再走嘛。”
“我,好像一直把自己锁在温和待人的外表下,却很少真正敞开心胸!姣兰对我已经足够好了,我却……”
她想得太过专注,竟没注意到睿辰是何时走到她身旁的。
“月雯,你近来对自己未免太苛刻了!”他温和地凝视着她说道。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留恋齐月雯他们,尽早离开才对彼此都好,可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心里依然满满的不舍。
“这都不重要,妖族修行哪有什么讲究,就是要随心所至,四海为家。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月雯会好好照顾你,不会食言的。”
姣兰摆摆手,拉着俞渊就要离开,可她刚走一步就停了下来,回过头来认真看着齐月雯叮嘱道:“下次再见,可别又是有求于我才想起来见我啊!”
初秋的景色充满了丰富的色彩和变化,一边行路不时赏景,一切都那么宁静而舒适,众人神清气爽,走起路来都欢笑连连。
这日,走过几处高低起伏的小山坡,众人便远远望见一条清澈的河流,隐约可辨蚂蚁一般大小的人们在劳作。
无崖子拨开茂密的灌木丛,大手轻轻地在耳旁扇风,长舒一口气,问道:“我们还要这样走多久啊?”说着,不免奇怪地看了一眼莫名喜形于色的柳箐箐。
睿辰伴着她的脚步迈步,怜惜地望着她随风轻舞的发丝和小巧可怜的侧脸。
“月雯你总是这样,宽以待人苛以待己!你的身子这样羸弱,若是旁人只怕连行路都嫌疲惫,可你却这样默不作声地跟着我们一同赶路,还要在心里责怪自己拖延了路程。更何况你的身子全是因为那妖怪的妖毒的缘故,等到清除妖毒后自然可以慢慢好转过来。答应我,千万别这样想!”
一席话推心置腹,恳切动人,齐月雯忽然感到浑身一震,仿佛终于有人卸下来自己肩头的压力和负担。
看着俞渊骤然黯淡下来的眼神,齐月雯心疼地摸了摸他翘起的额发,安慰道。
“姣兰姐刚刚也说了,凤凰一族偏爱避世独居,说不定你娘亲还有亲人,只是不知道在世上何处隐居修行呢。你先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将来总有一日能查明你娘亲死亡的真相。”
俞渊乖巧地点了点头,姣兰一直在一旁慵懒地戳戳摸摸,等她说完便说道。
睿辰放慢脚步,将手递过来,轻声宽慰道:“来,我们一同下去。”
齐月雯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着握住他的手。
“都是我拖累了你们……”她幽幽叹道。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昨夜全靠俞渊带他们飞上山来,如今面对云雾山上陡峭险峻的路况,也只好苦笑着艰难地爬下山去。
山高露重,山地湿滑而多石,又久无人迹,荆棘灌木纷纷拦路。
吴姮等轻功了得,睿辰等是法术精湛,走起下山路来都还有所倚仗。
齐月雯深吸一口气,勉强从偏执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摇着头浅浅一笑,望着他款款说道。
“是我一时着相了,多谢你!”
睿辰依然温和地笑看着她,张口欲说什么时,吴姮笑着喊他们来吃早餐。
说完这句话,姣兰便带着俞渊足尖一点,飞走了。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间清晨的雾气中,再也看不见。
齐月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片薄雾在阳光下渐渐淡去,想起姣兰在她面前时那种傲娇又不失可爱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口气。
睿辰在心内略微估量了一下,答道:“不远了,只是这片是丘陵地带,路不太好走,走过这边的玉山镇,再往前走个一百多里的山路,依着我们如今的脚程,约莫也就三四日吧。”
柳箐箐听了便等不及众人询问,雀跃地说道。
她喉咙滚动了几番,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住睿辰的手,重新昂起头满怀希望地向着山下望去。
折腾了半天终于走下云雾山来,众人日夜兼程,继续依着睿辰的指引又行走了小半个月。
天气渐渐转凉,耀眼的太阳开始学着隐于天空中的云彩之下,空气清新凉爽,偶尔有变黄的树叶飘落下来,洒在众人的肩头。
“好了,这小子法力微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妖气外放。再不带他离开,你的身子还要不舒服,我这就带他走吧。等你们去世空寺求得那什么宝物养好你的身子,咱们再相见吧。”
姣兰说着,便伸手去抓俞渊的手腕。
俞渊也紧紧握住她的手,可他看着姣兰的眼睛又不免有些惶惶:“你要带我去哪里呢?”